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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狗洞偷溜 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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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衡抬眼望向天边渐高的日头,淡淡出声:“时辰不早了,我们一同回宗学堂去吧。”
凌昭、夜沧溟与夜笙闻言,皆敛去心中纷乱心绪,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行人顺着长廊缓步往学堂走去。
倾衡一行四人刚踏入学堂,王成的目光便直直锁在他身上,眼底积压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眼底倾泻而出。
倾衡只高傲地斜睨他一眼,全然将这人视作透明,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同行余下三人亦视而不见,垂眸默然回到各自座位。
好容易挨到散学,四人并肩漫步园中,凌昭忍笑开口:“阿姐,方才王成那副模样,恨不能将我们生吞活剥一般,方才您那般应对,实在痛快利落。”
倾衡淡淡道:“你亦是天家皇子,一身皇室血脉,往后若再遇这等事,不必隐忍,只管狠狠回击,不必顾忌他出身。”
她稍顿,又叮嘱:“如今算是彻底与他们撕破脸面,往后他们恐会将怨气撒在你兄妹身上,若遇难处,立刻遣人来告知我。”
夜沧溟兄妹二人拱手应声:“多谢公主照拂。”
凌昭他又轻声问道:“阿姐,您便不担心我遇险吗?”
倾衡轻笑一声,语气笃定:“你身份摆在这,纵使他们心中怨毒,至多也只是出言讥讽,断不敢真对你下狠手。可夜沧溟兄妹二人就未必了。往日他仗着年长一两岁,总在我面前摆兄长的架子,从前我看在他父亲的情分上处处忍让,如今既已撕破脸,往后你们几人都需多加提防。”
凌昭一拍脑门,笑着开口:“倒是险些忘了,相识近一日竟未通名,我名凌昭,排行第六。”
身侧男子微微颔首,声线清冽:“在下夜沧溟。”
说罢侧身,引出身旁怯生生的少女,“这是舍妹夜笙。”
夜笙微微屈膝,眉眼腼腆,轻声道:“今日多谢六皇子解围。”
凌昭耳根微热,抬手挠了挠后颈,爽朗笑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真正出力的功臣原是我阿姐。”
倾衡无奈瞥他一眼,轻声催促:“好了,莫再多言,早些回你的住处去吧。”
“好,那我便先行告辞,改日再会。”
“再会。”
云汐宫倾衡身后领着四名宫女、两名侍卫踏入露荷院,行至夜沧溟与夜笙跟前,缓声开口:“往后这两位便是夜笙的贴身侍女,这两位贴身侍卫专职护你左右,你们各自报上名来。”
一众下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公主,见过二位小主。”
两名贴身侍女垂首上前,柔声自报:“奴婢叫凝霜。”“奴婢叫秋凝。”
两名侍卫上前半步拱手,声线沉稳:“属下苍砚。”“属下云戈。”
倾衡微微颔首,望向夜笙温声道:“往后有任何事,只管差遣他们通传于我。”
她侧身让出身侧两名侍女,笑着补充:“对了,这两位是我的贴身侍女露荷、雨荷,想来你们也不算陌生。”
露荷与雨荷双双福身,安静立在公主身侧。
兄妹二人连忙上前躬身,语气满是惶恐谦卑:“公主万万不可如此。您肯带我们入宫,还赐下这般雅致的露荷院居住,已是天大恩赐。我们二人尚能照料自身起居,不必劳烦旁人贴身伺候,实在不敢再麻烦您。”
倾衡轻轻抬手,拦住他推辞的话,眉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心意:“不必多说,人我已然带来,哪有再遣回去的道理?你不必将他们视作下人,往后朝夕相伴,只当寻常相处之人看待便是。”
夜笙闻言,见公主面上已带上几分不悦,心中一紧,正要再开口推辞,身侧露荷连忙上前一步柔声相劝:“二位,这全是公主一片真心,您就莫再推拒了。何况在云汐宫当差,待遇安稳,远比别处宫苑舒心许多。”
夜笙与夜沧溟对视一眼,知晓再推辞反倒惹公主不快,二人一同躬身行礼,恭声道:“既然公主心意已决,我兄弟二人便不再推脱,多谢公主厚赐。”
倾衡这才舒展眉眼,浅浅一笑:“这般才好,日后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对了,你们赶紧收拾一番,我带你们出宫见个朋友。”
一旁的人好奇追问:“究竟是谁?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倾衡摆了摆手,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不必多问,到了地方你们自然知晓。”
话音落下,他领着两人七绕八绕,避开沿路巡守的禁军,停在宫墙偏僻的墙根下。
二人抬眼看清那窄小低矮的狗洞,双双僵在原地,满眼震惊,一时失语。
倾衡半点不拘束,弯腰屈膝,利落从洞口钻了出去,站在墙外荒草丛里回身催促:“动作快些,迟了被侍卫撞见,咱们全都要受责罚。”
二人纵然满心茫然,也不敢耽搁,连忙垂首弯腰,一前一后顺着洞口爬出宫墙。
兄妹二人站直身子,环顾四周,仍是一头雾水——墙外杂草疯长,四下荒寂,全然不见宫内亭台楼阁的雅致。
正怔愣间,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凌昭提着裙摆快步跑来,压低声音唤道:“阿姐,等等我!”
倾衡听见动静,回头催促:“你倒是麻利些,我们都等你许久了。”
凌昭费力缩着身子,好不容易从狗洞钻出来,抬手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蹙眉嘟囔:“这狗洞怎的看着又窄小了些?”
倾衡闻言轻笑打趣:“哪里是洞小了,分明是你年岁渐长,身子长开了。”
一旁的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难以置信,万万想不到金尊玉贵的皇子公主,竟会带着他们钻宫墙狗洞私逃。
一旁夜沧溟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公主,寻常贵女出宫皆是走宫门正门,备齐仪仗随行,您何苦冒险钻这狗洞?”
倾衡漫不经心地拨掉衣袖上沾着的枯草,低声嗤笑一声:“你们当出宫是件容易事?想要光明正大走正门,必须提前递折子求父皇应允,层层宫人报备,车马随从一应俱全,一举一动全落在旁人眼里,哪还有半分自在?此番是去见友人,若是惊动宫里,反倒多有不便。”
夜笙心头一紧,怯怯追问:“可若是不慎被巡守侍卫撞见,咱们几人岂不是都要受罚?”
“不必忧心。”倾衡抬眼扫了圈四周疯长的荒草,语气笃定,“这片宫墙边角本就偏僻,平日里禁军只会巡查一两次。我与凌昭早已借着此处偷溜出宫好几回,熟门熟路,拿捏好了巡逻的时辰,断不会出事。”
一旁刚拍干净衣尘的凌昭也跟着附和点头:“没错,这地方隐秘得很,只要咱们动静轻些,保管不会被宫里察觉。”
兄妹二人听着这番话,望着身前两位身份尊贵的皇子公主,心中愈发五味杂陈,只觉皇家规矩束缚重重,反倒不如这般钻墙出逃来得肆意快活。
倾衡望着二人畏畏缩缩、心神不宁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斥道:“现下都已经爬出来了,难不成你们还想原路钻回去?”
倾衡抬了抬下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底气,拍了拍胸脯宽慰二人:“只管放宽心,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一切罪责自有本公主一力担下,连累不到你们分毫。”
凌昭凑到一旁,跟着开口宽慰二人:“你们尽管安心,我们早从这洞口溜出去好几回了,当初我还是阿姐从这儿捡的呢。”
凌昭摆了摆手,打断二人的追问:“此事说来话长,等往后寻个空闲,我再细细讲与你们听。”
倾衡抬手催促众人,脚步已然往前踏出几步:“别再耽搁磨蹭,再耗下去天就要黑透了。”
几人沿着荒径小心翼翼穿行,一路躲着往来巡兵,辗转许久,总算踏上人声鼎沸的市井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