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4、友谊比钱贵多少 本该渐行渐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满桌家常菜香气浓郁，叶清鸢厨艺绝佳，荤素搭配得当，两人吃得肚腹圆润，满嘴余香。

　　老张一边夹菜一边聊天：“这次斗魔全明星太好看了，凌星辞一己之力带飞全场，当时萤微的阵容已经开始散开了，结果凌星辞一直掩护队友。”

　　季秋瑾点头，声音不冷不淡：“嗯”

　　叶清鸢给季秋瑾夹菜：“多吃一点，你瞧瞧，最近天天训练瘦成什么了。”

　　老张附议：“就是啊，营养跟不上怎么行呢。”

　　叶清鸢抬头，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多了对了，我记得有一个晨晓战队的女生，叫什么来着，苏什么。”

　　老张急激动的回复：“苏苓，月下无双的操作者，斗魔联盟公认的第一甜妹，叶阿姨，你知道她啊！”

　　叶清鸢　：“知道，上一次去商场买衣服，看见她代言的口红了。”

　　季秋瑾默默补刀：“然后回家发现买错色号了。”

　　叶清鸢嘴硬：“那是意外。”

　　季秋瑾梅开二度：“那你衣服买错码呢?”

　　叶清鸢：“……”

　　饭后主动收拾完碗筷，季秋瑾带着老张上了二楼房间。方才追打闹腾的劲儿还没散去，两人一进门就开启互怼模式，嘴炮互轰，笑点密集得不行。

　　老张一副正经的模样，握紧拳头，当话筒递到季秋瑾旁边开口：“季总，采访一下你，作为刚回来不到24小时的明星帅哥，请问你把六个杀马特打进警察局是什么感受。”

　　季秋瑾一脸无语但是配合的回复：“不过如此。”

　　“意思是，你还能打更多。”

　　“嗯。”

　　“好牛波一的回答啊。”

　　“啧，少说句话，多做点事。”

　　“和我爹一样的话语。”

　　“诶，儿子。”

　　“季总，我和你拼了。”

　　老张往书桌前的椅子上一瘫，四仰八叉靠着，活像个摆烂老大爷，挑眉调侃：“可以啊老季，阔了就是不一样，房间又大又亮，空调恒温，书桌整洁，妥妥的富家少爷配置，跟以前咱们挤出租小破屋简直天差地别。”

　　季秋瑾随手将外套叠好放在床头，头也不回地怼回去：“羡慕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吹捧，我不吃这套。再说了，你家条件也不差，装什么穷苦大众。”

　　季秋瑾没开玩笑，老张家开了两家小吃店，因为在区域中心的美食街上，收益还算不错。

　　“那能一样吗？”老张立马反驳，一脸夸张羡慕，“你这是顶级高配人生，我那就是普通小康凑活过日子！再说了，你现在都是能上综艺、露镜头的名人，我跟你站一起，都算高攀网红帅哥了。”

　　季秋瑾侧头瞥他一眼，淡淡开口：“那你现在赶紧出门，别沾我光，免得耽误你高攀不起。”

　　“别啊！”老张立马凑上来嬉皮笑脸，“帅哥带我蹭蹭福气，万一我也沾点明星气运，下次看斗魔全明星赛直接中大奖！对了，你昨天警局那波操作是真的秀，扮猪吃老虎给那群杀马特整懵了，全世界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损逗趣，从街头混混聊到前几天拍综艺的奇妙翻车，从最近生活上的不愉快聊到未来的期待，吵吵闹闹、插科打诨，房间里满是少年鲜活的笑声，气氛轻松又热闹。

　　可闹着闹着，老张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大半，氛围悄然安静下来。

　　他沉默几秒，看着季秋瑾利落整理被褥的背影，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秋瑾，你……你妈妈知道你回这边来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沉闷的涟漪。

　　季秋瑾整理床单的手指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停滞。

　　房间里的笑声、打闹声尽数消散，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

　　季秋瑾垂着眼，看着平整干净的被褥，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不自觉涌上细碎的画面。

　　母亲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的母亲，跟着他颠沛流离，吃苦受累、省吃俭用，眼里满是烟火和坚韧，满心都是安稳度日。如今嫁入新家，彻底融入了上流圈层，慢慢习惯了贵夫人的生活。

　　穿得体面精致，言行优雅端庄，出入皆是高档场所，身边来往的都是体面权贵。她一点点褪去了过去所有的狼狈和苦难，彻底远离了这片充满旧回忆的老街，远离了这里的烟火、市井，也远离了曾经的一切人和事。

　　包括他。

　　季秋瑾时常茫然恍惚，反复琢磨心底的疑惑。

　　到底是谁变了？
　　是母亲终于苦尽甘来，活成了光鲜亮丽的模样？
　　还是一直停留在过去、不肯往前走的自己？

　　他分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老张看着他落寞沉默的背影，心里了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续道：“其实我也懂，你妈也是为了过上安稳日子。你们好不容易熬出头，摆脱了以前躲债奔波的苦日子，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顾虑：“你继父那个人，看着体面规矩，实则最看重圈层门第。他要是知道你又回老街，跟我这种普通市井朋友混在一起，肯定又要多说闲话、挑三拣四。”

　　“你妈……唉。”

　　老张话没说完，剩下的叹息都藏在语气里。

　　两人都心知肚明未尽的话。

　　他们早已不是一个圈层的人了。

　　如今的季秋瑾，有名气、有家底、有体面的人生前路，是站在光亮里的人。
　　而他老张，还有这片老街的所有人，都是扎根市井、平凡普通的普通人。

　　本该渐行渐远，本该殊途陌路。

　　季秋瑾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新家很好，温柔体面、衣食无忧，给了他从前不敢想象的安稳生活。

　　可不知道为什么，住进宽敞华丽的大房子里，心里永远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填不满、暖不透。

　　反而回到这条满是烟火气的老街，回到姑姑家，回到曾经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身边陪着从小到大的兄弟，他才能真正觉得踏实、自在。

　　“姑姑对我向来极好，真心待我。”季秋瑾轻声道，“可我妈，总下意识减少我和姑姑、和这边所有人的接触。好像只要断了所有旧过往，就能彻底抹去曾经的苦难，就能彻底干净体面。”

　　他不懂这样的刻意割裂，也不想接受。

　　圈层又如何，身份又怎样。

　　陪他熬过风雨、扛过低谷的是这些人，藏着他所有青春回忆的是这片土地，不是那座冰冷华丽、只剩客套温柔的新房子。

　　气氛愈发沉闷压抑。

　　老张看着他低落的模样，立马拍了拍脸，强行甩掉沉重情绪，开启搞笑模式，拼命活跃气氛。

　　“行了行了！emo到此结束！”他大手一挥，夸张摆手，“少年人哪来那么多伤春悲秋！再忧郁你那盛世美颜都要蒙上灰尘，掉颜值我可不负责！”

　　“再说了，圈层都是虚的！你老季是什么人？娱乐圈颜值黑马、学神级大佬、一打六战神！不管混哪个圈子，你都是最靓的那个！”

　　“还有啊！我老张总有一天去闯电竞圈，到时候我电竞大神，你娱乐大神，咱俩去拍宣传片，先来十四亿张，再感动了全世界，达到让世界充满爱你没商量的成。

　　他花式耍宝、疯狂调侃，挤眉弄眼的模样格外搞笑，各种梗轮番往外抛。

　　季秋瑾静静听着，看着他浮夸的演技，紧绷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阴郁落寞一点点散去，轻轻笑出了声。

　　烦恼好像也随着这阵嬉闹，淡了大半。

　　“幼稚。”他低声吐槽，语气里却满是松弛的温柔。

　　“我这叫治愈系搞笑！专属你的私人解压服务！”老张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两人又闹闹吵吵拌了几句嘴，房间里的轻松热闹彻底回归。

　　楼下很快传来叶清鸢温柔的喊声：“小瑾、小张，切好水果啦，下来吃点西瓜葡萄！”

　　两人应声下楼，桌上摆满冰镇瓜果，清甜解腻。叶清鸢一边看着他俩吃水果，一边笑着唠家常，问问老张比赛的趣事，聊聊学校的日常，氛围温柔又治愈。

　　吃完水果天色渐晚，夜色彻底铺开，时间也不早了。

　　老张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回家，临走前还不忘拍了拍季秋瑾的肩膀，认真道：“别想太多啦，好好读书、好好生活，怎么开心怎么来！有空我还来找你疯玩！”

　　季秋瑾点点头，眼底已然恢复澄澈温柔：“路上慢点，到家记得发消息。”

　　“收到！季总！保证安全到家！”

　　“嗯。”

　　老张挥挥手，脚步轻快地推门离开，热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季秋瑾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夏季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算了，与其考虑将来，不如活好现在。

　　晚风从窗缝悄悄溜进来，拂走最后一丝沉闷。那些藏在心底的迷茫与酸涩，不用刻意遗忘，也慢慢被少年间最纯粹的友谊悄悄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