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1、来着何人?无辜一挑六。 回来找姑姑

　　豪车平稳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盛夏的风一股脑灌进来，裹挟着街头燥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季秋瑾抬眼望出去。

　　头顶的天空蓝得干净透亮，是独属于十几岁青春的澄澈色调，不掺一点杂质。街边一如既往的热闹，小吃摊支得满满当当，烤串、冰粉、炸物的香味混在一起，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整条街道鲜活又热闹。

　　豪车车身线条流畅，价值不菲，停在乱糟糟的街边小摊旁，格格不入得离谱。

　　路过的行人几乎都会下意识侧目多看两眼。

　　毕竟，百万豪车足够吸睛，更别说车窗边还靠着个颜值逆天的少年。

　　季秋瑾眉眼清隽，气质干净矜贵，单单随意倚着车窗的模样，就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几个路过的小姑娘偷偷瞥过来，脸颊红得彻底，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脚步都变得慌乱。

　　季秋瑾瞥见了，没半点架子，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礼貌又温和。

　　就这一下浅笑。

　　几个小姑娘瞬间捂着脸，脸红到耳根，跟小兔子似的，蹦跶着快步跑远了。

　　身后卖烤肠的小摊老板看得清清楚楚，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靓女！别急着跑！你的零钱还没找呢！”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季秋瑾：“……”

　　他浅浅收回笑容，忍住笑意，有点绷不住。

　　前排开车的司机王叔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无奈叹了口气，属实拿自家这位小少爷没辙。

　　“少爷。”王叔语气恳切，小心翼翼开口，“您又偷偷跑来这边，要是夫人知道了，铁定要生气的。前几天您执意推掉综艺花絮拍摄，夫人脸色差了整整两天，家里气氛低得吓人。”

　　季秋瑾指尖捏着手机，刚准备拨通电话，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清淡随意：“没事，我妈气消得快，过两天就好了。王叔，我在这下。”

　　王叔内心疯狂吐槽：
　　屁个没事！
　　你是不知道啊！前几天夫人还在客厅和客人谈笑风生、优雅从容，电话一听见你拒拍的消息，周围气温瞬间零下，优雅人设当场碎得稀碎！

　　但他不敢直说，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劝导：“少爷，这里离叶女士家还有段距离，要不我送您过去？大热天的，没必要走路遭罪。”

　　季秋瑾没应声，低头在包里翻找口罩和墨镜，打算低调出门。

　　王叔还想再劝两句，手机铃声骤然突兀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嘹亮复古的旋律穿透力极强，直接给王叔整得当场岔气。

　　屏幕上赫然显示来电人：叶姑姑。

　　王叔嘴角疯狂抽搐：
　　叶女士的审美，果然永远这么独树一帜。
　　别人来电铃是温柔情歌、流行热曲，她倒好，常年置顶《最炫民族风》，直接把氛围感干回零几年广场时代。

　　季秋瑾习以为常，拎着东西利落下车，随手关上车门。

　　王叔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驱车离开，心里还在默默吐槽：
　　这铃声，别说缓解压力了，听多了都容易血压飙升。

　　夏日的阳光毒辣得吓人，晒得地面滚烫。

　　季秋瑾没选择打车，径直走到公交站台，乖乖排队上了公交。

　　车厢里人不算拥挤，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次拨通了叶姑姑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先传来一顿火力十足的暴躁输出。

　　叶女士的声音穿透力爆棚，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噼里啪啦往外冒：
　　“一群废物！全都指望不上！老娘花钱雇你们回来是给自己减负的，结果倒好，活儿一点没少，反倒越干越多！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留着你们吃白饭吗！”

　　隔着屏幕，季秋瑾都能脑补出画面。

　　叶清鸢，自己开着一家中型房产开发公司。这两年房产行业行情低迷，项目堆积、琐事缠身，员工又接连请假，所有工作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忙得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她素来优雅体面，在外永远是温柔干练的女老板形象，从不失态。
　　碍于身份，她不能对着员工发火泄压，只能没事蹲在公司橘子树旁边，对着树叶默默吐槽输出，保住自己温柔老板的人设。

　　此刻显然是彻底憋不住了，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季秋瑾安静听了半分钟，终于轻轻喊了一声：“姑姑。”

　　听筒里的暴躁输出骤然骤停。

　　叶清鸢：“……握草。”

　　维持了大半天的温柔优雅女老板人设，当场原地崩塌。

　　她猛地攥紧手机，长长叹了一口气，瞬间切换温柔语调，语气柔和得不像话：“怎么了小瑾？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季秋瑾轻笑一声，语气温软：“没什么，回来这边逛逛，顺便看看你。最近还好吗？听你声音，好像很累。”

　　他是真的担心。
　　姑姑平时偶尔吐槽抱怨，从来没有这么暴躁失态过，可见最近压力是真的大。

　　电话那头，叶清鸢抬头看着眼前三台同时亮起的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文件排布在一起，文字多得像奔流不绝的长江。

　　桌脚下堆积的资料文件夹，高高摞起，快抵得上自己小腿高度。

　　她盯着那一堆能把人压垮的工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硬生生挤出两个字：“还行。”

　　装，继续装。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迅速转移话题，免得露馅：“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我也还行。”季秋瑾靠着车窗，慢悠悠应声。

　　叶清鸢话锋一转，瞬间严肃起来：“对了，你转学打算定哪个学校？”

　　季秋瑾语气随意：“都行，哪里都可以。”

　　“什么叫哪里都可以？！”

　　叶清鸢音量瞬间拔高，震得季秋瑾耳膜嗡嗡作响，“小瑾你能不能上点心！学校氛围不一样，学习环境、同学圈子全都不一样，这能随便将就吗！”

　　突如其来的怒吼，引得公交车上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季秋瑾微微窘迫，连忙把手机音量调小，压低声音无奈道：“姑姑，小声点，我在公交车上呢。”

　　顿了顿，他坦然自嘲：“而且我现在这成绩，跟被狗咬过一口似的，烂得一塌糊涂，能上什么好学校？普高氛围其实都大差不差，实在不行……我还能靠脸吃饭。”

　　他这话属实没吹牛。
　　单凭他这张脸，就算不混娱乐圈，随便去哪都吃香。

　　叶清鸢捏着眉心，满心无奈：“你啊你。实在不行我多花钱给你塞重点班也行，别随便将就。娱乐圈太乱，水太深，你暂时别混了。”

　　“真搞不懂你那个外国父亲怎么想的，还有你亲妈，也不知道拦着点。”

　　她忍不住感慨：“前几天我听张姐家孩子说，现在学生圈层特别明显。重点高中的孩子，气质干净亮眼，个个像明星；职高技校的孩子打扮新潮，像网红；最尴尬的就是普高学生，两边不沾，死气沉沉，跟被抽走精气似的，半死不活。”

　　“你之前好歹是娱乐圈当红新人，怎么也不至于蹲普高凑数！还有，你怎么坐公交？司机呢？要不要我开车过去接你？”

　　“不用啦。”季秋瑾笑得温和，“我就是想随便逛逛，走走老街，放松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时公交车刚好到站。

　　季秋瑾下车沿着街边慢慢闲逛。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空着手去看姑姑实在不合适，他打算买点水果点心当礼物。

　　盛夏正午的太阳毒辣无比，没逛多久，他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水果、糕点、零食堆了一大堆，双手占得满满当当，连扶墨镜、擦汗的空都没有。

　　实在热得扛不住，他找了个树荫停下，放下东西透气歇凉。

　　刚站稳没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争执声，尖锐又刺耳，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路边的便民小摊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简易便当车，正和一群五颜六色头发的杀马特少年争执不休。

　　老奶奶年过花甲，身形瘦小单薄，看着弱不禁风，却死死拦在小摊前，语气着急又无奈：“你们吃了东西怎么能不结账啊！二十多份便当，我小本生意，利润薄得很，根本赚不了多少……”

　　话音未落，人群里站出一个身材壮硕的胖子，满脸横肉，吊儿郎当，嚣张得不行。

　　“那又怎么了？”胖子歪着脖子，语气蛮横，“一个糟老太婆而已，也敢跟老子嚷嚷？是不是活腻了？”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清一色彩虹发色，红的黄的紫的蓝的，造型浮夸得离谱。

　　几人笑得贱兮兮的，一脸欠揍模样。
　　更离谱的是，这群小弟还把老大“坐过牢”的经历当成光荣勋章，满脸得意，时不时炫耀两句。

　　老奶奶看着这群无赖，明明心里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据理力争：“我起早贪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你们不能白吃白拿！”

　　“不容易关我屁事。”

　　胖子不耐烦至极，抬手狠狠一推。

　　哐当——

　　简易的便当小车直接被狠狠推倒在地。

　　饭盒、米饭、配菜撒了一地，汤汁洒得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老奶奶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脚都在发抖。

　　几个杀马特小弟顺势上前，步步逼近，看着架势，分明是打算动手欺负老人。

　　老奶奶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认命似的等着挨欺负。

　　可预想中的推搡和辱骂迟迟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利落、骨骼分明的手，稳稳攥住了胖子的手腕。

　　力道极大，死死扣住，半点挣脱不开。

　　季秋瑾站在一旁，方才闲散温和的气质尽数收敛，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冷意。

　　但转头看向老奶奶时，他又瞬间切换温柔神色，声音温和安抚：“奶奶，您先往旁边躲躲，这里不太安全。”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胖子被攥得手腕生疼，怒火上头，当场怒吼打断他的话，抬手就想挥拳打人。

　　下一秒。

　　季秋瑾动作干脆利落，一拳精准落在胖子肚子上。

　　胖子疼得瞬间弯腰弓背，还没来得及喊疼，膝盖又被狠狠一踹。

　　扑通一声。

　　身形壮硕的胖子直接双腿一软，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姿势无比标准。

　　季秋瑾垂眸俯视，脑子里淡淡回想了一下。
　　这人他有点印象，是新华小区附近混街头的小混混，外号彪虎，专门收保护费、欺负小摊贩。
　　三个月前因为偷窃别人的东西被当场抓进局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出来，跑来这里耀武扬威、欺负老人。

　　呵。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旁边几个彩虹发色小弟当场懵了两秒，反应过来立马冲上来帮忙。

　　有人直接拿起没吃完的便当盒子，朝着季秋瑾狠狠砸过来。

　　季秋瑾侧身轻巧躲开，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狼狈。

　　他顺势抄起旁边闲置的小木凳，反手格挡，动作干脆又帅气。

　　彪虎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也拎着凳子反扑过来。

　　季秋瑾眼神冷静，侧身躲开攻击，脚下轻轻一绊。

　　哐！

　　彪虎再次华丽扑街，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回合。

　　一挑六。

　　季秋瑾完胜。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人，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断。

　　剩下几个没倒地的小弟彻底慌了，一边往后退一边放狠话，色厉内荏：

　　“你给老子等着！站着别走！我们马上喊人！直接报警把你抓去坐牢！”

　　季秋瑾：“……6。”

　　他属实无奈又好笑。

　　一群寻衅滋事、白吃白喝、欺负老人的混混，被反打之后，居然扬言要报警抓受害者？

　　属实是无赖中的天花板。

　　老奶奶连忙上前，一脸焦急地拉着他：“孩子你快跑！这群人是当地无赖，抱团闹事，难缠得很，别连累了你！”

　　季秋瑾却一点不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瞬间有了对策。

　　没过两分钟，远处传来警车鸣笛声。

　　小弟们瞬间得意洋洋，底气十足，昂首挺胸等着看戏。

　　在他们眼里，只要警察来了，这小子当众打人，铁定要被带走处罚。

　　可等警车停下，看清现场局面的一瞬间。

　　几个小弟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灰。

　　只见原本干净清爽的季秋瑾，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蹭了满身灰土，衣服头发都沾了尘土，看着狼狈又可怜。

　　他乖乖蹲在老奶奶身边，眉眼低垂，看着弱小又无助。

　　老奶奶更是演技爆发，直接抱着腿坐在地上，声情并茂：

　　“警察同志！救命啊！这群恶霸从监狱出来就到处作恶！欺负我一个老人家，还动手打人！太无法无天了！”

　　季秋瑾配合度拉满，轻轻附和，语气软软的：“警察叔叔，救救我们。”

　　全场混混：“？？？”

　　谁作恶？谁打人？谁需要拯救？！

　　有没有搞错！

　　明明是他们被揍得满地找牙！

　　警察快步走来，一眼就看清了现场局势。

　　一边：满身灰土、乖巧无辜的少年+腿脚不便、满脸委屈的老奶奶。

　　一边：五颜六色杀马特、横七竖八倒地哀嚎、满脸戾气的街头混混。

　　视觉差距一目了然，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根本不用分辨。

　　立场瞬间彻底颠倒。

　　几个小弟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摆手解释：“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是他们碰瓷！是他先动手打人的！我们才是受害者！”

　　“都闭嘴，全部带回派出所调查！”警察压根不听，直接开口下令。

　　季秋瑾和老奶奶被温柔安抚，待遇极好。

　　温柔的女警蹲下来，轻声细语安慰：“小朋友别怕，奶奶也别怕，老老实实把事情告诉哥哥姐姐，一定会给你公道的！”

　　混混：“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