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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修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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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头发的时候,徐嘉贺很小心,他的手从来没有这样抖过。
小心翼翼地剪下一刀,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碎发落了一地。
他忽然想到,要是被温明雪看见,估计会调侃他像个不倒翁。
想到这里,徐嘉贺又深呼吸了两次,才拿起剪刀,看清楚了距离,慢慢的剪了下去。
细碎的头发落在他的脸上。
最后被他轻轻一吹,落在了洗手台里。
徐嘉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门。屋外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但温明雪还没回来。
他先是去厨房里做了菜,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又放下。
重复了两次,最后打开了编程的软件,敲下了一行代码。
他什么也没忘记。
徐嘉贺看着那一长串的语言,忽然间什么也不觉得恐慌了。
之前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他屡战屡败,最后再也没有勇气再度登上面试的地方。
可现在不一样。
那样的日子都经历过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第二天,他坐在沙发上搜索招聘的信息。其实他的这个专业很好找到工作,只不过大部分还在市场上招聘的岗位都是工资很低,工作量很大的职位。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体力活。
徐嘉贺以前总觉得这样的工作没什么盼头。对于他而言,自视甚高已经变成了一种褒义词。要是在一两年内做不出成绩,那和光着身子走到家人面前,让他们嘲讽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他现在找到了区别。
区别就是,这件事是他喜欢的,他想做的。所以哪怕是体力活,对他而言,多做一些,无非就是把游戏的品类从手游变成了端游。
写代码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游戏。
这一次是温明雪送他出去面试的,徐嘉贺觉得她紧张的过分。
虽然前几次都没面上,但徐嘉贺并不气馁。
走进面试场之前,环顾了一圈,徐嘉贺觉得自己十拿九稳,因为这样的一个岗位,来面试的人只有三个。
一个年纪太大,一个看起来又年纪太小,只有他,面试官一看就觉得能够被压榨个十来年,也不会因为工作强度太大而要承担多余的责任。
面试过程都很顺利,出来的时候,温明雪正站在门口打转呢。
“紧张?”徐嘉贺面试完了,心情很轻松。他刚刚对着面试官说了几个要求,一个是他要住在公司,另一个就是住公司的时候,顺便能把工作也做一做。
面试官们面面相觑,还没想好要不要承担这份责任。可是徐嘉贺清楚,这样的利益比起责任而言,能够被人接受。
但那也是后面的事了。现在徐嘉贺看着眼前很是着急的温明雪,凑过去牵起她的手,“没事。”
温明雪偏过头来看着他,“没关系的,要是这次不行也没事。”
“嗯。”徐嘉贺点头,问道:“回家?想吃什么?”
温明雪牵着他的手忽然用力,然后说:“如果面试不上的话,为了安慰你,我们出去吃吧。”
“那如果面试上,为了让我不骄傲,是不是得最后压榨我一顿?”徐嘉贺反问道。
温明雪见他恢复了神采,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深,她挤出一个笑容,“你要搬出去吗?”
“到时候看。”徐嘉贺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坐在小区门口的面条店,徐嘉贺点了碗饺子,温明雪只要了个油炸糍粑。
两个人点的都是菜牌上没有的菜。
“这次应该面试上了吧?”温明雪心慌慌的,她原本可以不来陪徐嘉贺,但就是今天早上醒起来,看见徐嘉贺的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忽然间就像有感应一样的,心里惴惴不安。
徐嘉贺没抬头,吃了两个饺子之后才说:“不知道,怎么?你有感觉?”
温明雪抿着嘴不吭声。
坐在她对面的徐嘉贺还在得意呢,“是不是感觉我今天特别帅?所以特别有把握?”
温明雪心里乱糟糟的,她什么也不想说,但又不想露馅儿,“不知道。”
吃了两块糍粑,她又抬起头,“怎么忽然要搬出去?你才找到新工作,工资说不定都不够付房租的,到时候押金怎么办。”
温明雪筷子一用力,糍粑酥脆的壳被夹散,上面的花生面也散落在盘子里。
她松开筷子,抬起头,小声说:“你知道的,我现在没钱借你。”
“我知道。”徐嘉贺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很低,“到时候,实在不行,我跟家里说一声吧。”
温明雪把筷子放在碗边,小声说:“你和我住不就好了吗?大不了等你有钱了,再交房租给我。”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还没面上,想那么多干嘛?”徐嘉贺很快就把心态调整好了。
温明雪又拿起了筷子,却没有夹起碗里的糍粑,想了想,又把筷子放下,走到点餐台把账结了。
她请了整整一天的假,上午是她陪着徐嘉贺去面试,下午自然是徐嘉贺在家里陪着她。
“我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要画我。”徐嘉贺看她心情郁闷,找了个话题逗她开心。
温明雪正在发愣呢,听他这么一说,坐到他身边,举起他的手翻看,“那时候我都想要不要去找点什么兼职。我看到有那种帮人画头像,看起来不是特别难,只不过生意不太好做。”
“可以试一试啊,我觉得你画的东西都蛮可爱的。”徐嘉贺任由她看着自己的手。
温明雪听他这么说,腻腻歪歪的又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地问:“怎么又去当码农?我还以为你会想换一个行业呢。”
“喜欢。”徐嘉贺回答得很干脆,“而且除了这个,我也不会干别的呀。”
温明雪转过头,鼻子挨着他的脸颊,“才不是。”
“那你说说,我还会什么?”徐嘉贺亲了亲她的嘴角,退回来看着她的眼睛。
温明雪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如果是其他的事,你就会说我不想学。但是,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即使不会,你也会全网搜教程,然后把它学会。”
听她这么一说,徐嘉贺也乐了,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就像是……”温明雪顿了顿,但找不到一个特别好的比喻。
徐嘉贺接了上来,“就像是你画画?”
“如果我在画画上这么上心的话,我现在至少应该学会一点点透视或者其他东西。”温明雪摇了摇头,“很像是我学地理绘图吧。”
握住温明雪的手,徐嘉贺说道:“那我也算说对了一半。”
温明雪放松下来,又想到刚刚徐嘉贺的评价,“说我画的东西可爱,其实只不过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料这一句话,却让徐嘉贺睁大了眼睛。他凑过去,小声问:“什么眼里出西施?”
他这么一问,温明雪才意识到,两人这一次腻在一起这么久,竟然从来没有说过关于彼此身份和关系的话。
“我、我是说……”温明雪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好在解围的电话很快响起。
徐嘉贺站起来,走到客厅接起电话,温明雪心里不安的心情越发膨胀。
她当然、当然祝福徐嘉贺能够振作起来,找到工作。
人生自然都是要步入正轨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这样的沉重?就好像是在爬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冰窟,掉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异常的温暖,而最后却要挣扎着不断从那样的温暖里爬出来。
明明她都已经放弃了,登到顶峰。
可是,那个温暖的冰窟却忽然开始降温。
温明雪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晃了晃头,想把今天自己感觉到的这些,都归类为错觉,定义为自己过于敏感和不安。他只是需要徐嘉贺转过头来,遗憾地耸耸肩,然后抱住她,一切又恢复原样。
她决定了,就在今天和徐嘉贺坦白。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一切都停留在此刻,可是,她会去争取的。
“温明雪。”徐嘉贺的声音突然传来。
站在房间里的温明雪,心头一紧,因为他叫的既不是含糊不清的小名,也不是意乱情迷的爱称。
“我面上了。”徐嘉贺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温明雪往后退了几步,抵到了床边,退无可退。她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双手撑开,迎接男人的拥抱,“恭喜你!”
被徐嘉贺抱进怀里之后,她又急切地呼吸了几次,随后说:“我真的为你高兴,我一直都觉得你能够做到的。”
徐嘉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过了好一阵子,直到温明雪发麻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徐嘉贺才松开她。
“我其实也想和你说一件事。”温明雪开口,语气非常认真。
徐嘉贺看着她,点了点头,“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想,”温明雪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件事,但这件事忽然间冒了出来,“我想去冰川。”
“你知道的,我的父母就是在去冰川的路上死的。”温明雪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
徐嘉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就像你一直不放弃,所以这次会面试成功一样。”温明雪笑了笑。
徐嘉贺才伸出手来,为她擦去了眼泪,“就让我们把这一次和上一次在一起过的事情都忘记,好不好?”
温明雪明明是想要摇头的,最后却点了点头,“至少今晚先不用搬出去吧。”
“今晚就有一个项目等着我了。”徐嘉贺替她擦干眼泪,“我先走了。”
温明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他什么也没带就走了。
徐嘉贺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对她说:“忘掉吧,拜托。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一切顺利。”温明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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