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与玥》FrostKiss

7、告白 高三开

　　高三开学前的暑假，我们去了海边。
　　是李想提议的，说他叔叔有栋度假别墅，空着也是空着。王烁和赵磊有事没来，最后只有我们五个人——顾红、林偌怡、宋穗、宋玥、李想。
　　李想在第一天就喝醉了，抱着马桶吐到凌晨，然后睡死过去。剩下我们三个人，在凌晨四点的海滩上散步。
　　天还没亮，海是深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丝绒。宋穗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宋玥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你们不嫌幼稚吗？"我问。
　　"你不懂，"宋穗回头笑，"这叫传承。"
　　"传承什么？"
　　"传承……"他想了想，"传承我们的友谊？"
　　"是爱情，"宋玥突然说。
　　我和宋穗同时愣住。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声响。远处有渔船的灯光，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什么？"宋穗问。
　　"宋穗说，"宋玥停下脚步，看着宋穗的眼睛，"是爱情。不是友谊，不是兄弟情，是爱情。宋玥，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只喜欢你。"
　　宋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宋玥说，"我很清醒。清醒到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我不想再等了。高三了，毕业了，也许我们会去不同的城市，见不同的人，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我会后悔，后悔没有在最合适的时候，告诉你我最真实的想法。"
　　宋穗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天都要亮了。
　　然后他说："我也是。"
　　"什么？"
　　"我说，我也是，"宋穗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也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看见你，想抱你，想……"他停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想亲我？"宋玥笑。
　　"……闭嘴。"
　　他们在海边的晨曦中拥抱。不是朋友式的拥抱，是恋人式的拥抱。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
　　我站在三米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奇异的圆满。
　　像是终于看到了故事的结局，虽然这个结局里没有我。
　　"林知夏，"宋穗突然喊我。
　　我抬头。
　　"过来，"他说，"别站那么远。"
　　我走过去。他们松开彼此，但手仍然牵着。
　　"我们……"宋穗犹豫了一下，"我们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
　　"我可以什么？"我打断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以继续做你们的电灯泡？"
　　"不是——"
　　"或者，"我看着他们，看着海平线上渐渐泛起的金光，"我可以成为你们的一部分。不是取代谁，不是插足谁，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成为那个，"我说，"在宋穗冲动的时候拉住他的人。在宋玥冷静过头的时候点燃他的人。在你们都累了的时候，给你们做一碗面的人。"
　　他们愣住了。
　　"我知道这很奇怪，"我说，"我知道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不应该同时喜欢两个人，也不应该被两个人同时喜欢。但你们从来就不是正常的人，我也从来不是正常的我。"
　　海风卷起我的头发，带着咸湿的气息。宋穗和宋玥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家人，"宋穗重复这个词，"我喜欢这个词。"
　　"我也喜欢，"宋玥说，"而且，我们本来就没有正常过，不是吗？"
　　他伸出手。宋穗也伸出手。我把手叠上去。
　　三只手，在晨曦中交握。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穗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是家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是我们自己定义的——家人。"
　　"家人，"我重复，眼泪终于落下，但嘴角在笑，"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宋玥说，"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