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与玥》FrostKiss

1、初遇 我叫宋玥，

　　我叫宋玥，十六岁，市立一中高二（3）班的学生。
　　如果人生可以像数学题一样有标准答案，那我大概能算是个优等生——成绩稳定年级前十，班主任眼里的好学生，家长会上被拿来举例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我心里清楚，这些标签贴得越久，我就越像一件被展览的瓷器，精致、冰冷、不敢碎。
　　改变这一切的，是那个九月的黄昏。
　　那天我值日，扫完最后一片落叶时，夕阳已经把教学楼染成蜜糖色。我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经过体育馆后门的小巷，听到了打斗声。
　　不是普通的打架。是拳头砸在□□上的闷响，是有人被踹倒时膝盖磕地的钝响，还有——笑声。那种带着喘息的、近乎愉悦的笑声。
　　我本该绕路走的。但作业本最上面那本是班主任让我单独给宋穗的数学竞赛报名表，而那个名字让我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有五个人。五个穿着我们校服的男生，正围着另外三个人拳打脚踢。地上已经躺了一个，抱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
　　"宋穗！你他妈再狂啊！"
　　被喊到名字的男生靠在墙上，嘴角渗着血，却还在笑。他个子很高，校服外套早不知丢哪儿了，白衬衫被扯得皱皱巴巴，锁骨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他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陈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你们五个打我们三个，还被打成这样，好意思叫？"
　　叫陈昊的男生脸色铁青，挥拳再上。宋穗侧身躲过，反手一记勾拳砸在对方肋下。他的动作并不标准，甚至称得上狼狈，但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我数了数。宋穗这边是三个人，对方五个。地上躺着的那个不知是敌是友。
　　"喂，那边那个。"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宋穗在看我。他的目光越过陈昊的肩膀，直直钉在我脸上。
　　"看够没？"他笑，血顺着下巴滴到白衬衫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看够了就滚，别碍事。"
　　我本该滚的。但作业本里的报名表滑了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巷口的积水里。
　　宋穗的目光追过去，又追回来。他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陈昊的拳头已经到他面前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口哨。
　　"哟，挺热闹啊。"
　　所有人同时转头。逆光里站着一个男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刚买的奶茶。他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但衬衫扣子解到第二颗，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宋玥？"陈昊的脸色变了。
　　宋玥。我在年级大榜上见过这个名字——永远压在宋穗上面一位，千年老二，或者说，宋穗的宿敌。
　　"让让。"宋玥穿过人群，像穿过一群挡路的垃圾桶。他走到战圈中央，弯腰把奶茶放在一块干净的台阶上，然后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五打三，不公平吧？"他歪头看陈昊，"加我一个，五打四，还是不公平。再加她——"他指了指我，"五打五，怎么样？"
　　"你他妈有病吧？"陈昊骂道，"她一个女的——"
　　"她一个女的，"宋玥打断他，"但她是年级第十，班主任心肝宝贝，教导主任亲封的'一中门面'。你们今天要是连她一起打了，明天全得记大过。值吗？"
　　陈昊的脸扭曲了。
　　宋穗突然笑出声："宋玥，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保镖了？"
　　"闭嘴，"宋玥头也不回，"你欠我一杯奶茶。"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湿透的报名表，扫了一眼，然后走到我面前，把纸塞回我怀里。
　　"林知夏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下次看热闹，记得站远点。或者——"他顿了顿，"直接跑。"
　　我抱着湿漉漉的报名表，看着他和宋穗并肩站在暮色里，像两柄出鞘的刀，锋利、危险，却又奇异地和谐。
　　那一刻我不知道，这两个人会成为我青春里最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