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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页-明日 休整期剩下 ...

  •   休整期剩下的日子被李浅茜排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训练表。每天早上她第一个到光珠旁边,把当天要跑的地图加载好,把每个人的训练项目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写在白板上。于恺是红色,田谬是蓝色,刘袭卫是橙色,徐晨羽是深灰,杨崎是金色。五种颜色在白板上排成一列,每个颜色后面都跟着好几行备注,备注栏里的字迹被反复擦改,纸面上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灰。

      于恺每天在钟楼台阶上盯着弹壳。他的那股灵力从他的指尖渗进弹壳底部,像有什么东西想把弹壳从台阶上托起来,但每次都只差最后一点力气。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每次颤到快要跳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会按回去。

      杨崎路过时看了一会儿,说他的灵力已经在往外溢了。

      田谬在天台上把急弯的负荷一档一档往上加。左翼旧伤愈合处从发酸到发烫,热流沿着翼骨往下窜,窜到翼中又退回去。他在热流退回去的瞬间咬着牙再加一档负荷,左翼在最高点猛地抖了一下,那股热流又往前窜了一截,然后再次退回去。

      反复好几次,翼根被热流反复冲刷的位置泛着一层极淡的红,不是旧伤复发,大概是因为毛细血管在过载前兆的冲击下导致的轻微充血。

      杨曦检查时用手指顺着翼根一寸一寸按过去,按到那层泛红的位置时田谬嘶了一声。

      杨曦说:“你继续这样练旧伤可能会复发。”

      田谬说:“那个风系飞行明天会追我,我不把过载推出来,缠不住他。”

      杨曦沉默了片刻,在病历板上写了几行字:左翼翼根轻微充血,非旧伤复发,建议减少极限机动频率。田谬看完之后说知道了,然后继续上天台。

      于恺说:“大哥,杨曦让你保留体能……”

      田谬回复:“我已经保留了,原来每天练好多组,现在只练一部分。”

      于恺把一颗弹壳放在他手心里,认真的看着他:“这枚是新的,我求了千羽半天他才给我,本来想等你明天打完再给你……”

      田谬低头看着那颗弹壳,说:“现在就给,万一明天我回不来……”

      于恺立马打断:“我去你的,快点呸呸呸!那你现在就还给我!等你明天回来再给你!”

      田谬没有还,把弹壳放进了自己校服内侧口袋里。

      刘袭卫用训练模拟器反复测试快攻节奏下的火墙。模拟场景是竞技场正午强光,对面两个强攻的虚拟投影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压上来,他需要在短时间内连续拉起好几道火墙封住两个方向的进攻路线。

      右手掌温在快攻节奏下会累积上升,每两波火墙间隔他必须把手浸进冷水里降温。他使用几乎全部的个人积分买的水壶挂在训练区边缘,里面的水已经被反复加热到微温再换新的冷水,壶底沉淀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那是反复加热后析出的矿物质。

      降温手套的腕扣被他反复扣紧又松开,扣带上磨出了极细的毛边。他打了好几轮快攻模拟,每次停下来的时候右手手指在冷水里微微发颤,水面咕噜噜冒起细密的气泡。李浅茜在旁边记录掌温数据,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划过,在备注栏里写快攻节奏下每两波火墙间隔冷却时间已经能压到极短,问他还能不能继续压。

      他说不用继续压,盛华的强攻在快攻节奏下不可能比模拟更快,这个间隔足够。

      李浅茜在备注栏末尾画了个勾,把他的快攻掌温管理方案标为定稿。

      祈昭朔在无阴影条件下练铁片精度。竞技场正午强光从光珠投射出来把她脚下的地面照得发白,没有阴影意味着影渡不能用,她只能靠脚步和手感。靶标从固定靶换成移动靶,模拟绷带爆破的卷轴齿轮在不同速度和角度下移动,她要在卷轴齿轮转动的间隙把铁片钉进去。祈昭朔的铁片在她手里比之前更轻,因为她已经用惯了自己的力道,不再需要模仿他的出手角度。新铁片在卷轴齿轮的位置上反复钉了好几百次,刃口上出现和上一枚卷刃铁片一模一样的磨损痕迹,位置精准到每一发都卡在齿轮咬合的死角里。她练完最后一轮把铁片收回口袋,走到训练区边缘拿起杨崎给她留的热水。杨崎蹲在花坛边,手里端着凉白开,热水杯已经放好在花坛沿上,中间隔了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徐晨羽喝了一口,说卷轴齿轮的转速如果比模拟快,铁片会偏。杨崎说盛华的绷带爆破在上一场的出手中途被徐晨羽封过一次卷轴,明天他不敢再用同样的转速,会换打法。徐晨羽沉默了片刻,把铁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花坛沿上,挨着杨崎那杯凉白开。她说她准备了备用方案,不是封卷轴,是封他的绷带弹道本身。绷带在展开过程中最薄弱的环节不是卷轴,是他手腕发力改变方向的瞬间,在那个瞬间绷带会有一瞬间的僵直,铁片只要卡进那一道僵直的缝隙就能把整条绷带钉在地上。杨崎听完没有评价,只是把凉白开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那就钉他的僵直缝隙。徐晨羽把铁片放回口袋,深灰色的眼睛在正午模拟强光下安静地亮着。

      杨曦在医疗室里把补给包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止血带按长度排序重新卷好,缝合器按规格码放,除颤器的电极片换了新的,旧的那两片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她蹲在医疗室地板上把补给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检查,白翅膀收在身后,尾巴从凳子边缘垂下来,尾尖微微蜷着。田谬的翼根充血需要冷敷,她多备了几包医用冰袋;刘袭卫的右手在快攻节奏下会发颤,她多备了一卷弹性绷带;于恺专注过度之后会偏头痛,她把止痛药片按剂量分装进小袋里。她在病历板上给每个人单独开了一页,上面写着明天可能出现的伤情和处理预案。田谬那页写着左翼旧伤复发风险,冷敷加固定;刘袭卫那页写着右手掌温失控,冷水浸泡加弹性绷带包扎;于恺那页写着专注力透支引发偏头痛,止痛药加暗室休息;徐晨羽那页写着无阴影条件下高强度移动可能导致足部关节扭伤,弹性绷带固定;杨崎那页是空白的,因为杨崎从不受伤,她的防御膜总是先一步铺在自己身上。杨曦在杨崎那页空白病历上停了片刻,还是写了一行字:灵力亏空,静养。写完她把病历板挂在床尾,站起来把补给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校医室门口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李浅茜把训练数据全部归档。她在笔记本上给每个人的训练项目画了时间轴,横轴是日期,纵轴是进步幅度,每条线都不同颜色。于恺的弹壳轻颤频率在第三周达到峰值,田谬左翼热流窜到翼中的次数在最近几天明显增加,刘袭卫快攻掌温稳定度在本周趋于平滑,徐晨羽铁片精度在换新铁片后出现短暂波动但很快恢复并超过之前水平,杨崎装亏空的防御膜精度从头到尾都是稳定线。她在所有数据最下面写了一行总结:全队备战完成,各编队方案定稿,第三场前无重大伤病。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把控制台的盖子锁好,转身走到白板前,把上面五种颜色的训练备注全部擦掉,只留了一行字:明天第三场,带所有人回来。

      第三场前一天晚上,居延把编队表的最后一版修改完毕。杨崎装亏空备选方案已经排好,若被沈玥识破防御膜精度则转为真实过载,光翼展开时机由杨崎自主判断;于恺和田谬在高压下触发过载后稳定性的问题没有实战数据,只能在场上见分晓;刘袭卫的快攻节奏下掌温管理方案定稿,水壶和降温手套一起带进白色空间;徐晨羽备用方案从封卷轴扩展到封绷带弹道本身的僵直缝隙,铁片打击位置已经练了好几百遍;杨曦的补给包放在校医室门口,病历板上每个人的伤情预案都已写好。他把编队表折好放进口袋,推门走出办公室。

      操场上钟楼那盏路灯还亮着,花坛沿上两杯水并排放着,中间隔了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杨崎蹲在花坛边,手里端着凉白开,肩胛骨位置的金色纹路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她没有在训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花坛右边第三格。李远种的种子早就发芽了,现在长出一丛极细的绿苗,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轻轻摇着。她把凉白开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往宿舍楼走去。经过钟楼时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几颗弹壳,没有碰,继续走。

      于恺坐在钟楼台阶上,三颗弹壳排在身边。他没有盯它们,只是把李远那颗弹壳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拿出来,和其他三颗放在一起。四颗弹壳并排摆在台阶上,被路灯照出四道极细的影子。他把其中一颗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放回去,又拿起来,反复好几次。田谬从天台上降落在他旁边,左边翅膀收拢时翼尖轻轻扫了一下台阶边缘。他在于恺旁边坐下,从自己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颗新弹壳,放在四颗旁边。五颗弹壳并排摆在钟楼台阶上,路灯把它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上次说弹壳是养老金。”田谬说。

      “对。五颗,够养老了。”于恺把五颗弹壳一颗一颗收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打完再拿出来排。现在排好了,明天少一颗的话排不齐。”

      刘袭卫坐在训练区边缘,右手浸在水壶里。水面平静,没有气泡。降温手套搁在膝盖上,腕扣的毛边在夜风里轻轻翻着。他没有看弹壳,也没有看水壶,只是看着对面模拟器已经关闭的光珠。淡蓝色的待机指示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一颗极低的星星。明天他的位置是杨崎侧后方,火墙封住盛华两个强攻的正面推进线,每两波火墙间隔把右手浸入冷水中降温,虽然他并不确定水壶能不能带进去。

      祈昭朔依旧每天在花坛边练铁片。他的训练没有光珠加载的地图,也不需要模拟对手,靶标是砖墙上那排被他打了无数遍的砖缝。

      铁片在他指尖弹出去的速度比三十天前快了一大截,刃口在空中划过时几乎不带风声。他练的不是精准度,他的精准度早就够了;他练的是出手时机。杨崎光翼展开那一瞬间探测型会锁定她,他的铁片需要在探测型完成锁定之前先一步解决探测位,这个窗口极短,短到他和杨崎之间不需要任何语言,她的灵力峰值在溢出前会先有极小的波动,作为一个合格的探测位,他能在她光翼展开之前把铁片打出去。

      他在矮墙上打了好几百发,每一发都钉在同一道砖缝里,入砖深度分毫不差。杨崎蹲在旁边,手里端着凉白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也没有说话。

      铁片弹出去,收回来,再弹出去。只有这种安静到极致的重复,才能让他的出手时机和她的灵力峰值跳动同步到几乎毫秒之间。

      徐晨羽在无阴影条件下练影渡。竞技场正午强光从光珠投射出来把她脚下的地面照得发白,没有阴影意味着影渡几乎不能使用,她只能靠回声。

      回声脉冲在竞技场的高墙之间来回反射,把对面虚拟投影的位置、移动速度和进攻方向标得清清楚楚。她闭着眼睛靠回声测距,在虚拟投影从侧翼切入的同一瞬间侧身避开攻击路线,然后用手里的铁片准确扔向投影身后绷带卷轴的齿轮,让齿轮卡住了;远在花坛的祈昭朔耳朵抖了一下,对于居延让她拿他原本准备回家给杨崎的铁片他一直不开心。

      她练完最后一轮把铁片收回口袋,走到训练区边缘拿起杨崎给她留的热水。

      徐晨羽喝了一口热水:“说盛华的绷带爆破在上一场被我封过一次,明天他不敢再用同样的转速,会换打法,他肯定准备了备用方案,那我就不封,去封他的绷带弹道本身。”

      “那个人绷带在展开过程中最薄弱的环节不是卷轴,是他手腕发力改变方向的瞬间,在那个瞬间绷带会有一瞬间的僵直,铁片只要卡进那一道僵直的缝隙就能把整条绷带钉在地上。”

      杨崎听完没有评价,只是把凉白开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那就钉他的僵直缝隙。”

      最忙的其实是杨曦,她在医疗室里把补给包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止血带按长度排序重新卷好,缝合器按规格码放,除颤器的电极片换了新的。田谬的翼根充血需要冷敷,她多备了几包医用冰袋;刘袭卫的右手在快攻节奏下会发颤,她多备了一卷弹性绷带;于恺专注过度之后会偏头痛,她把止痛药片按剂量分装进小袋里。她在病历板上给每个人单独开了一页,上面写着明天可能出现的伤情和处理预案。杨崎那页是空白的,因为杨崎从不受伤,她的防御膜总是先一步铺在自己身上;她把病历板挂在床尾,把补给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校医室门口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第三场前一天晚上,居延把编队表的最后一版修改完毕。杨崎装亏空备选方案已经排好,假如被沈玥识破防御膜,那么杨崎就转为真实过载,光翼展开时机由杨崎自主判断;祈昭朔的铁片在杨崎过载窗口开启的同时废掉对面探测位,出手时机与杨崎灵力峰值跳动同步;于恺和田谬在高压下触发过载后稳定性的问题没有实战数据,只能在场上见分晓;刘袭卫的快攻节奏下掌温管理方案定稿,水壶和降温手套一起带进白色空间;徐晨羽备用方案从封卷轴扩展到封绷带弹道本身的僵直缝隙,铁片打击位置已经练了好几百遍;杨曦的补给包放在校医室门口,病历板上每个人的伤情预案都已写好。

      他把编队表折好放进口袋,推门走出办公室。

      居延站在钟楼前,把编队表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去,他的狗耳朵在夜风里微微转了一下。明天第三场,杨崎先开,全队同步切入,带所有人回来。

      杨崎蹲在花坛边,手里端着凉白开,肩胛骨位置的金色纹路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她没有在训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花坛。

      李远种的种子早就发芽了,现在长出一丛极细的绿苗,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轻轻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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