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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的青春,尸骨无存 温柔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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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能治愈疲惫,却拼不回粉碎的青春。别人的青春可怀念,可追忆,可返校,而她的青春,连回头的残骸都没有。
夜深得彻底。
山间风是冷的,星光是淡的,怀抱是暖的。
可苏晚的心,是死一样的空。
刚刚止住的眼泪不再落了,可这种不哭的平静,比崩溃大哭要虐上百倍。
她靠在陆屿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连指尖的温度都一点点散尽。
良久,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哽咽,没有委屈,只剩一片荒芜的麻木。
“陆屿,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陆屿心口发紧,轻轻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是什么?”
“我连遗憾的载体都没有。”
一句话,瞬间压垮所有空气。
“别人遗憾高考,至少他们读过三年高中,有教室、有同桌、有试卷、有校服、有回忆、有可以回去看看的母校。”
“可我没有。”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悲凉至极。
“我的青春,什么都没有。”
十七岁,所有人人生最干净、最热烈、最被包容的年纪。
同龄人坐在教室里刷题、偷懒、打闹、憧憬未来,哪怕辛苦,也有前程可盼,有老师指路,有家人兜底。
唯独她。
斩断书本,斩断校园,斩断所有少年该有的一切。
背井离乡,孤身奔赴上海。
她的清晨是赶去隔壁拿钥匙开门,是打卡上班,是清洗堆积如山的毛巾,是给机器一遍遍加水调试。
她的白天是弯腰服务、耐心讲解、无数次重复护理流程、看人脸色、时刻待命。
她的夜晚是无休止的加班、深夜空荡的门店、凌晨寂静的街道、出租屋冰冷的四壁。
别人的青春有欢笑、有懵懂、有错题本、有操场晚风。
她的青春,只有工作、疲惫、孤独、隐忍和无穷无尽的消耗。
“我有时候拼命回想我的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
苏晚的声音轻得像碎风,字字扎心。
“我想不起一点鲜活的东西。”
“没有玩闹,没有叛逆,没有无忧无虑,没有被人偏爱。”
“我所有的年少记忆,全是消毒水味道、门店灯光、客人脚步声、我站到发麻的双腿、我熬到发红的眼睛。”
“我的青春,没有一点点甜。从头到尾,全是苦。”
而且是无声的苦、无人看见的苦、活该吃苦的苦。
所有人都说:你自己选择提前实习,你自己放弃读书,你自己出来打工,你有什么好遗憾的?
连她自己曾经都以为,是自己的选择。
可长大之后才懂。
十几岁的年纪,哪有什么真正的选择。
不过是无人引导、无人托底、无人撑腰,懵懂踏入社会,从此一生改写。
“最残忍的不是我过得苦。”
“是我的青春,尸骨无存。”
“连怀念,都无迹可寻。”
陆屿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喉间干涩发疼,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满。
他第一次体会到彻底的无力。
难过可以安慰,疲惫可以治愈,委屈可以抚平。
可消失的岁月、残缺的人生、从未存在过的少年时光,他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他能给她往后余生的所有温柔、安稳、偏爱、烟火。
可他给不了她哪怕一天的校园青春。
她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了。
“我现在过得再好、再安稳、再松弛。”
苏晚眼底终于漫出一片死寂的湿红,却依旧没有落泪。
“我缺失的那几年,永远空着。”
“别人人生圆满的那块拼图,我这辈子,永远拼不上了。”
这是宿命式的虐。
不是误会,不是争吵,不是分离。
是从年少就注定的、一辈子无解的、终身残缺的遗憾。
风穿过空荡荡的小院,凉透了两人的心底。
温柔万千,皆是迟来。
青春一毁,再无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