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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力可反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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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鸢——”
姜昭的声音先于人影冲出去。她半跪在地,将摔在地上的陆鸢半抱在怀里,右手探向她的颈侧——脉搏还在,但乱得像被搅碎的湖面。
陆鸢的嘴角还在渗血,迎曦剑脱手,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钟岳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们,面朝着黑衣人首领,脊背在破损的衣袍下绷成一道僵直的线。
“十息到了。”首领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踩着落叶一步步靠近,“想好了吗?”
钟岳没有说话。他缓缓弯下腰,右手从脚踝处的靴筒里摸出了一柄匕首——短刃,粗铁铸的,不知在靴子里藏了多久。
他直起身,握着匕首,看着首领。
“我没想好。”他说。
话音落下,他握紧匕首,朝自己的左肩扎了下去。
血顺着刀刃滴落,但他没有停,只是直视着首领:“再往前一步,下一刀就不是肩膀了。”
陆鸢意识模糊的间隙,听见了动静。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刚一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跌回了姜昭怀里。
“别动。”姜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攥着陆鸢胳膊的手,比她的话更用力。
沈静筠咬着嘴唇,已经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手重新按上阵盘——她已经没有灵力可用了,但阵盘还有一道残阵刻在上面,是她之前研究映星盘时发现的,从未用过,也从未激发过。
她不知道它能不能用。
但她觉得,总得试一试。她正打算在边缘的符文上补最后一笔,忽然察觉周围林间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灌木丛中调整了呼吸的节奏,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慢慢合拢。她的手指悬在阵盘上方,停住了。
首领看着钟岳流血的肩膀,眉头微皱。带一个受伤的活口回去,殿主未必满意——但总比空手回去强。
他五指成爪,朝钟岳肩膀抓去。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眼看着就要抓到钟岳,首领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一双手从侧面截出,格开首领的爪势,顺势一推,将他震退数步。
来人没有继续攻击,侧头看向姜昭:“她怎样?”
姜昭抬头,看清来人——仟珏。
她紧绷的脊背松了一瞬,声音却不受控地颤起来,带上了哭腔:“师父,陆鸢她……”
仟珏没有动,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抛过去:“先给她服下。别慌。”
姜昭接住瓷瓶,倒出里面的灵丹,轻轻掰开陆鸢的嘴巴喂了进去。
极品的灵丹,一入口就起了作用,胸口的不适散了大半,陆鸢紧皱的眉头松了些。
见陆鸢神情缓和,姜昭也放心了些,她吸了吸鼻子,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次抬头看向仟珏的方向。
其他人知道来的人是陆鸢二人的师父,也松了一口气。
首领看着仟珏,微微皱眉,心里盘算着打赢的概率是多少。
他又看向其他已经筋疲力尽的人,他心里清楚,要是这次不拿下,等钟岳回到宗门,就不好下手了。
打定主意后,他果断出手,向着仟珏攻去。
仟珏和首领打得有来有回,无暇分身顾忌其他。
首领的境界不如仟珏,但玄冥殿的手段阴诡多变,一时之间,仟珏竟无法速胜。
而这边,剩余两个黑衣人也朝着钟岳而去。
姜昭见陆鸢问题不大,将陆鸢放在一边,提剑冲了上去。
萧隐和姜昭一人对一个黑衣人,由于体力耗尽,应对有些许吃力。
钟岳看着众人为他拼命的样子,第一次恨自己是个体修,只能帮忙抵挡伤害,却不能帮助大家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姜昭的剑被黑衣人击飞,下一招紧随而至,眼看要落在她的身上。
“小心——”钟岳侧身横跨一步,抬臂替她挡下这一击。
那柄剑砍在他小臂上,像是砍在了铁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他感觉经脉中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一股力量沿着手臂向外弹出,黑衣人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数丈,落地后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首领更是愣了一瞬,仟珏抓住这个机会,一掌将首领拍得口吐鲜血。
钟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愣了一瞬。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他在《金刚》古籍上翻到过的那一行字:“银筋既成,力可反施。”
他之前读不懂那句“反施”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仟珏的目光在钟岳身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首领见势已不可为,转身便走。仟珏没有追——他身后还有五个伤的伤、脱力的脱力。
确定黑衣人首领已经走远,而萧隐这边已经将最后一个黑衣人解决掉。
仟珏走到昏迷的陆鸢身边,蹲下身,看了看她的脸色,手指搭上她的脉。
还有些混乱,但是整体平稳,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他伸手将陆鸢抱起来,看向沈静筠和钟岳:“我送你们回宗门。”
目光落在萧隐的面具上,没有多说,只是开口:“你去哪里,我也送你。”
萧隐一怔,也送我么…
他思索了一下,回道:“送我去最近的城镇就好。谢谢您。”
仟珏点头,抱着陆鸢转头就走:“跟上。”
先将几人带到了最近的城镇,随意找了一个客栈,将几人安顿下。
萧隐临走之前,又去看了一眼陆鸢。
陆鸢依旧在昏迷中,还好确定有她师父在,她不会有什么问题。
萧隐给了姜昭两块令牌,令牌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听’字,同样的令牌也给了沈静筠和钟岳。
“有事到听风楼找我。”
他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客栈走廊里安静了很久,灯芯在烛台里慢慢燃下去。窗外的夜风停了,林子里那阵动静终于彻底散干净了。
但这一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