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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姐姐刀人,他善后 他覆上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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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苦夏。”
“年龄?”
“17。”
“因为什么事报案?”做记录的警员下意识地看了眼,小姑娘长相惹眼得漂亮,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干净得恍若冬日初雪,连窗棱透过的光都给蒙上了一层易碎,用网上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对,初恋脸。
可不就是初恋,旁边那个冰山扑克脸大帅哥跟正牌男朋友似的,后面还跟着一疑似小三想上位、脚上一只鞋就顶他一年工资的富家少爷——感情纠纷啊?还是校园三角恋?
小朋友当他们这过家家呢。
“就你们几个?没个家长?”见多了屁大点事儿就嚷嚷着来找警察叔叔做主的小屁孩儿们,对方收回目光,“三个没成年的小朋友,有啥校园纠葛尽量先内部解决哈,别浪费我们警力,真解决不了了再让你们家长带着过来。”
郭千磊立马挺直腰:“我成年了!”
对方睨他:“是监护人吗?”
监护几只爷爷辈的老乌龟算吗?
郭千磊长这么大,只有被监护的份儿,闻言怂了,弱弱摇头,瞅眼不曾开口、但眸光愈冷的裴祈也。
他倒是想当监护人呀,关键人也不让呀。
苦夏表情平静,一字一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
对方皱眉,正要随便记录下把人打发走,后面一道嗓音懒懒插入:“谁说没家长跟着,我,行吗?”
几人回头。
席行远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老头衫人字拖,邋里邋遢的日系大帅哥,头发大概是被头盔压的,有些顺毛,削弱了眉眼锋利的距离。
郭千磊惊喜:“席哥,你睡醒啦?”
却见他席哥熟视无睹,指指身上的二维码,一副亲兄弟明算帐的样子,“一千,现在扫码,勉强给你打个九九折。”
郭千磊:“???”
他啥也没吃啊!
席行远伸出三根手指:“三颗糖。”
郭千磊:“???!!!......”
靠!那么一大罐,就少了三颗都知道,特喵的,席哥这眼是雷达吗?
郭千磊骂骂咧咧地掏手机:“三颗糖一千块,您怎么不去抢呢。”
“我不就正在劫富济贫。”席行远漫不经心地敲敲他头,“本来可以直接抢,还白送你了三颗。”
郭千磊:“......”
谢谢啊,下次不必。
席行远走到苦夏身边,和裴祈也交换了个眼神,一向冷硬的嗓音难得放柔:“小苦夏,开始吧,别担心,天塌下来有裴小子给你撑着,再不济,还有我。”
说完,大马金刀地往后面一坐,依然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目光缓缓扫过对面。
还在实习尚未转正的见习警员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迫。
三个男生,哦不,一青年俩少年,随便单拎一个都是能出道的长相,尤其为首的那个,帅得他身为同性都嫉妒得想回炉重造,眉眼似风,清俊冷冽,明明气质是雾凇映雪的疏离,却偏生在低眸望向那位少女的一瞬,清寂地融化。
唉,要不是地点不对,二拐萌新都有点想磕糖了。
郭千磊在后面又支棱了起来,挺起胸膛。
瞧瞧,这是啥配置!冷脸大姐大和她的三个大佬小弟!还不赶紧按要案处理。
二拐萌新:“报什么案?”
“名誉侵权。”苦夏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
在看到上面条理清晰的发帖人犯罪经过,时间账号转发量一应俱全,甚至连触犯的法律条规都标注了出处,本来还预计草草了事的小警员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不是早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瓜?当时办公室好几个有孩子的老警官还在感慨,普通孩子如果摊上这种事,就算帖子内容以后能澄清是完全捏造,也会留下一辈子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如果抗压能力再差点儿,就这随处可见的动不动抑郁休学的网络风气,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二拐子此刻再看苦夏,已经完全代入长辈看自家晚辈,义愤填膺:“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领导,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你们放心,只要证明属实,一定还你们公道。”
一直没说话的裴祈也,冷眸递去另外一张纸:“不用再浪费时间。”
不明所以的二拐子在低头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以后,一时语塞,老半天,才憋出句:“私自调查他人也算违法,下不为例。”
郭千磊伸长脖子搂了眼。
好家伙,他也哥这刀递得及时啊,上面连谁发的帖、发帖人在哪住、团队几个人买了多少水军,甚至在哪儿家医院做的变性手术、蛋蛋割了几颗,都写得一清二楚。
郭千磊怀疑再给裴祈也半天功夫,哦不用,真正的黑客大佬都是秒入侵的。
他也哥能把这位不男不女的网红私下里偏好哪种类型的大猛男,都挖个内裤底儿掉。
郭千磊竖起大拇指。
牛逼!
二拐萌新虽然级别不高,但效率杠杠,一边请示领导一边找同事支援,兵分几路立刻执行,还没忘记找单位的女同事在一旁随时注意苦夏状况——虽然,那位自始至终都冷静得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的姑娘,自己一个人,好像就能对抗全世界。
二十分钟后,当周诗丽从放纵的被窝里被请过来喝茶,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周小山!”二拐萌新一拍桌子,拿出了黑脸包公的气势,“你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周诗丽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闻言打个哈欠,盯着手指甲,在想一会儿结束后做个什么新造型——昨晚做的太刮头发了,害他运动时都不畅快。
“请叫我周诗丽,谢谢。”
“呵呵,你还挺有礼貌。”二拐萌新冷笑一声,冲他晃晃手里的照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帖子都是你找人发的吗?”
周诗丽眯起眼睛看了眼,眼神飘忽:“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周诗丽耸肩:“工作太多了,记不清了。”
二拐萌新气笑了:“少侮辱工作这个词儿,你们的工作就是每天专盯着别人找事儿,网上各种发对方的黑料博关注吗?!”
周诗丽不以为意。
这不是圈子里常用的手段吗?看谁不顺眼了就编点黑料,买水军引导没脑子的网友骂一骂,男的就往下半身整,女生就往上位史上靠,网友们最喜欢看这个,只不过这次惹他生气的对象有点特殊,还是个学生,京大论坛上随便一搜就是天才少女的头衔,他这才没按照以前的套路。
不过他记得那少女的眼睛是真的美,他花再多钱整容也整不到的地步。
气人。
二拐萌新冷笑:“你就没想过会被人查出来?知道现在网上随便发东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看你这没多少智商的样子大概率是不知道。”
“警察叔叔怎么还骂人呢。”周诗丽嗔他一眼,“负责?负什么责?不就网上吐槽两句吗?警察叔叔连这也管呀,那是不是以后找不到对象了也可以找你负责?”
而且查出来又怎么样,不就是骂了几句吗?又没动刀动枪,大家都是文明人,顶多性子强硬一点的网上发个声明加个律师函做做样子,大多数连屁都不放一个,谁会闹到警察局呀。
周诗丽困倦地又打个哈欠,已经想走了。
“想走?”二拐萌新看出了他心思,幸灾乐祸地忍不住夹带了点个人情绪,“且等几年吧,包吃包住包改造的体制内工作在等着您嘞。”
周诗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门从外推开。
一阵沁冷的风,空旷森严的房间先是落下一道黑色的影子,脖颈修长,身形纤细,藤蔓交织的深色弯月将白皙的皮肤无声包裹,唯有一张裸露清晰的脸,干净至极。
像只美丽的黑天鹅。
她没戴口罩。
比之上次,更为惊艳。
周诗丽逆着光影。
认出这道连此处压抑的空气都照亮几分的身影,是苦夏。
“是你啊,你报的案?”周诗丽本能地偏了下头,想起那根曾离他脸只有咫尺的竹签子,还心有余悸,“行了,你扎我一刀,我还了回去,咱俩现在彻底扯平了。”
苦夏在离他几步外站定。
仿佛没有听到,一字一句平静地看着他:“在我这,没有扯平,只有规则,证据我已经提交了,你的犯罪记录证据确凿,如果有异议,你可以随时上诉,我随时奉陪。”
卧槽姐姐好帅!
郭千磊感觉自己这“原配”快要被上位的官配掰直了。
裴祈也一瞬不瞬地望着苦夏,从不曾离开过她的眸光在敛去寒霜后,溢满无人察觉的心疼。
透过此刻浑身棱角坚硬藏起柔软的少女,仿佛隔着漫长又遥远的时光,触碰到了小时候的她。
该有多苦。
才把自己铸就了如今的无坚不摧。
周诗丽终于明白那句体制内工作是要送他进去踩缝纫机,疯了:“律师!我要请律师!我要告你故意伤人!”
“您请,随便请。”二拐萌新拿起另外一张纸,看到上面连周诗丽进去后踩几年缝纫机的量刑都已经列好,忍不住再次感慨,报案人前期工作这么到位,让他这个见习警员危机感很重啊。
“还有麻烦你更新下网络,别再污蔑人家故意伤你了好吗?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而且苦夏为什么对你动手,还不是因为你先拿巧克力喂她的狗,我告诉你这叫谋杀,对,谋杀,罪加一等!动物就不是人了?你伤害它们法律照样治你。”
郭千磊在一旁附和:“对,就是,狗怎么啦?我看你这阉狗还不如狗呢。”
说完,又对苦夏露出不要钱的笑,“夏学姐,别管他,让他请,多牛的律师团队在我家面前都是小趴菜,你的律师费我包了,保证让他牢底坐穿!嘿嘿,那个,夏学姐,你有空时可不可以给我讲讲怎么才能不用上学就考第一呀?说句实话我也不想去学校,我想在家自学......”
妈耶!他直到刚才才知道,原来这位顶顶漂亮的仙女姐姐就是一中恶名远扬,哦不,是美名深入同学心的夏学姐,难怪他也哥当时看了热搜直接弃考——一场考试哪儿有拯救姐姐的名誉重要啊!
以后考试要是都能遇上这种不可抗力因素就好了!
周诗丽两眼喷火。
阉狗,阉狗,你他妈才是阉狗,他想当女生有错吗?!他只不过是生错了身体!
还没等失去理智的周诗丽冲向苦夏。
一只冰凉的手将他摁在了原地。
这是一双比那天苦夏刺向他时还要摄人心魄的眼睛。
没有温度,瞳孔沁凉,犹如雪水千年浸透的寒潭弥漫起的潮湿水雾,阴冷地,穿透衣服猛烈地将他砸穿。
而那道好听得放在以往他会甜腻腻勾搭上去的嗓音,此刻落在他耳边,却比刺骨的冰川还要冷。
“想死吗?我很乐意,看到你自己找死。”
周诗丽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死亡的靠近。
在面前这位面容清绝却蛇蝎心的少年面前。
好像一只,不会在意他人死活的不折不扣的疯犬。
周诗丽毫不怀疑,面前的少年有一万种方式,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自己。
苦夏没有听清裴祈也和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在裴祈也松开手,仔仔细细将与对方触碰的指尖擦干净扔掉湿巾的刹那,周诗丽浑身瘫软地滑到了地上。
裴祈也转过身。
少年眼底如有实质的阴湿狠戾,在望向苦夏时,已经恢复成往常端方如玉的模样:“姐姐,我们走么?”
苦夏点点头。
即将出去,裴祈也递给二拐萌新一个优盘:“里面是他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关于下一步计划的,有些已经被他删除了。”
“你你你——”二拐萌新“你”了半天,发现什么技术要用在正道上、别知法犯法的思想教育在这少年面前好像都没用,只好瞪着大眼回了句“我们的技术人员也不是吃素的”。
插上电脑,看到里面内容,顿时跳脚大骂,“无耻!人渣!简直丢男人的脸!我呸!这必须报上去,再罪加一等罪名坐实!”
苦夏疑惑。
下意识停脚,朝电脑上看去。
冰凉修长的五指却猝不及防地倏然覆上了她眼睛。
嗓音低沉,似玉石敲击在松竹,明明声线是足够惑人的暗哑,克制地掠过她耳时,却又似带着隐忍的压抑,“姐姐,别看,脏。”
苦夏呼吸蓦地一滞。
大脑有片刻空白。
颤栗的睫毛触到他掌心的柔软,是对所有气息都敏锐到本能反感的苦夏,第一次,没有想要抗拒逃离的清冽淡香。
恍如雪松逢雾,青竹入泥,潮湿的水渍氤氲拨散,惟余怅然若失的迷惘。
裴祈也目光落在少女几近被他掌心包裹的小脸。
喉结极其克制地动了动,才没让那近乎压抑不住的想要再靠近些许的冲动,吓到她。
郭千磊牛逼俩字已经说麻了。
瞧瞧,这就是身为大佬跟班的自觉,姐姐杀人他也哥递刀,姐姐挖坑他也哥填土,末了,还不忘把所有爬出的路都堵得死死的——这不男不女的变形怪,这辈子就等着把缝纫机踩冒烟吧!
郭千磊也很是好奇,他也哥究竟是查出了什么,让这位中立的小警员气得恨不得脱下警服揍人。
伸长脖子想瞄一眼,电脑已经合上。
二拐萌新眼睛还在喷火。
太恶毒了!!!对一个不过才十七岁的小姑娘造这样的黄谣,用足以以假乱真的AI合成一堆不堪入目的亲密照,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苦夏没有来报警,周诗丽利用不明真相的网友舆论把这些发到网上,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那是足以击垮一个正常女孩子一辈子的阴影。
即使澄清,也再难还人清白。
阳光穿透黑色的斑驳,眼前冷冽的气息有一瞬远去。
苦夏下意识闭上眼,因着突如其来的明亮有片刻眩晕,再睁开时,定定看向裴祈也:“是你发的吗?”
他们刚才说的事情真相。
少年收回的手无声垂落,眸光温柔看着她,似还保留着刚才动作的指尖蜷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克制地摩挲过曾与她肌肤相触的掌心。
“姐姐,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把晴天录到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苦夏摇头。
晴天项链里装的有针孔摄像头,本来只是想随时了解它动态,没想到这次帮了忙。
席行远伸个长长的懒腰,揪住头发,仿佛终于把自己拽醒了:“行,都解决了,一起吃顿饭,给小苦夏压压惊?”
“好啊好啊。”郭千磊猛点头,开心晚上又可以逃课。
“行,地点我定,人你带,钱你掏。”席行远手指懒洋洋地点点裴祈也和苦夏,在谁掏钱时,落在了郭千磊。
郭千磊:“???”
抗议,“哪儿有大人请客小孩儿掏钱的道理。”
“你不是号称自己成年了吗?”席行远挑挑眉,“小孩儿哥,生活的苦你现在不吃,难道等着你继承亿万家产后再吃吗?啧,你家老爷子请的职业经理人估计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郭千磊顿时觉得好有道理啊。
他这个未来叱咤风云的霸总,也就这时候能被欺负一下了。
“有道理,走起!”
没走两步,郭千磊突然尖叫一声,“我刚刚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众人停下来看他。
以为遗漏了什么。
裴祈也已经解锁手机,剑眉冷极,瞬间进入检索模式的大脑开始复盘有没有环节遗忘——工作室的黑料都整理好了,澄清声明和报案记录也都安排律师发出,等警局这边上传正式通告,算是基本可以洗清网上那些不实传言。
除了,他无法替苦夏承受的,心理上的伤害。
没等裴祈也反思自己对周诗丽最后的惩治是不是手段太温柔,看到郭千磊皱着眉,语气极其严肃:“这个姓周的,以后是进男监狱还是女监狱啊?!要是按生理性别,我记得他蛋蛋好像还没割完,还不算真正的女生,卧槽!这要是真给他安排到了男监狱,左右为男,他这是受教育还是上天堂啊?!”
几人一愣。
反应过来后,席行远失笑。
裴祈也:“......”
略带警告地瞥瞥郭千磊,提醒,苦夏还在这,别开少儿不宜的玩笑。
苦夏没太明白。
可不妨碍这一刻,当她站在黄昏缱绻的光影里,对上少年望向她的似比夏末炽烈的风还要幽深的目光,第一次,具象地感受到近乎家一般的幸福。
她浅浅地笑起来。
可笑意还没完全落下,一道压迫的身形挡住了面前所有灼烧的明亮。
“你以为一直不开机躲着我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女人脸色阴沉,嗓音是即使努力想在外保持涵养也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来警局报案,你是怎么想的?!生怕所有人不知道当事人是你?还把整件事搞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