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英伦毛子

23、愿不愿意跟我回中央星 晏明灭不明

　　晏明灭不明所以，而塞德伯格闻言却已经明白了。
　　跟司令这种主将回中央星复命的人，说是随行士兵，其实就是一同回去受皇帝封赏的，意味在本次在战争中做出巨大贡献的人，都是司令的心腹。这位少将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了晏明灭？
　　显然，他想把晏明灭挖走。

　　陈西也意识到了承澜的言外之意。他张大了嘴，观察着晏明灭的表情，内心不由一阵激动，他们的少校在这地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熬出头了吗?

　　“飞船上还有个空缺？”晏明灭倒是似乎没明白。
　　他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赶紧把塞德伯格拉了过来：“这小子是在一个月前被我从垃圾场里捡到的，他急切要回中央星，但几经挫折没成功。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你若真要帮我忙，就把他带回去吧。”

　　塞德伯格：“……”
　　这位少校显然重点抓的有问题。

　　“……少校，我是说你。”
　　承澜不知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便不再暗示，直接明牌。

　　“我很欣赏你。”承澜直白地说，“虽然你现在并非我的部下，但不影响我想要你。你被发配到这里，已经三年了。你不想重回中央星吗？我会提拔你，让你重新……”

　　晏明灭没等他说完，就一口拒绝：“不了。我在这里就很好。”
　　“哈？”承澜完全没料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连他都有点呆住了，“你难道就不想……重新回到正轨吗？”

　　“什么是正轨呢？”他反问承澜，“在中央星升官加爵是正轨，在这里就不是正轨吗？”

　　“可是你在这里做的这些事，难道不就是为了重新回到中央星……”
　　“不是的。”晏明灭平静的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是有意义的。”
　　“……意义？”承澜挑眉，“这年头，还有人说‘意义’这两个字。那么，少校，你如何定义‘意义’？”

　　“我也不知道。”晏明灭道，“但是，回到中央星，并不是我的意义。”

　　“……”承澜看着神色坚定的晏明灭，大感奇怪：“这倒是奇怪，别人若有被我赏识的机会，当然求之不得，可你却如此坚决地拒绝了。你不稀罕吗？“

　　“很感谢您，但是，我并不想更换我的军籍。”
　　“呵，军籍？需要我提醒你吗，少校，你已经被你的军团抛弃了。”
　　“他们背弃我，是他们的事。我不想背弃我自己。”

　　承澜虽然短暂露出了“愚蠢”的神色，可他眸中的欣赏更甚，“这更好。若被我蝇头小利就吸引，我怎么相信你会忠于我呢？晏少校，我仍然坚持，想要将你纳入麾下。”

　　他转过身，势在必得，“乔氏军团不要的边缘星，我要；乔氏军团不要的军官，我也要。这就是三十岁就做上少将的我所秉持的信念，只要我想要的，我就会得到。你明白吗？”

　　“……少将，”晏明灭的语气缓了下来，“我站的有点累了，可以坐下说吗？”晏明灭忽然道。
　　“当然。”
　　晏明灭坐回了轮椅上，揉了揉自己伤了的腿，长长呼了口气。

　　“抱歉，少将，我想您对我不够了解。我一条腿是受过重伤的，虽然可以走路，但绝对无法再驾驶机甲，在战场上也会大打折扣。就如你看到的，我方才坐在轮椅上，现在哪怕多站了一会儿，腿就会受不了。您若求贤纳才，远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你担心的是这个？”承澜轻笑，“你这倒是可以放心。我找医生看过你的伤情记录，虽然严重，但并非没有治愈的可能。反而，你在边缘星，得不到好的医疗条件，才会永远落下残疾。”

　　“……少将，我伤的不只是腿，还有……”他声音微微凝滞，有些涩哑，却无比的冷静。“我拒绝您，不是因为愚蠢地想要对乔氏军团效忠，而是因为我的恐惧。”
　　“……”
　　“即使我通过更换军团的方式，再度回到中央星，也不可避免的会和曾经的同僚的接触。我不想去面对曾经流放我的那些人，我也没有力气和能力再来一次面对别人的信任。少将，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急于看到结果，如果没有结果，就不会投入付出。您看的起我，我很感谢您；但我知道，您也需要我立功，才能给您助力。如果我拿不到结果，如果我如果辜负了您的信任，您就会再抛弃我一次……而我，已经在修复之前的抛弃中耗费了全部的心力，我承受不住再来一次了。”

　　他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末了，轻轻的一笑。
　　承澜少将沉默了，他不得不说，晏明灭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存在。

　　他可以短时间内培养晏明灭，也可以给他很多次机会，比别人多。但是，如果晏明灭一直不能如他所愿，他也不是慈善家。

　　塞德伯格则看着晏明灭，目光流露出悲悯的神色。
　　他好像更理解晏明灭了。这个人的退缩，胆怯，从前给他造成的创伤，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承澜意识到了他的消极：“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可以？你就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抱歉，我已经承受不了任何失败的后果了。”晏明灭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再被抛弃一次，我这里，我仅存的意志，以及，我整个人都会被摧毁。”
　　“……”
　　承澜沉默片刻，“好吧，晏少校，我虽然很欣赏你的能力，也佩服你独守驻地耐得住寂寞的本事，但是，我确实不喜欢不自信的人。”

　　他继续道：“我三十多岁，就从一个平民出身到做了少将，归根到底，自信就是我的根基。我也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可我仍然都爬了起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退缩，但是，我很失望，我觉得很可惜。”

　　“人和人不一样，谢谢您的理解。”晏明灭不想再多说什么，“感谢您的欣赏，但我，确实不是成就霸业的人选。”

　　“好吧。”承澜不再坚持，他转过头，“副官，我们走吧。”
　　“那你可以把他带走吗？”晏明灭指了指塞德伯格。
　　承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行，反正我过两天有艘战舰会经过，我让他们路过102550时，把这家伙带走。”

　　“我走了。”承澜道，“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晏明灭平静道，“哦，您慢走。”
　　承澜有点无奈，“就算你不接受我的邀请，你总该送送我吧？”
　　晏明灭如梦初醒，“哦，哦，抱歉。”

　　“少校。”一直没作声的塞德伯格忽然开口，“我来送承澜少将出去吧。”
　　晏明灭也没多想，大抵是塞德伯格要表达一下感谢，再问下星舰什么时候来接自己。便挥挥手同意了。

　　-
　　塞德伯格和承澜走出房间，到了外边的空地。
　　军舰的大门缓缓打开，登舰梯放下，几个随从分作两排，恭迎少将登舰。

　　“少将，你想成就霸业，不仅需要眼光，还需要手段。”
　　有人忽然开口。

　　承澜很意外。他的目光落在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你是谁？”
　　“我是少校的学员。”
　　承澜盯着他。其实他从两人进来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不知为何，他虽然看起来脸生，身上却从头到尾散发着一股极为熟悉的压迫感……自己似乎在哪见过。
　　“少将，我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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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灭回了房间，把们反锁上，躺在床上。
　　他脑海中封锁三年的记忆，在承澜的刺激下，终于复苏了。

　　“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导师，求您留下我！”
　　“废物……要不是看在你能做事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留你这种贱民出身的人？如今你腿断了，你对我还有什么价值？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留着一个吃干饭的人？”
　　“导师……导师！”
　　军部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
　　……
　　晏明灭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湿的。
　　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从床上翻了起来，在终端上拨出了一个号码。

　　自打他三年前被流放到这里，他怕父母为他担心，就减少了联系家里的次数。说是自己升职了外派，军队管得严，不可以和家里联系。
　　“孩子，你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对面是个很精神的小老太太，“最近你所在的星球阴雨天多么，你的腿还疼吗？”
　　“好多了，妈妈。”
　　“你怎么给家里打电话了。上级允许吗？”
　　“嗯。”
　　晏明灭呼吸有点急促，强行抹掉眼泪。“妈妈，上级让我去战场，可我不想去。我很害怕。因为我曾经输过一次，那次输的太厉害了，几乎已经把我的自尊打没了。”

　　“妈妈……我站不起来了，也不想站起来，我会不会很懦弱？”

　　小老太太似乎没太听明白，“站不起来，身上受伤了吗？既然伤了，那就躺着呗。”
　　她有点担忧，“你的宿舍在哪里，躺着的话，有人照顾你吗？没有的话，妈妈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妈妈。”晏明灭强忍住声音里的哭意。
　　“好吧，你需要的话，随时找我和你爸。今年能回家探亲吗？”妈妈问。
　　回家探亲，那是立功军官才有的特权。他一个被流放的罪人，已经三年没见过父母了。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他鼻尖一酸，“我尽量，妈妈。”

　　挂了电话，他在床上久久坐着，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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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军舰前方。

　　“少将。你很想要他，是吗？”塞德伯格平静地问。

　　承澜眯着眼看这个无名小卒，对方竟然就这样平等地质问他，跟他对话。旁边的士兵想要呵斥，他抬手制止了随从。

　　“是。我无比欣赏他。”承澜毫不掩饰地说，“他比我见过的任何士兵都优秀。或许所谓的战斗技能，他并不是最出彩的，但是，真正撼动我的，是他在无人之地，也在用破铜烂铁修筑边防。这样的人，是我们晓月戍卫军最缺少的，耐得住寂寞，心性坚定的如同大地……可惜，这次没办法得到他，是我毕生的遗憾。”

　　塞德伯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有了这句话，他就放心了。“那么，你带了几个随从？”
　　“没带太多，五个，怎么了？”

　　“够了。”塞德伯格淡淡地瞥了一眼晏明灭房间的方向，“来。”

　　-
　　晏明灭还蜷缩在床上，回忆着那时的场景默默流泪，忽然！
　　“砰”的一声，几个士兵直接踹烂了他的门锁，冲进了他的房间，把他紧紧抓住。
　　“给我把他绑上军舰！”承澜站在门外喝令。

　　“承澜，你！”晏明灭怒吼。
　　“我怎么了？我欺负你？当然，你可以报告上级，但很不幸，你没有上级。”承澜笑的有点狡猾。
　　晏明灭：“……”
　　“#%#%￥……”他叽里咕噜骂了一长串脏话。

　　承澜很满意：“省省力气吧。趁现在军舰还没启动，你还有说话的机会。这小子我一并带走了。陈西呢，怎么办，你要带走，还是让他守在这里？”

　　“……”晏明灭瞪着他，喘了口气，“陈西留下。”

　　对于他的决定，塞德伯格和承澜微讶。毕竟跟他在边缘星朝夕相伴的下属，他怎么舍得不带走？但承澜也懒得过问，“也行，你这堆废铜烂铁，还是要找人看守的。那么，陈西，你来和你的少校道别吧。”

　　“抱歉，中央星我不能带你去。但是，如果有机会，我……”

　　“少校，我知道我这辈子没办法离开这个星球。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正常人的生活。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会看守这里，如果你，如果你还会回来，麻烦一定要来看我……”

　　承澜懒得听这种煽情的话，转头离开了。

　　塞德伯格倒是眼睛从没离开过晏明灭，心里泛起一丝怪异。为什么，陈西永远不能离开星球？又为什么，说晏明灭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仅仅是从星盗手中把他救下来吗？

　　陈西哭哭啼啼地道别结束，被丢下军舰。

　　印着残月的巨大军舰离开了星球的地面。
　　这是晏明灭三年来第一次从这个位置看自己亲手用破铜烂铁堆成的边防。
　　像一条扭曲猥琐的毛毛虫，也像一条蛰伏在黄沙中、展翅欲飞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