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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显然晏明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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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晏明灭从前并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也显然,这地方并没有军医。
塞德伯格看着陈西拿来的“急救箱”,里边所有的药品只有几片创可贴,还有一盒止痛药。
他沉默了。
晏明灭在旁边痛的嗷嗷叫,跟杀猪一样。
“那个……我去买点麻药吧。”陈西小声道,“这止痛药可能没啥用,可能都过期了。”
“来不及了,你去找点消炎药过来。”塞德伯格命令。
“基地没有消炎药……”
“快出去买,无论如何也要买到!他的伤口会感染!”
陈西被他严厉的话语吓了一跳,点点头,赶紧跑了出去。塞德伯格掐住晏明灭的下巴,将两片止痛药强塞进他嘴里,合住嘴,让他干咽下去。
“你腿上的伤会感染的,不能等了。”塞德伯格站在晏明灭的床前,拿起简单消毒过的镊子,“忍着点。”
晏明灭:“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塞德伯格便对着他血肉模糊的腿,把卡在血肉里的弹壳碎片拿镊子夹了出来。
“嘶!——”
他抽了一口冷气,险些从床上弹了起来,“我靠!你小子疯了?不打麻药,硬干啊?!”
塞德伯格早有预料一般地把他按了回去,干脆利落地,翻了个面。
为了防止他暴动,塞德伯格像掐住一条狗那样,掐住了晏明灭的后颈。
晏明灭也如同被俘虏的狗一样,动弹不得了。
塞德伯格把用布条把他绑在床上,确认他不会再乱动后,用镊子然后将他腿上的碎片捡了出来。
晏明灭脸朝下被按在枕头里,痛苦地发出了“呜呜”的呜咽声。
塞德伯格很熟练,熟练到像经历过多次在战场上清理伤口的场合一样。
他动作极其迅速,在晏明灭叫疼的咬断舌头之前,终于处理完毕。
晏明灭的挣扎渐渐没那么剧烈了。
“好了,好了。不痛了。”
塞德伯格轻轻摸了一下晏明灭的额头,像安抚小孩子那样哄道。
他给伤口绑上绷带,然后松开晏明灭身上的束缚,将他转过身来,摆平了躺好。
他对上晏明灭的眼神,那双一向充满了痞气俗套的眼睛,褪去了一切伪装,黑白分明的露出几分无助和恐惧。
晏明灭眼睛失焦地看着他。
一场剧烈的战争过后,恐惧和空虚忽然涌上心头。他这时候才忽然知道后怕,似乎是肾上腺素褪去了。
他的手在发抖。
哆哆嗦嗦的,垂在床的边缘。
塞德伯格看到了。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晏明灭发抖的手。
“好了,都过去了,不怕。”
青年一只手握紧他,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轻声的安慰着。
他的手似乎有魔力一般。肌肤相贴的触感,让晏明灭怔了怔,他已经三年没有和一个有真实皮肤的活人接触过了。
不知怎么,晏明灭真的就平静下来了。
他看着塞德伯格专心为自己包扎时的侧脸,只觉一股错综复杂的暖流涌上心头。
乱七八糟活了这么多年,再次遇到一个人,柔软的对自己,他只觉得感激。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家世、过往经历,只知道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但是,自从被流放到了这里,这是唯一一个没有鄙视他、嫌恶他、甚至还处处帮他的人。活生生的人。
晏明灭闭上眼,心里某处忽然像被挤了一下似的,让他有点酸。
“有点疼。”他有点受伤地说。
“没事,马上就不痛了,等陈西回来。”
青年握住他的手,他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他反手包住青年的手,心中的安慰似乎更沉了。
止痛药的劲儿上来了。
他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沉睡。
赛德伯格也有点累了。他起身想走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晏明灭死死攥着,怎么也挣不开。
他有点无奈,只能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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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灭刚睡着没多久,陈西就从外边回来了,领回来了一个陌生女人,是个药贩子。
女人穿着一件斗篷,手里拿着药箱:“你们要消炎药?”
陈西小声对塞德伯格说,“虫潮刚结束,大家都闭门不出,我只找到这一位。”
赛德伯格点头,“对,我需要最好的消炎药,军用级别的,多少钱?”
药贩子只看了一眼晏明灭的伤势,就判断出来,“这伤太严重了,必须要用最好的药,否则会有截肢的风险。一口价,一万八千星币。”
“什么?你抢钱呀!”陈西跳了起来。
赛德伯格示意他安静点,别吵醒刚睡着的晏明灭,“可以便宜些吗?我们没这么多现金。”
“这位先生,我看你也穿着军装,想必你也是个军爷。军中的顶级药品,在民间要卖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吗?当然,你也可以给他买便宜点的,不过他这腿你说有旧伤是吧?那我可不确定会不会有后遗症。”
赛德伯格沉默片刻,知道她说的有理。军中的药品规格比民间要好上一个层级,因而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哪怕换个卖家也一样。
“可是我们少校刚救了整颗星球!”陈西忍无可忍。
女人有些不耐烦:“当然,我当然是知道他救了这颗星球,才会在虫潮刚结束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跟你过来。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回去了。”
“我们需要。陈西,你把前几天卖材料剩下的钱拿给这位女士。”赛德伯格当机立断。
“我……”陈西看看他,又看了看昏迷的晏明灭。他知道晏明灭醒来会骂他乱花钱,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真的看着晏明灭的腿受伤严重。他跑回房间,把钱全数了出来,“赛德伯格先生,还不够,还差1000星币。”
“……”赛德伯格看向药贩子:“可以再便宜些吗?这真的是我们全部的钱了。”
“不是,我真的没赚什么钱,我已经在做公益了!”药贩子忍无可忍。
“……”塞德伯格沉思片刻,“可以拿物品抵押吗?”
“什么物品?”
塞德伯格想了想:“陈西,你去把刚换上的电池拆下来,这个也值3000星币。”
“可是……”陈西结巴了一下,“可是这样你就没办法回中央星了啊!”
赛德伯格既然做出了这个决断,就一定想过这个问题。他迅速而果断道:“别在意这点钱,我有的是办法。没有什么比你们少校的腿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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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戍卫军总指挥舰内。
重新发出信号后,降落在102550星球上的虫族80%已经离开。
马克西维尔仍然还在迟疑是否要派支援军队过去。他是应该派的,但是他知道乔氏军团的不好惹,如果真的引起了主权纠纷,自己后续也会招致无数麻烦。从明哲保身的角度看,他不应该派兵去;可真让他坐视不理吗?
忽然,他听见副官的一声惊呼:“怎么回事,102550的虫族全部离开了?是我们的人吗?”
马克西维尔闻言扑到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的图像,皱起眉头:“不应该,我们现有的技术只能引导80%。余下的部分是用另一种声呐引导的,不是我们的人!”
“那是……”
“别管那么多了!快通知负责分队,把这批离开的虫族引导至正确的路径上。”
副官立刻拿起通讯器告知。
负责分队的动作很快,派去几个搭载了重型信号发射器的战机,围绕虫族释放出信号,虫族立刻就随着信号进入了他们预定轨道。
真是万幸。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另一批引导虫族离开的友军是谁,但好在这个难题解决了。
“差点就在退休前进军事法庭了。”马克西维尔悬着心放下了,差点晚节不保。被军事法庭审判,是一个军人最大的污点。
副官道:“都怪那个自作主张的陈烁少校!”
“他太愚蠢了。”马克西维尔皱起眉头。
副官立刻奉承:“幸好中校您发现问题,迅速做出反应!您真是本次战役的功臣!”
马克西维尔闻言却严肃地看向他。
“我只是个罪人,是我没约束好手下。如果一定要说功臣,方才那个在102550星球驻守的乔氏军团的军官才是功臣。”
“您是说,驾驶老旧战斗机击败虫族的那个人?”
“是的,他太优秀了。他为102550修筑边防,靠那么脆弱的边防阻挡虫族将近两个小时,还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虫族的侵略。多亏了他,102550才不至于沦为人间炼狱。”
马克西维尔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晏明灭的录像。
“去查一下他的名字,把本次战争有关他的全部录像截取出来。我们必须如实禀告承澜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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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晏明灭醒了。
他看向四周,确定他还在自己家徒四壁的宿舍里,还没挂掉。
是的,他从昨天的地狱里活过来了。腿上的伤仍然隐隐作痛,但没有想象中的剧烈,不想这过期的止痛药还有点用。
“醒了?”他听见一个声音叫他。
他回头看到床边,是塞德伯格,坐在他床边,似乎是陪了一整夜。
破旧的椅子承受着一个成年男性一整晚的重量,显然不是那么好受的。
“你?……怎么不去休息?”晏明灭怔怔看着他。
塞德伯格一言不发地抬起胳膊,晏明灭这才发现自己死死紧攥着对方的白玉似的手,攥了一整夜,对方抽都抽不出来。
他有点尴尬,赶紧把人的手松开了,“嘿嘿,不好意思。”
塞德伯格终于得空,站起来,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肩膀。他发现晏明灭呆呆地看着自己,嘴巴还微微长开了,似乎想说什么,“怎么?”
晏明灭摇头,把嘴巴闭上。
他没放在心上,只问:“你饿了吗?”
“……有点。”
“沙虫粥可以吗?”
“……呃,好。”
“行。”塞德伯格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我换陈西来陪你。”
晏明灭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他脸上几不可见划过几分难为情的红,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余温。肌肤的触感,仍然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