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2011新年贺岁短篇》夜小良

3、NO 3 阿宁

　　NO 3 阿宁

　　我看着他忙了一天。从早上睡眼惺忪地被吵醒，到后来布置餐桌，挂灯笼等等。像个陀螺一样被鞭策着滴溜溜旋转，想来一定是很累，连我看着都觉得累。不过他捉鸡的时候搞得一身鸡毛狼狈不堪的样子还真是很好笑。
　　果然，在忙完所有事情后，他一脸疲惫地慢慢踱到房间里，“扑通”一声倒在躺椅上，直接睡过去。
　　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投在他身上，渲染开一片金色的昏晕。
　　我伸出手，轻抚上他的头，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让人安心。
　　那是一个干净，温暖，光明的存在。对我来讲。

　　我经常回忆以前跟他一起经历的时光，短暂的，不甚美好，却回味无穷，还会引申到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上。
　　比如在西沙南海的那艘幽灵船上，如果他提前知道我迟早会背叛他，还会不会冒死来救我？
　　应该会的。
　　至少我觉得，或者说我希望，他会。
　　我没见过比他更废柴的人。要身手没身手，满肚子学识却没多少实地经验，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女人拎起来当挡箭牌。他那时候一脸郁闷的样子好玩极了，我送了他一个飞吻，然后扬长而去，他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离开，身上都是箭，连反击的办法都没有。
　　这么废柴一个人。
　　但就是这个连自己都明白自己有多没用的家伙，在紧要关头，总是马上去想怎样把所有人都保全，不希望看见任何人死掉。心肠软的要命。
　　那次在魔鬼城，不知从哪里飞出无数红色的尸蹩，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抓起我就跑。我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任然很配合的跟着他跑，因为内心深处相信，他是对的，他能带我到达安全的地方。事实上在当时，跟那种奇怪的虫子比起来，更加好奇的是，营地里人那么多，他怎么第一时间跑来找我。
　　结果后来跑迷路了。只好不停地往前走，指望能走出这个恐怖的地方。
　　沙漠的夜晚寒冷到能把人冻死，我们没法点火，身上又没穿多少衣服。于是我一头扎进他怀里。他的脸顿时烧红，但并没有推开我。黑暗吞噬。我靠在他怀中，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年轻的朝气，还有跃动的有力的心跳。这是当时唯一剩下我可以感觉到可以依靠的事物。
　　每天不吃不喝，口干舌燥，马不停蹄地赶路，越走越虚弱，还要硬撑着走下去。
　　地狱般的好几天。
　　却因为这样的心跳声，这样安静的拥抱，带上了神奇的色彩。
　　至今依然清楚记得。

　　这是不是有点啰嗦？听说人老了会怀旧，难道我到了那种地步？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忙缩回手，他也被吵醒，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我安静地立在一旁，笑着看他叽里呱啦地讲完，又看他合上手机，走到窗口，面朝窗外的那片夕阳发呆。
　　要不要打个招呼呢？
　　算了，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是不该被打扰的。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喊他吃年夜饭。他转过身，看见我，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他笑着朝我走来，夕阳的光辉落在他眼眸里，星辰般明亮。然后，直直的穿过我，像透过一层雾，往我身后走去。
　　穿过我……

　　终于忽然想起来，那个真实的我，还呆在蛇沼鬼城的沼泽地里，望着一片纯净的天空，慢慢的腐烂。四周充满让人作呕的气味。
　　天渐渐的黑了。今晚没有月亮。
　　人死掉的好处是不用再害怕很多东西。

　　餐桌上一群八卦的亲戚围着他：“哎呀小邪你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啊？”“不会是能力不行吧？“小邪明年一定要带个老婆来。”“最好还有个娃子。”……
　　他有些尴尬的应付着，最后终于被搞的受不了，站起来说要去拿酒，接着逃命一样踱到房间里。
　　开灯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一脸震惊。
　　他表情奇怪地拿了几瓶啤酒，走回房门口，看向房间里一片虚无的空气，犹豫着，轻声道：“阿宁？”声音有点发颤。
　　马上这个问题就被他否决了，他摇摇头，大概是觉得自己太白痴，关上灯，转身跑开。
　　我站在黑暗中，木然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经意间，眼角有泪滑过。

　　——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严格的讲，是关于几年前的一个梦。
　　——梦里我们又回到了西沙船老大的那条船上。
　　——雨过天晴，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鱼肉火锅，海浪拍船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那是没下海之前。
　　——胖子那群人也在场。
　　——你坐在我旁边。
　　——我们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吃午餐，气氛很活跃。
　　——那顿饭持续了几十分钟。
　　——阳光明媚，单纯美好的几十分钟。
　　——期间你抬起头对我笑了好几次，我趁你不注意往你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梦里有人笑出声来。
　　——我在睁眼前重新、毫不犹豫地期盼。
　　——再做一次同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