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1、哥哥，欢迎回家 挤一间房也

　　默国华在A市的住宅位于名噪一时的高端豪宅小区。大平层设计，分上下中三层住宅。江景房，无论从哪个落地窗向外眺望，风景旖旎，绿化整肃。在搬进这套房子之前，房屋的主人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官僚，几年时间，他逐层升迁，平步青云。家中有娇妻陪伴，小儿绕膝，家庭事业双双丰收，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时间久了，房屋的主人记起他还有另一个儿子，小小年纪被送国外读书，今年也该接回国了。于是这一天，就是默家接人回家的日子。

　　豪宅二层，视野最为开阔。凭窗远眺，视线落在楼下院中——一株植被旁，一辆顶级豪车缓缓驶停。

　　车乍一停下，就听见叽叽喳喳极为喧闹的声音，从车后座传出。不等反应，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跳下车。

　　是一个少年。

　　年龄尚小，掩不住的青涩。即便着装昂贵，却抵不住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稚气。从前年开始身高抽条，开学读初中一年级，自诩是个小大人了。

　　“哥哥呢？哥哥来了吗？！”一路蹦跳着，少年朝宅邸大门方向跑。一路跑，身上一路丁零当啷往下掉东西——尽是些巴掌大小的卡牌、盲抽、盲盒。

　　“哎！你也注意点脚下！”紧随其后的另一名少年，与朋友年纪相仿，手拎大包小包，起先还想追几步，随后放弃，改为一边叹气一边捡拾朋友落下的玩具。“阿姨你瞧他。”

　　被唤作“阿姨”的女人此时才不紧不慢走下车。为了开车而佩戴的白蕾丝簪花手套此时已经摘下，露出一双白如凝脂的纤纤美手。她目光始终注视着之前的少年，直到少年跑进电梯才作罢。

　　女人和另一名少年姗姗搭乘电梯，直到半分钟后，才又听见少年欢腾的吵嚷声。

　　“爸爸？哥哥呢？我哥哥呢？人来了吗？”

　　默国华端坐在客厅，早听见吵嚷声，此时放下手中正阅览的报纸，抬头迎向儿子，既端着架子，又不失为人父亲的慈爱，抬起手掌碰了碰儿子的头。

　　“已经接回来了，现在在楼上整理东西呢。他这次回家仓促，房间还没收拾出来，今晚就让他和你住一间房吧？”

　　“嗯嗯！”小啄木鸟刚要点头，被随后赶上的妈妈打断。

　　“要和思年小苒挤一间房的话，床是不是太挤了些？我看还是让阿姨打扫出客房……”说着，四处张望，看样子已经要唤阿姨了。

　　“小苒也在啊？”默国华才看见外甥。

　　“不挤！”少年一意孤行说着，抽空看了一眼表哥，再次风风火火跑起来。

　　这回少年踢踏作响的步伐，是跑向楼上的。他心里已经急得了不得，一门心思想：挤一间房也好，收拾客房也好，问当事人意思不就成了？当前首要问题是见到哥哥！我已经三年？四年？还是五六七八年，没见他了。要不是没有提前说明哥哥今天会回来，我又提前和人约好去漫展买限量版周边，才不要提早出门，没能做第一个迎接哥哥的人！

　　本来已经迟到，现在哪里还有空纠结挤不挤一间房的事？少年踢踢踏踏，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却不曾想，还没跑几步呢，就听见楼上响起脚步声。

　　少年停下欢腾的步伐，仰头向上望去。他朝朝暮暮思念，心心念念牵挂的人出现在旋梯一端——单手扶着旋梯，穿着纯黑色的高领薄卫衣，衬得皮肤几近病色般雪白。这人微微扬着下巴，深邃的眼眸怀揣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垂怜的，向下俯瞰。于是就这样，如寒岭之花的冷撞上了客厅内其乐融融的暖，像是一粒墨混进了汪洋的海。

　　少年愣愣看着哥哥的眼，忽而笑弯起好看的弧度。在其余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笑着延续了之前的步伐，三步两跳，跳上楼，欢乐的如同乍出巢穴的小鸟。

　　“哥哥，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