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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扭曲的“意外” 灵汐握着电 ...

  •   灵汐握着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伊达航已经挂断了,他说要去洗漱一下,然后早点休息。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远,但雨势丝毫未减。她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咒具手链,黑色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预知警报的刺痛感已经慢慢消退,但一种隐约的不安仍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额头贴着冰冷的玻璃。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扭曲了街灯的光晕。远处,警署的方向一片模糊,只有几盏值班室的灯光在雨幕中顽强地亮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应该没事了。”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店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留在了警署。他避开了。”

      她回到柜台后,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水。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店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时钟滴答作响。五条悟和夏油杰下午来过一趟,确认她状态稳定后就离开了,说要去清理外围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太宰治和降谷零还在情报战中,中原中也应该在附近巡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加固完小店结构后也各自回去了,说明天再来检查防御机关的运行情况。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除了她心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

      灵汐喝完水,关掉了店里的灯,只留了柜台一盏小夜灯。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床铺得很整齐,被子是前几天萩原帮忙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她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雨声是很好的白噪音。

      但她睡不着。

      ---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伊达航在警署宿舍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床板很硬,被子有消毒水的味道。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外雨声依旧,哗啦啦的,像永远下不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那个抢劫案——嫌疑人的逃跑路线、目击者的证词、现场遗留的物证。

      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伊达航猛地坐起,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是娜塔莉的号码。这个时间打来……

      他心头一紧,立刻接通。

      “娜塔莉?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有救护车的鸣笛声,有人群的喧哗,还有雨声。

      “航……航……”娜塔莉的声音在颤抖,“妈妈……妈妈突然晕倒了,叫了救护车,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医生说可能是脑出血,要马上手术……我、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

      伊达航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哪家医院?”

      “东京都立中央医院……救护车说二十分钟就到……”娜塔莉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马上来。”伊达航说,声音斩钉截铁,“你冷静点,跟着救护车,我直接去医院。保持电话畅通。”

      他挂断电话,从床上跳起来。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墙壁,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穿衣服——警服太显眼,他换上了便装,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宿舍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值班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同事打哈欠的声音。伊达航没有惊动任何人,快步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冲向停车场。

      雨还在下。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倾盆大雨。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屋檐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砸出无数水花。停车场的地面已经积了一层水,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破碎成无数光点。风很大,吹得雨丝斜着打过来,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

      伊达航跑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很冷,座椅冰凉。他插上钥匙,发动引擎。雨刷器开始疯狂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的清晰区域,但雨水立刻又覆盖上来。

      他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

      脑海里闪过灵汐的声音:“早点回去休息吧。”

      还有娜塔莉的哭声:“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他咬了咬牙,挂挡,踩下油门。

      车灯刺破雨幕,驶出了停车场。

      ---

      同一时间。

      “栖心”小店二楼。

      灵汐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自然醒来的那种,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醒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悸动。她坐起身,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扭曲的街灯光晕。雨声依旧,但此刻听起来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挠玻璃。

      预知警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清晰。

      画面在她眼前闪现——不是完整的场景,而是破碎的片段:雨夜公路,车灯的光束,湿滑的路面,弯道,对向刺目的远光灯,巨大的黑影,金属碰撞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

      伊达航。

      他在路上。

      他开车了。

      灵汐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冲到书桌前,抓起手机,手指因为颤抖,好几次才解锁屏幕。通讯录里,她找到萩原研二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老板?”萩原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很清醒,“这个时间……出什么事了?”

      “萩原。”灵汐的声音很急,语速快得几乎连在一起,“伊达航出事了。他现在应该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娜塔莉的母亲突然急病,他必须赶过去。但我预感到……他会遇到车祸,就在今晚,就在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萩原的声音变得完全清醒,甚至有些紧绷:“具体位置?时间?”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应该是从他警署到东京都立中央医院的路上。时间……就是现在。”灵汐握紧手机,“萩原,拜托你,立刻联系娜塔莉,让她想办法拖住伊达航——问详细病情,问需要带什么东西,什么都好,尽量让他开慢一点,或者干脆停在路边等。你和松田马上出发,去那条路上找他。”

      “明白。”萩原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睡意,“我马上联系娜塔莉,然后和阵平出发。老板,你留在店里,别出来。”

      电话挂断了。

      灵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房间里很冷,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远处,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交给他们。

      ---

      萩原研二挂断灵汐的电话后,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他住在警视厅附近的公寓,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快速穿上裤子、衬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拨通了娜塔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萩原?”娜塔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嘈杂——广播声、推车滚轮声、人们的说话声。

      “娜塔莉,听我说。”萩原语速很快,但尽量保持平稳,“航是不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是、是的……他说马上过来……”

      “你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萩原说,一边拉开房门,冲下楼梯,“问他妈妈的详细病情——血压多少,心跳多少,医生具体说了什么,手术方案是什么,风险有多大。问清楚需要带什么东西——病历本、医保卡、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什么都好。尽量拖住他,让他开慢一点,或者干脆停在路边等。明白吗?”

      娜塔莉愣了一下:“为、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照做。”萩原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现在就打,马上。”

      他挂断电话,冲出公寓楼。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停车场里,他的车停在最靠外的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同时拨通了松田阵平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阵平,起床,出事了。”萩原说,发动引擎,“航在路上,老板预感到他会出车祸。我们现在去截他,从他警署到东京都立中央医院的那条路。你从你家出发,我们在第三个红绿灯汇合。”

      “收到。”松田阵平的声音简洁有力,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十分钟后到。”

      萩原挂断电话,踩下油门。车冲出停车场,驶入雨夜的空荡街道。雨刷器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像瀑布一样流淌。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路灯在雨中孤零零地亮着。车灯的光束刺破雨幕,照亮前方湿滑的沥青路面。

      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娜塔莉打回来的。

      “萩原……我、我照你说的做了。”娜塔莉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但稍微镇定了一些,“航接电话了,我问他病情,问他要带什么……他说医生初步判断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要马上做血管造影,然后可能要做介入手术……我说我忘了带妈妈的过敏史记录,让他回家拿……他说不用,医院可以查……我又说、又说……”

      “继续说。”萩原说,眼睛盯着前方路面,“不管说什么,尽量拖时间。”

      “好、好……”

      萩原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免提。雨声、引擎声、娜塔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车厢里混杂在一起。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一定要赶上。

      ---

      伊达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的视野。车速不慢——他知道不该开这么快,雨这么大,路面湿滑,能见度又低。但他控制不住。脑子里全是娜塔莉的哭声,还有岳母躺在救护车上的画面。

      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还是娜塔莉。刚才已经通过一次电话了,问了一大堆病情细节和要带的东西。现在又打来……

      他接通,打开免提。

      “娜塔莉?怎么了?”

      “航……我、我又想起来……”娜塔莉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妈妈的降压药……她平时吃的那种,我忘记带了……医生说手术前可能需要用……”

      “医院没有吗?”伊达航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有是有,但妈妈只吃那个牌子的……别的她会不舒服……”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娜塔莉现在很紧张,很害怕,说话可能语无伦次。但他真的没时间回家拿药——从这里回他们家,再绕到医院,至少要多花四十分钟。

      “娜塔莉,听我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医院肯定有替代药物,医生会处理的。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医院,陪你签字,陪你等手术结果。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我、我知道……对不起……我只是……好害怕……”

      伊达航的心软了一下。

      “别怕。”他说,声音柔和下来,“我马上就到。你照顾好自己,我到了之后一切交给我。”

      他挂断电话,踩下油门的脚稍微松了一点。车速降了下来。雨依旧很大,挡风玻璃上的水流像小河一样流淌。前方是一个弯道,路标显示限速四十。他打了转向灯,减速入弯。

      就在这时——

      对向车道,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突然穿透雨幕,直射过来。

      伊达航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一辆大型货车,车头歪斜着,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整个车身像失控的巨兽,朝着他的方向横冲直撞而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伊达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他只能死死握住方向盘,脚踩死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货车的车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金属的冰冷反光,雨水中扭曲的倒影,还有司机那张惊恐的、扭曲的脸——

      要撞上了。

      就在这时。

      一道红光。

      像流星划破雨夜,从侧面疾驰而来。那光不是车灯,不是任何常见的光源——它是纯粹的、炽烈的、带着某种重压感的红色光芒。光芒中,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礼帽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一只手向前伸出,五指张开。

      中原中也。

      他的眼睛在雨夜中亮着暗红色的光,像燃烧的炭火。雨水在他周身半米处就被无形的力场弹开,形成一圈干燥的、扭曲的空间。

      “重力操纵——!”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和引擎的轰鸣中清晰可闻。

      那只向前伸出的手,猛地握紧。

      下一秒,那辆失控的货车,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硬生生改变了方向。车头向上抬起,整个车身倾斜,轮胎离地,然后重重砸向路边的护栏——不是伊达航的车道,而是它原本车道的另一侧。

      “轰——!!!”

      金属撞击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混合在一起。货车撞断了护栏,半个车身冲出了路面,卡在路基和排水沟之间,停了下来。引擎盖扭曲变形,白烟从缝隙中冒出,在雨中迅速消散。

      而伊达航的车,在距离货车原本轨迹不到两米的地方,刹停了。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彻底静止。

      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还有伊达航自己粗重的、颤抖的呼吸声。他的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炸开一样。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方向盘上。

      他抬起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看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中原中也缓缓降落,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雨水落在他身上,但没有浸湿他的衣服——那些水滴在接触到他之前就被弹开了。他收起手,插回外套口袋,然后转过身,看向伊达航的车。

      帽檐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伊达航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车。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但他浑然不觉。他走到中原中也面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你……”

      “路过。”中原中也说,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到有车要撞上了,顺手帮个忙。”

      伊达航盯着他,又转头看向那辆卡在路基上的货车。司机已经从驾驶室里爬出来了,看起来没有大碍,正站在雨中,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车,又看看这边。

      如果不是这个“路过”的人……

      如果不是那道红光……

      伊达航打了个寒颤。

      “谢、谢谢。”他哑声说。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两辆车从后方疾驰而来,刺目的车灯照亮了这片混乱的现场。车停下,车门打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冲了下来。

      “航!”萩原大喊着跑过来,看到伊达航完好无损地站在雨中,又看到那辆卡在路基上的货车,最后看到站在一旁的中原中也,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松田阵平已经走到了货车旁边,检查了一下司机的情况,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通知交警。

      伊达航看着萩原,又看看松田,最后看向中原中也。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的心里,却有一股暖流,缓缓涌了上来。

      这些人……

      这些“路过”的人……

      “我没事。”伊达航说,声音终于稳定了一些,“多亏了……这位先生。”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萩原和松田,然后转身,走向雨幕深处。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微微闪烁,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然。

      萩原研二走到伊达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上车,别淋雨了。等交警来处理现场。”

      伊达航点了点头,跟着萩原回到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是刚才那一幕——刺目的远光灯,失控的货车,还有那道划破雨夜的红色光芒。

      那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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