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约定日 “陆轻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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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陆轻夜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叼着嘴里的肉愣住。
既然段洛生存在杀害“陆轻夜”的嫌疑，那么当初搜查她的房间，他会不会故意隐瞒了什么线索？
那个狡猾的男人，肯定有线索也骗她说没有。
吃过饭，孟司恩正打算去厨房洗碗，就被陆轻夜急匆匆拽着去了楼上的楼上。
忘记带出租屋钥匙了，没关系，也就是抬脚一踢的事。
在她十分暴力的破坏下，孟司恩惊得捂了捂耳朵，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屋子内积攒的灰尘更多了，冰箱里的菜烂得已经不成样子，失去了人气的出租屋冷得异常。
虽说失忆这个理由很蹩脚，但对付这个单纯的大男生也是绰绰有余，听完，孟司恩一脸心疼地抱住她，看样子是真的相信了。
令人失望的是，他的一番调查结果和段洛生所说的基本一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陆轻夜”的圈子的确小得可怜，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活得像个透明人。
大概没有想到这所房间还会来外人，她的平板甚至都没有密码，孟司恩轻易就打开了。
平板连着手机微信，里面仅有简单的几十个联系人。房东，同事，楼下水果店老板，以及几个打折群，再无其他。
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男生挨个点开聊天记录查看。
异兽趴在旁边凑热闹，小脑袋懵懵懂懂探到屏幕前。孟司恩觉得这一幕太可爱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觉得这些人当中谁最有可能杀死我？”
男生插入她发丝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显然女人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多吓人，朝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怎么突然这么问？”他手指安抚性地梳了梳。
陆轻夜被他温柔的手法摸得有些舒服，眯了眯眼睛：“就是想知道，这些人有没有跟我有仇的。”
孟司恩有一个极大的优点，就是乖驯，哪怕理由再蹩脚，只要是心爱之人说出来的话，他就会百分之百无条件相信。
他一边安抚她一边仔细分析了这些人的关系，都不像是会到达血案的地步。
女人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又弯腰趴在床上，大领子松松垮垮落下，这个角度，轻易就能看见那道狰狞又可怕的刀痕。
孟司恩想必这一定是很痛的，情不自禁捞过她，在她的伤口处落下一吻。
很痒。
陆轻夜不自觉用下巴蹭了蹭：“你好像很喜欢舔这里。”
男生捧起她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你还没告诉我这道伤是怎么来的，是段总——”
“我忘了。”她立即打断，“你不要再问了。”
这个问题涉及到暴露身份，异兽心虚啊，没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
然而，她生硬打断的口吻，给了孟司恩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违背道德得到了这个位置，知道这究竟有多见不得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安心过。
哪怕和她深深连接了几次，他仍然有种抓不住她的惶恐，何况她对段洛生的反应一直很微妙。
他很怕自己就是他们夫妻俩吵架的备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
人类果然是贪得无厌，没有得到她的时候觉得做朋友就已经很好了，现在得到了她，就想要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孟司恩很怂的不敢深问，只好心情沉闷地翻动着平板。
这一翻，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个隐藏的网络地址。
点开一看，“陆轻夜”无人知晓的隐藏一面随即浮现：
【夜：你好，请问你可以帮忙杀掉我吗？】
这是在诡异的暗网中，“陆轻夜”向一个头像全黑、网名为X的用户发出的首条信息。
“陆轻夜”全程谈吐礼貌而平静，向他介绍自己的情况，并邀请这位X先生杀死自己。
【夜：好的，那天我会穿上一条纯黑色的裙子，这样就算有血应该也不会看出来吧？】
【X：就算有血也没事。】
【夜：附近有时候会有小朋友去玩，我不想一身是血的吓到别人。】
【X：你都要死了，还管吓不吓到人？】
【夜：^ ^能不给别人添麻烦是最好了，我的尸体还请您处理干净一些。^ ^辛苦了。】
看到这里，陆轻夜忍不住皱眉，脸色也变冷了。
身为异兽，从小到大接收到的信号就是厮杀和生存，她一点都无法理解“陆轻夜”这个人类女人主动求死的举动。
在受伤最严重的时候，她都是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活下去——而这个女人，天都没有塌下来，就早早放弃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陆轻夜看不起她，哼了一声，愤愤地背过身去，闹脾气的不想再追查下去了。
她被一双轻柔的大手从后抱住。孟司恩将她圈到自己的怀里，眼眶红红的，依恋般地低下头。
肩头很快湿了一小片，她愣了一下。
孟司恩不好意思地将整张脸埋进她肩窝：“别看我……”
“你怎么哭了？”
“我就是……我……”他摇了摇头，哽咽了一下：“幸好你没事，幸好你还活着。”
异兽不懂这个感情充沛的男生，任由她这么抱着，反正衣服哭花了也是他洗。
过了一会儿，她脾气闹得差不多了，又将平板拿回来，继续往下翻。
识字不多的她发现有情况，赶紧拍了拍这个哭得呜呜的男生。
孟司恩堪堪抬起头，鼻头和眼尾都哭红了，乌黑的睫毛上沾着漂亮的晶莹。
他尴尬地扭过头去擦眼泪，接过平板为她翻译。
这应该是“陆轻夜”在死亡当天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依然是给这位神秘的X先生。
【夜：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说话不算话，但是，我可能不想死了。】
【夜：今天的天空好美啊，我想去公园里走走，再顺便买一束鲜花。】
【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可以照常见面，像个朋友那样交谈一下^ ^】
【夜：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那位神秘的X先生一直没有回复。
原来，“陆轻夜”在最后的关头还是选择了活下去。异兽欣慰了很多，但转念一想，又觉讽刺。
——一个终于做好决定活下去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那天。
会是这个神秘的X先生没有理睬她最后的要求，坚持杀死了她吗？
陆轻夜忙指了指上面的黑色头像，问：“可以找到这个人是谁吗？”
孟司恩为难地笑了笑：“我虽然懂电脑，但我不是黑客，要是段总的话说不定可以，他的计算机技术很……”
电光火石之间，他紧急闭上了嘴，视线幽幽移到旁边女人脸上。
他真笨死自己算了，这个时候提什么她老公？是真怕他们没办法旧情复燃吗？
在男生内心哀嚎一片时，女人脸上是一片没有波澜的安静，只是淡淡地：“不能找他。”
段洛生也是有嫌疑的人，不，嫌疑很大。
因为是有关她的事情，孟司恩调查得很卖力，两个人在这间窄小的出租屋度过了一下午，晚饭时分回到楼下，打开冰箱，才注意到里面的肉量告急。
男生自告奋勇去买，陆轻夜也嚷嚷着要去。
他看了看窗外一直在下的雨，又看了看女人身上宽松的男士衣服，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中，终于妥协了。
雨天，附近菜市场的人不多，有个卖日杂物品的小店一直响着大喇叭：周日半价，统统半价。
陆轻夜嫌吵，捂着耳朵路过，却因为周日一词，应激得停顿了一下。
孟司恩忙不迭将手中的雨伞伸过来，遮到她头顶。
“今天是周日？”她问。
男生不明白这个时间怎么了，茫然地点点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她思考着咬了咬指甲。好怪啊，这天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来着，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
买肉去买肉去。
孟司恩无奈地笑了笑，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慢点。
……
周日，下了一天的雨，戚晨抱着一束花来到医院，袖口沾染着微凉的水汽。
周五那天的交谈不算愉快，尽管他已经主动表示，自己虽然对陆轻夜有些好感，但这不代表他会做什么。
收起那枚钥匙扣，也只是为了彻底放下珍藏罢了。
很显然，段洛生那冷到冒冷气的表情是一点都没信。
戚晨当时的确有被吓到。
似乎不是他们之间十多年的友谊，他就会成为那条猛兽撕碎的肉块。
以防万一，这次进门前，他先在护士站打听了一下：“最近有人来看过他吗？”
小护士摇摇头。
“一个都没有吗？”
小护士点头。
戚晨忍不住为自己捏一把汗，不知道进去会遭受怎样的眼神审判。
几乎是立刻，他就回想起来段洛生当时那冷冰冰的话语——“你对她有好感？什么程度的好感？”
“想和她拥抱？想和她接吻？还是想要和她做/爱？”
简简单单几个问题，就让那天的戚晨无话可说，落荒而逃。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怀里的花束，末了，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真不该提醒我的……”
现在好了，他反而对她有了那方面的想象。
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戚晨终于鼓起勇气，装作什么没有发生一样，推开病房，笑容满面地走进去。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病房里空无一人。
……
游乐园门口，黑沉沉的天空仿佛马上要塌下来，无人光顾的地点变得诡异而冷清。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一整天的大暴雨，附近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男人站在避雨的房檐下。
宽大的黑色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卖票的大爷只是匆匆一眼，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第一反应只有皮肤苍白。
这一天，卖票大爷基本上都在观察这个男人。
他像是在等人，一直虚倚在门口，遥望天际。
天气阴沉，男人又穿得一身黑，一动不动的模样令人联想到可怕的幽魂。
偶尔，这条“幽魂”会动，是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
但好像都不是他想要接到的电话，直接挂断，散漫将手重新插回口袋。
男人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天，狭窄的屋檐根本遮不住多少雨，头发衣服几乎全都湿了。
晚上九点，卖票大爷终于熬到下班了，赶紧打开小窗户劝他快走吧。
他垂下眼，像抽烟一样，将一根笔含到了口中。
声音也如他的气质一样，冷冰冰阴森森的：“……这就要关门了吗？”
卖票大爷注意到他满是雨水的手里，那两张票早已泡烂到不行，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啊，游乐园只营业到晚上九点。早告诉你了，今天天气不好，不会有人来玩的，你还等了十二个小时……”
段洛生没有说话，无视滂沱的大雨，径直离开。
雨水沿着他湿掉的黑发不断滴落，睁不开的乌黑眼珠低低垂着，没有一点温度。
他散漫叼着笔，口腔里磕哒磕哒响，笔帽遍布的咬痕在他的舌尖翻来覆去滚动。
就像勾缠妻子舌尖那样。
突然，他恶狠狠咬碎了这支笔。
尖锐的塑料刺破口腔内部的那一刹，血腥气随即弥漫。
男人不仅没吃痛，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缓缓勾起了唇角。
我的口腔里都是你喜欢的血味。
是不是说明，你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约定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