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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略胜一筹 大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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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榻的少年见到上官晏昭进来,便想下榻。
但被上官晏昭拦了下来。
“不拘这些俗礼。”
“谢谢。”
少年的声音沉闷低微,还有点沙哑。
“我还没有感谢你上次帮我挡了一鞭的恩情,这回就当报答你。”
少年并未说话。
“你饿吗?我给你带了点吃食。”
上官晏昭将手中的窝头递给他。
少年从她手中迅速拿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有人与他抢,他却吃的迅速,把整个嘴都包的满满的。
“你叫什么。”上官晏昭问。
“狸奴。”
她略一沉吟,直言问道:“狸奴,你可愿入骑兵营从军?
少年本来昏暗无光的眼眸一下子有了光彩,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上官晏昭,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忐忑:
“可......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太子殿下已然应允。”上官晏昭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愿意!我愿意!”狸奴嘴里的窝头还没有完全咽下去,支支吾吾地说,眼里竟然还有点泛泪。
上官晏昭的肚子这时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她也还未吃饭,便和狸奴一起,把剩下的窝头都吃了。
吃到一半觉得面食噎得慌,便倒了两杯茶,一杯给了狸奴,一杯给了自己。
茶汤尚未入口,上官晏昭便觉今天的茶汤很是不同,茶香清雅,沁入肺腑。
浅啜一口,熟悉的味道初尝微涩清苦,入喉回甘绵长,茶香扑鼻,沁人心脾。
好茶。
他们刚吃完窝头,便听到外头号角吹响,声震边城。
鞑靼大军再次来犯。
旷野尽头九杆苏勒德高高竖起,黝黑马尾长缨随风狂舞。
铁矛寒芒刺破暮色,马蹄轰鸣压向边关城墙。
种有道安排好士兵架起连弩,蓄势待发。
但士兵刚要发动连弩,眼前的一幕让种家军都心头一震——
大象!
数十头大象从鞑靼向辽东燕城缓步冲出。
连弩齐发,但大象的皮粗糙厚重,连弩的力度根本射穿不了它的皮,鞑靼的骑兵还穿着比先前更为厚重的盔甲,借着大象的身形来掩护自己,一时之间拿着连弩的士兵竟毫无作用。
城头敌楼之上,凌朔与种有道凭栏俯瞰城下凶险战局。
“殿下,臣先掩护你撤退吧!”
凌朔看着下面的鞑靼骑兵势如破竹,大肆残杀拿着连弩的士兵。
辽东木工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做出来的连弩被鞑靼马匹无情地压在马鞍底下,碾折,踏碎,尽数毁于阵前。
“撤?撤到哪儿去?”
“撤到臣的长子种善兵统领的庸城去!”
“然后呢?”凌朔冷静地看着种有道,
“撤到庸城,他们打到庸城,我再撤?撤到哪儿?大同?居庸关?还是紫荆关?”
种有道羞愧地低下了头颅,他半生戎马,随皇帝开疆拓土,血染征袍,却始终遭帝王猜忌忌惮。
后半生驻守边关周旋鞑靼,奈何岁月催老,昔日悍勇不复当年。
鞑靼新生代将帅脱依古帖儿野心勃勃、骁勇悍烈,他已然渐渐力不从心。
凌朔目光死死盯住阵前横冲直撞的巨象,脑中飞速筹谋破敌之策,心底笃定必有解法。
有解决办法的!
一定有的!
有了!
爆竹!
“过节有没有剩余的爆竹?”
种有道低下的头颅一下子抬了起来 :
“臣知道在哪儿!”
“去拿!”
“是!”
————
城底下的脱依古帖儿得意地看着他养的宝贝们踩死那些拿着连弩的士兵,踩的如肉泥一般,心里畅快至极。
他与他的祖先数十年夺回中原的夙愿就要实现!就要在他脱依古帖儿的手中实现!
他畅快地喝了一口烈酒,仰天长啸。
“砰——砰——”
是炸药!
“昂——!嗷嗡——!”
象鼻骤然绷紧猛喷气,一声尖利的鸣号撕裂空气,短促又炸耳,是猝然受惊的本能警示。
受惊巨象四散狂奔,后方跟进的鞑靼骑兵躲闪不及,不少人竟被自家象群踏翻殒命,鞑靼象阵攻势顷刻崩盘。
鞑靼的大象进击计划失败,但是大宣的连弩多数已被踩碎,那他们照之前的打法,照样可以歼灭大宣朝士兵,他们鞑靼族的骑兵,可是名震天下!
“他们的机械已经没有了!鞑靼的勇士们!都给我冲!夺城成功,婆娘!金银!每个人都有!”脱依古帖儿用他们的鞑靼话鼓舞着骑兵们。
万马嘶鸣,号角嘹亮!
无数蒙古铁骑振辔扬鞭,在北疆苍茫旷野之上,朝着燕城关隘悍然冲锋而来。
鞑靼的骑兵本以为大宣的兵会躲在城内不出来,谁知燕城城门大开。
只是这次出来的燕城士兵不再只是拿着长矛以下而上抵抗着鞑靼骑兵的进攻。
他们士兵一行一行出来,中间一人举着大宣种家军的旗帜,两边围着士兵,最前面的一排都拿着长牌,厚实宽大。
鞑靼铁骑见状,立马弯弓搭箭,漫天箭雨呼啸疾射,尽数朝着宣军盾阵倾泻而去!
奈何箭矢纷纷钉落长牌之上,竟无半支穿透分毫,远射之术全然失效。
鞑靼骑兵便拿起弯刀,想要包围他们,以上凌下,近身搏杀。
可铁骑每一次挥刀劈砍,皆被厚重长牌稳稳格挡,刀势难进半寸!
未待鞑靼骑兵变招,盾阵之后骤然闪出无数身影,长矛破风疾刺,精准直取马腹、马腿!
马匹的皮不似大象一般粗厚,一刺便血花迸溅。
“唏昂——!!”
马匹声调尖锐颤抖,裹挟剧痛与惊恐,一声长鸣之后接连细碎哀嘶,前腿一软骤然跪倒,后腿折断直接侧翻倒地,重重砸在沙石地面。
鞑靼骑兵一下便翻滚在地,鞑靼步兵趁机想拿长矛直刺他们的胸膛,骑兵见机翻滚起来,找到时机站了起来,拿起弯刀就要往他们身上砍。
只见阵中另一人拿起狼筅便往鞑靼骑兵脸上扫,鞑靼看不清眼前刀剑的走势,狼筅手转动枪柄,将鞑靼骑兵手上的弯刀往地上一扫。
长枪手趁势追击,直刺鞑靼骑兵的身体各处,没一会儿,鞑靼骑兵的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
脱依古帖儿见形势不好,连忙让剩余的骑兵撤了回来。
城头之上,种有道眼见沙场局势逆转、危局得解,一时喜形于色,连声赞叹:
“殿下所创步卒盾阵,长短相辅、攻防兼备,果真奇效无穷!今日能挡铁骑,全赖此阵!”
凌朔凭栏俯瞰下方战局,眸光沉沉,未见半分喜色,只缓缓摇头,声线冷而凝重: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寒芒破空骤至。
暗箭藏锋,悄无声息,转瞬之间便精准钉入种有道肩胛!
种有道痛呼一声,翻倒在地。
“种将军!”
凌朔快步上前,俯身将人稳住。
种有道咬牙沿着箭矢捂着创口:“臣无妨.....殿下......乘着形势大好,撤吧......”
凌朔透过城墙的缝隙看着底下的人,未曾一言。
底下的种家军打退了敌人,还没高兴一会儿,鞑靼军便卷土重来。
鞑靼先锋军队不畏身死,不顾阵前死伤,疯狂朝着宣军盾阵中路猛冲,一心要冲破阵形、撕开一道致命缺口!
盾阵两侧士卒见中路承压过重,唯恐阵心被破,纷纷移步前移,尽数奔赴前路御敌。
这就给鞑靼军有了可趁之机.
脱依古帖儿不愧是久经沙场、狡诈狠戾之人,他抓住时机,厉声传令:“从两侧突袭!”
种家军阵型大乱,正当种家军人心惶惶之际,
一骑黑马破阵而出,凌朔银甲凛凛,身姿挺拔,手持长矛,策马直冲敌阵!
敌方骑兵一时不备,被直刺腹部,翻倒下马。
凌朔勒马振臂,声如洪钟,响彻天地,振彻三军:
“将士们!随我杀敌!告慰亡者,护住家国!杀!”
说着凌朔便率先作先锋直冲入敌军。
凌朔真的是一个武力高强之人,身形矫健,把式简单,却直击要害。
城下种家军士卒见储君以身犯险、亲赴前阵冲锋陷阵,顷刻间士气暴涨!
为了死去的同袍!为了城内的妻子儿女!为了北疆的万里山河!
杀!!!!
震天杀声撼彻燕城内外,种家军将士尽数抛开畏惧,人人奋勇争先,怀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悍然反扑,气势汹涌如潮!
城头之上,负伤被搀扶的种有道望着这般景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半生统兵,从未见过麾下将士有这般悍不畏死、舍身赴战的汹涌锐气!
凌朔在种家军的掩护下已经不是先锋,却一直在前线冲击着,戈影纷飞,所向披靡。
脱依古帖儿并不认识这个突然冲出来、身着银甲的人是谁,只见那人身姿轻盈,却有力、有谋、有勇。
脱依古帖儿在鞑靼骑兵的身后指挥着作战:
“从斜侧方进攻!”
他刚说完这话,只见凌朔冷冷的眼眸便像飞刃向他射了过来。
脱依古帖儿被看的浑身一整,反应过来,却毫不紧张。
纵你勇武无双,不过一介年少稚子!身前千军万马层层围护,你纵有通天本领,亦难越重围半步!即便逼近,我亦可从容脱身!
脱依古帖儿的唇角勾起一抹骄矜冷笑,满心胜券在握。
正得意之时,长空之上,一道孤矢破空而来!
此箭不同于军中寻常箭矢,迅疾如风、破空无声,携雷霆万钧之势,掠过层层围护的铁骑骑士,精准锁定阵后主帅!
“呃......”
“可汗!!”
脱依木帖儿旁边的军师帕马森木枫儿嘶声悲呼、凄厉绝望。
一根长箭直刺可汗的头部。
正中眉心。
一击毙命。
众人惊骇转头,顺着箭矢破空的来路远眺。
只见远方旷野之上,一抹白衣胜雪,端坐一匹浅金白马,身姿卓然。
女子玉臂微抬,弓弦犹颤,眸光锐利如鹰,遥遥凝望着混乱敌阵,一身清冷,一身凛冽。
鞑靼将士见主帅中箭殒命,顷刻失了主心骨,三军茫然无措,进退皆失章法,攻势骤然崩散。
军师帕马森木枫儿悲恸攻心,强忍哀恸稳住心神,咬牙传令全军收兵撤退。
大军将退之际,他抬眼望见那白衣女子勒马欲抽身离去,心中恨意陡生,横下心夺过身侧骑兵长弓,搭箭拉弦,朝着上官晏昭猛然射去。
上官晏昭到底战场经验不足,刚勒起马转身,后方的右肩便被射了一箭。
痛!
好痛!
锥心刺骨的痛!
身形一晃,她身子脱力,眼见着要摔下马去。
一道黑影如风掠至,长臂倏然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将人稳稳护在黑马身前。
上官晏昭的后脑勺嗑到了身后那人的下巴上。
鼻尖窦然萦绕清淡茶香,又裹挟着沙场凛冽的血腥气。
分明是凌朔周身的气息。
“进攻!”
凌朔左手紧紧地抱着中了箭的上官晏昭,下了命令。
种家军士气大振,乘胜追击。
上官晏昭看着这些向前冲击的士兵,渐渐地,她看不见了。
缘是流血过多,眼前一黑,在凌朔怀中昏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