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症》雨寂江

36、第三十六章 连着几

　　连着几日被沈辰细心投喂、精心养着，陈述苍白消瘦的身形终于慢慢养出了一点鲜活的肉感。

　　从前单薄到硌人的腰腹渐渐软了些，脸颊褪去凹陷的病态，多了浅浅的肉垫。

　　沈辰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揉了揉怀里少年软乎乎的腰腹“去称个体重”

　　陈述迷迷糊糊点头，乖乖踩着拖鞋走到体重秤上站好。

　　数字稳稳定格在——112斤。

　　短短几天，足足重了六斤。

　　沈辰缓步走近，垂眸看着数字，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陈述软软的小腹，掌心触感温热柔软，不再是从前硬邦邦的骨感。

　　“很棒”他低头贴着陈述耳畔轻声道“继续养，我们努力冲到一百二”

　　陈述眉眼温顺，轻轻点了点头，乖乖应下。

　　他自己也清楚，这是沈辰一点点把他从消瘦、失眠、厌食的深渊里慢慢养回来的。

　　白天手术依旧默契流畅。

　　无影灯冷亮肃穆，沈辰主刀，手法稳厉精准，气场沉稳克制；陈述守在麻醉机旁，神色冷静专注，全程稳稳把控生命体征。

　　中午午休，科室安静下来。

　　往常每到这个时候，沈辰一回到办公室，总会习惯性把安静待着的陈述拉到腿上抱着温存一会儿，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密习惯。

　　可今天不一样。

　　陈述从手术结束后，小腹和胃脘就隐隐发沉、发坠。

　　前几日厌食、呕吐伤胃的后遗症，在连日温柔调养下看似好转，实则脾胃早已受损虚弱，粘膜脆弱敏感。

　　一上午站着紧绷工作、精神高度集中，胃部隐隐的闷痛慢慢加重，变成持续的钝坠疼。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沈辰。

　　只是回到办公室后，本能地避开了沈辰的触碰，独自蜷在柔软的沙发里，侧身蜷缩。

　　身子微微弓起，试图缓解内里翻涌的酸痛。

　　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唇瓣苍白泛青，呼吸放得极轻，不敢大幅度起伏，生怕牵动胃部。

　　他是典型的慢性胃炎、胃粘膜充血水肿，伴随脾胃虚寒。

　　之前多次剧烈催吐、空腹熬夜、情绪抑郁、长期厌食，早已把胃彻底拖垮。

　　他安静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动不动，连眨眼都变得缓慢吃力，整个人被细密的痛感包裹，无力动弹。

　　不多时，沈辰吃完饭推门回来。

　　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状态异常的少年。

　　平日里温顺软和、会主动朝他靠拢的人，今天独自蜷缩成小小一团，脸色惨白。

　　沈辰脚步瞬间加快，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指尖轻轻贴上陈述的额头，又抚过他微凉的脸颊，语气瞬间沉下来。

　　陈述抬眼，眼神虚虚的，把身子缩得更紧，手死死按着胃“肚子……胃疼”

　　沈辰不敢耽误，立刻打电话叫了院内消化科相熟的医生过来办公室面诊。

　　医生赶来，简单问诊、按压上腹、询问既往症状、查看气色状态，很快给出明确诊断。

　　“长期情绪焦虑、睡眠紊乱、多次剧烈呕吐损伤胃黏膜，引发慢性浅表性胃炎急性发作，脾胃虚寒严重，伴随胃平滑肌持续性轻微痉挛，典型的应激性胃病”

　　“不能再熬夜、情绪压抑、厌食，一定要静养，避免紧绷劳累，不然会反复加重”

　　医生看着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瞥见沈医生紧张担忧的神态，心里微微好奇为什么麻醉科的陈医生会总是待在沈主任私人办公室。

　　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开好舒缓痉挛、护胃止痛的对症药物，叮嘱好好卧床休息、避免工作劳累，便安静离开。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沈辰坐在沙发边，轻轻将虚弱的少年揽进怀里，掌心温热，轻重适宜地替他按着痉挛酸胀的胃脘位置。

　　掌心温柔打圈揉按，一点点缓解紧绷的胃痉挛。

　　“下午手术我临时换搭档，你先休息，什么都不用管。”

　　陈述疼得浑身发软，连点头都费力，只能轻轻靠着他。

　　沈辰怕他胃部受凉加重痉挛，转身拿来办公室备用的恒温热水袋，裹上柔软毛巾，敷在他冰凉胀痛的上腹。

　　温热的温度缓缓渗透衣物，熨帖着紧绷酸痛的肠胃。

　　确认他状态稍稍稳住，沈辰再三叮嘱他乖乖躺着休息，才整理白大褂，临时对接好下午的手术排班，转身进了手术室。

　　办公室安安静静，只剩陈述一人。

　　他乖乖躺着，敷着热水袋，吞服了医生开的药和止痛药。

　　药效慢慢起效，半个多小时后，缠人的钝痛渐渐褪去，整个人软软陷在沙发里，眼神微微发怔，安安静静等着沈辰回来。

　　傍晚时分，最后一台手术结束。

　　沈辰卸下疲惫，推门走进办公室。

　　暖光之下，少年乖乖坐在沙发上，眼神呆呆软软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惨白吓人。

　　柔软的碎发垂在眉眼，略显凌乱，衬得他愈发乖巧软糯。

　　沈辰走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好了一点没有？”

　　陈述轻轻抬眼看他，轻轻点头。

　　“头发长了，遮眼睛，我带你去剪头发”

　　陈述没有异议，温顺地点头，乖乖起身，一步步跟在沈辰身后。

　　沈辰开车带他去往环境雅致的高端理发店。

　　理发师礼貌询问修剪样式。

　　沈辰看着身后乖乖站着的少年“稍微剪短一点，别太短”

　　理发师应声细心修剪。

　　落发簌簌，片刻过后，原本遮眼的长发被修得很可爱，额前清爽，后面头发覆盖脖颈，少年气极浓。

　　付完费用，沈辰带着他前往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高级轻奢餐饮店。

　　两人安静温柔吃完晚餐，暮色彻底沉落城市。

　　车子平稳开回别墅区。

　　回到各自独栋别墅门口，陈述忽然转头看向沈辰，眼底带着一点刚养好精神的浅浅鲜活。

　　“我想去喝点酒”

　　沈辰微微顿住，看着他难得主动、松弛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点头纵容“好”

　　陈述先回自己别墅，从酒柜里挑了一瓶红酒。

　　他拎着酒瓶，转身走进沈辰的别墅。

　　屋内暖灯柔和，安静私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两人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靠在沙发边，慢慢对饮。

　　起初陈述还很克制，小口慢抿，沈辰不怎么喝就到了一点一口喝完。

　　可他许久不曾放松，心境一直压抑紧绷，加上今日胃病缓解、身心卸下重担，烈酒让陈述有点醉。

　　烈酒液入喉，遍四肢百骸。

　　几杯下去，少年眼底慢慢染上朦胧的水光，眼神迷离涣散，脸颊浮起均匀通透的薄红，耳尖滚烫。

　　彻底醉意上头。

　　他不再端正坐着，身体软软往前倾，整个人直接挂扑进沈辰怀里。

　　手臂紧紧箍着沈辰的脖颈，不肯松开，整个人软软黏在他身上，依赖得不行。

　　双腿无意识软软盘缠上来，缠在沈辰的腰腹两侧，像小树缠枝，牢牢挂着不肯撒手。

　　他脑袋昏沉，脸颊蹭着沈辰的颈窝，呼吸温热带酒香，软软呢喃着细碎含糊的碎语，听不清晰，却字字都是依恋。

　　沈辰坐在原地，任由他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半点不推开。

　　掌心温柔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发丝、后腰，动作温柔缱绻。

　　指尖一遍一遍细细摩挲他柔软的脊背，感受怀里人毫无保留的依赖。

　　看着平日里克制内敛、沉默寡言的少年，唯独在自己面前，能这般肆无忌惮、全然放松、黏人撒娇。

　　“醉了？”他低头轻声问。

　　怀里的人懵懵点头，脑袋乱蹭，更紧地抱住他。

　　沈辰无奈又纵容地轻笑一声，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将浑身发软、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稳稳抱起来。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晃得他不舒服。

　　抱着他缓步走上二楼卧室。

　　沈辰细心替醉酒黏人的陈述褪去外衣，轻柔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又给自己简单换了舒适的居家衣物。

　　整理好一切，他轻轻将人放进被褥里。

　　醉酒的陈述依旧不肯松开手，下意识往他怀里靠，紧紧贴着他，贪恋他身上所有的温度与安稳。

　　沈辰侧身躺下，少年稳稳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