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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偷吃丹药,小插曲生 阳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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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爬上来,照到村口石阶的时候,云软软动了动耳朵。
她睡得浅,被一缕暖光扫在眼皮上,便慢慢睁开了眼。脑袋还靠在萧寒川的手臂里,身子裹着他的披风,暖烘烘的。她眨了眨眼,坐直了些,小手揉了揉脸。
肩头的吞天鼠还在打盹,雪白的小身子蜷成一团,头顶那撮呆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可它嘴角沾着些金粉,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云软软歪头看它,又顺着它的爪子往下瞧——地上滚着个空瓶,瓶底朝天,标签撕去了一角,剩下三个字还能看清:凝气丸。
她记得这瓶子。
早上药箱男子坐下时,曾从怀里掏出来看过一眼,吹了吹瓶口的灰,又塞回去。那时候阿吞就趴在一旁,鼻子抽了抽,眼睛眯了眯,但没动。
现在瓶子空了。
云软软伸手把瓶子捡起来,轻轻摇了摇,没声。她低头捧起吞天鼠,小声问:“阿吞,你吃了什么呀?”
吞天鼠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半圈,看见是她,尾巴尖软软地卷了下,又昏沉沉地闭上了。它肚皮鼓鼓的,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
云软软抿了抿嘴,抬头望向不远处。
三位灵台宗使者仍站在原位,没有离开。
药箱男子正低头整理药囊,手指忽然一顿,猛地掀开内层布袋——空了。他脸色一变,立刻四下张望,目光扫过地面,最后落在云软软手中的空瓶上。
“我的丹药!”他一步跨出,声音都急了,“谁动了我那瓶凝气丸!”
中年道士闻声转身,拂尘那人也抬起了头。
药箱男子快步走来,指着空瓶:“这是宗门特制的低阶聚灵丹,虽不贵重,但也是配额所限!谁拿的?”
云软软站起身,把瓶子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吞天鼠。
“是我……是阿吞吃的。”她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它不是故意的,就是闻到了香味,然后……就吃了。”
药箱男子愣住,看着她怀里的小白鼠,又看看她认真的脸,一时说不出话。
中年道士冷声道:“区区一只野鼠,毁我宗门物资,一句‘不是故意’就能翻篇?今日是丹药,明日是不是就要拆了库房?”
拂尘那人站在几步外,没说话,眼神却沉了下来。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石阶上的落叶轻轻翻滚。
就在这时,萧寒川动了。
他原本静坐不动,此刻缓缓抬起右手,搭在断星剑柄上。动作极轻,可就在那一瞬,地面几片枯叶无声裂开,像是被无形之刃切过。空气微微震颤,一股沉压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出,不张扬,却如山临境。
三位使者同时止步。
药箱男子喉头一紧,后退了半步;中年道士脸色微变,握玉令的手僵在半空;拂尘那人眉头一跳,终于将目光从云软软身上移开,看向石阶上的男人。
萧寒川没看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了云软软一眼。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没有躲闪,也没有哭。她知道错了,但她不想让阿吞挨罚。
“它是我朋友。”她说,“我会让它赔的。”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油纸包,打开——里面只剩半块麦芽糖,边缘有些化了,黏在纸上。
她踮起脚,把手伸出去:“这个……能换吗?”
药箱男子盯着那半块糖,怔了好一会儿。
他本该生气的。那瓶丹药是他亲手调配的,为的是应对后续可能的长途跋涉。如今白白损毁,回去少不了责问。可眼前的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月白襦裙,赤脚站在石阶上,捧着仅有的糖果,认真地想赔偿。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松。
不是因为糖,也不是因为原谅。
而是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药堂当学徒时,打翻了一整匣药材,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那时师父没骂他,只说:“人非圣贤,谁不犯错?要紧的是知错肯认。”
他低头笑了下,笑声很轻,像是自嘲。
“……行了。”他把药囊合上,摆了摆手,“下不为例。”
拂尘那人别过脸,望向远处山道,没说话,也没再往前一步。
中年道士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口。他看着云软软收回手,小心地把糖重新包好,又把吞天鼠往怀里搂了搂。那小兽依旧昏睡,嘴角还挂着金粉,像偷吃了蜜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终是抬手,将腰间玉令往袖中一收。
“罢了。”他说,“一瓶丹药,不至于闹出命案。”
三人不再争执,各自退开几步,回到原先的位置。药箱男子蹲下身,从包袱里另取一瓶水剂放好;中年道士闭目调息,似在平复心绪;拂尘那人立于树影边缘,目光落在石阶方向,却不再有敌意。
紧张的气氛散了。
云软软松了口气,低头蹭了蹭吞天鼠的脑袋:“阿吞,你可真能惹事。”
她转身跑回石阶,刚要坐下,却发现萧寒川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手负剑,将断星缓缓归入背后剑鞘,动作沉稳,衣襟处的银纹在阳光下一闪而没。披风垂落,露出挺拔身形。他低头看她,眼神依旧淡,可眉梢那一丝细微的松动,只有她看得见。
“醒了?”他问。
“嗯!”她点点头,把吞天鼠举给他看,“阿吞吃多了,睡得可香啦。”
萧寒川伸手,在吞天鼠鼻尖抹了一下,留下一点金粉。他看了看,又擦在指尖捻了捻,没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凝气丸。药性温和,适合初修者引气入体,对凡胎无害。阿吞贪吃,顶多昏睡半日,醒来照样蹦跶。
他目光扫过远处三人,见他们已不再紧盯此处,便轻轻拍了拍云软软的肩:“走吧。”
“去哪儿?”她仰头。
“找个安静地方。”他说,“教你点东西。”
她眼睛一亮:“是师父要教我了吗?”
他没回答,只是转身,步伐沉稳地向前走去。
她赶紧抱紧阿吞,小跑跟上,赤脚踩在微暖的石阶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阳光洒在她身后,拉出短短的影子,和他长长的影子挨在一起。
走过村道拐角时,她回头望了一眼。
三位使者仍站在原地,没有追来,也没有离开。药箱男子正把那半块糖从怀里拿出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中年道士睁开眼,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拂尘那人抬起手,拂了拂衣袖,动作缓慢,像是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
她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跟着萧寒川走。
山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他背后的剑穗。阿吞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嗝,冒出一缕金烟,又沉沉睡去。
村口石阶空了下来。
阳光铺满整块青石,照得断星剑留下的影子渐渐缩短。一只蚂蚁爬上空药瓶,绕着瓶口走了半圈,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