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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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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导第一年,面试现场我对上了初恋情人的视线。
路诃以面试第一的好成绩成为了我的学生。
白天,我把他的开题报告批得一无是处。
晚上,他拧着项圈将我拖到落地窗上。
“老师,你觉得哪里我还需要改进?”
1
面试结束后,我被路诃叫住——
“老师,请问我什么时候能知道成绩?”
明明之前同桌过三年,他却像一点也不记得我一样,如同刚认识的导师一样,客套,疏离。
“结果会在官网公示的。”
我笑了笑,将落在鬓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如果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吗?老师。”
最后两个字他的尾调微微上扬,莫名多了些戏谑感。
他本来就是x校的硕士生,同校如果不给微信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我本来就有些私心。
我高中暗恋过他,中途发生了一些事,他休学了,从此两人的人生成了不相交的平行线。
除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外,我更知道对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我拿出二维码给他扫。
白皙细长的手指伸过来,中指的指节上有一颗黑痣。
我多看了两秒。
一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我通过了后,路诃用那只白皙的手晃了晃手机。
“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哦!”
2
路诃永远不知道这样的他有多诱人。
眼睛弯弯的,肤色像是浸润过的白玉瓷。
鼻梁高挺,嘴唇嫣红饱满。
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眸子里倒映出你的身影。
让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下班后,我回到房子里。
我租的房子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那块区域,顶楼三十三层。
还没开灯就能借着都市霓虹灯看到巨大的三面落地窗。
啪一声,室内灯火通明。
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整齐排列着路诃用过的网球,喝过的矿泉水瓶,随手扔掉的橡皮擦。
我将包里他今天用来做笔记的铅笔和草稿纸小心地放进柜子。
展示柜旁边是一块长方形接地的黑板。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路诃从高中到硕士每个阶段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有些清晰。
都是我尾随他偷偷拍下来了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周老师,今天的面试给了我很多对于专业的不同角度,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您好好学习。”
屏幕的光倒映在我的脸上。
能想象到发出这条消息的路诃脸上是怎样对专业的虔诚以及对知识的渴望。
不知道要是他知道表面上高风亮节的老师藏着一副对他龌龊的心思。
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羞愤到咬唇,还是会觉得恶心?
我隐隐有些期待。
“这次的面试只是一个起点,科研的道路是十分漫长而艰辛的。”
“嗯嗯!【挥拳加油】”
路诃毫无意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了x大,成为我的研究生。
实验室里,我去茶水间倒杯咖啡。
回来时听到路诃语气满是仰慕。
“我没想到这么早导师就给我们发了文献看,感觉进了一个好有爱的团体!”
我听到钟良笑得十分勉强。
“哈哈......师弟你要不过两天再说这话呢。”
毫无意外的。
我让其他人都按时下了班,只有钟良留到了晚上十一点。
把车开出停车场时,在拐角的位置我看到了路诃站在路边。
我停在他身边,摇下车窗。
“去哪?我稍你一程。”
他坐进副驾驶,眼神环顾了车内一圈。
目光落在倒视镜上的小装饰上。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
奇形怪状的像是随意捏出来的一样。
在简约整洁的车里看上去十分不搭。
“老师,你也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吗?!”
这个小黄鸭是高中时我和他一起做的小东西。
班上活动一起组织去做陶瓷,两人一组,最后只剩下我俩。
我俩一合计最后决定做一只小鸭子。
小鸭子丑丑的。
路诃用大拇指摸了摸鸭子的尖嘴。
“真希望变成一只鸭子。”
当时我还是一毒舌。
直接怼了回去说:“那只会嘎嘎嘎,被人放血煮了吃。”
那时候路诃笑嘻嘻地:“那也可以的,懵懵懂懂快乐地过平凡的一生有什么不好?”
我当时还没听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直到后来他在课堂上被人带走。
然后他的课桌永远都是空的。
再后来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再见面,他叫我:“周老师。”
“周老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他将头探出窗外,吹了一脸冷风又收回头来。
“怎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很熟悉,那种很意外的熟悉。”
“是吗?可能是我太帅,晃你的眼了。”
路诃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他转过头来赤裸裸地看着我。
3
我被人推进门后,背狠狠地落在墙上。
一只手垫在我的后脑勺。
我还没反应过来,唇带着剧烈的酒气朝我扑面而来。
这人顶着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动作却十分凶狠。
在我感觉要窒息时,他突然放开了我。
“周老师,我这算不算以下犯上?你会给我穿小鞋吗?”
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的目光顿时清明了几分,想说什么,但路诃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他再次压了上来。
......
事后,我可耻地逃了。
当时送路诃回家,刚到家,他说饿了,于是提出两个人一起吃个夜宵。
不知怎么的,又喝了点酒。
结果变成这样。
我有些后悔。
毕竟教师资格证在那摆着。
但是路诃并没有给我后悔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工位就见到新鲜出炉的楼下的包子。
抬起头就看见路诃一脸被喂饱的笑脸。
以及钟良一脸哥俩好的样子勾住路诃的肩膀。
“小师弟,一大早就来了实验室,学习的劲头很足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钟师兄今天早上好像迟到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诃捂住了嘴。
钟良心虚地瞥我了一眼。
我装作没看到。
毕竟我来得比他还晚......
钟良的声音放低了些。
“周老师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迟到了,天知道这有多难得!”
“是吗?可能有些私事吧。”路诃笑眯眯地说。
“他能有什么私事,你知道他有多变态吗?”钟良似乎忘了前一天晚上加班的事,像倒苦水似的冲路诃说。
“他为了一个国自然基金的课题在办公室整整待了三天,我们也得跟着加班,不过幸好他没要求我们像他一样变态。”
“是吗?”路诃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目光中隐隐带了些谴责。
我视若无睹。
切,不过是睡一晚的关系,难道还想管着我了?
中午十二点,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走到门口时,路诃已经站在那多时了。
我躲开他的目光,准备一脸高冷地路过。
“周老师,去吃饭吗?”
“嗯,等钟良吗?”
我没打算听他的回答,两腿像是躲瘟疫似的,快步离开。
“没有,等您呢。”
眼看着他紧跟在我后头,我叫苦不迭。
打哈哈说:“倒也不必这么尊师重道,随意点就好。”
他笑容顿了顿,“周老师需要去看一下医生吗?”
“什么?”
这话题未免跳得太快。
“您忘了昨晚的事?!”
天杀的,昨晚的事!
“不记得了,建议你也忘了。”
“周老师是想始乱终弃吗?”
路诃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那张笑容带着隐隐的威胁。
“哈哈,大家都喝了点酒,就别当真了哈。”
说完,看着钟良从门口出来,我叫住他。
“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我和你一起。小良。”
4
一顿饭吃得钟良如坐针毡。
我倒是食欲很好,毕竟昨晚消耗体力挺多。
在吃完饭后,我终于是放了钟良一马,让他走了。
我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打算回办公室午休一会。
结果一开门,又见到钟良。
一时间头皮发麻。
身为老师,和学生荒唐一夜已经够掉脸了。
他现在这样步步紧逼不知道有多少是一时兴起。
我转头就走。
“周老师!”
他叫住我。
“您是在玩我吗?”
我顿住脚步。
“我说了昨晚大家都喝醉了,当不了真。”
“但事实已经发生了。”
我叹一口气。
“那你想要什么?”
我沉默一会。
那晚本来就是情之所至,各取所需的关系。
路诃这样紧追不放,可能真的有所图。
路诃走到我面前,意外地,他手托住我的手。
“老师,你怎么一脸警惕啊?”
“我既不要你的二作,也不要你的署名。”
“只要我对你好的时候,您别拒绝我。”
5
路诃的开题报告写得乱七八糟。
我在组会上狠狠批评了他。
下会时路诃脸色很差。
钟良在一旁安慰他。
“周老师是挺严的,你别放在心上,他对事不对人。”
路诃脸色还是很不好。
我有些后悔,想着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
晚上,霓虹灯在窗外闪烁。
路诃扯着我颈后的项圈。
“周老师,您知道您骂人的时候有多迷人吗?”
他的吻落在我的颈背上,带来一阵痒意。
“您要是再多骂一会,我就要忍不住了。”
路诃在改他的开题报告。
我像条死狗一样坐在他腿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
电脑上一行行字显现出来。
敲到一半手指顿住了,他侧过头。
呼吸就在我的颈边。
“您的评论说我这个引用格式不太对,哪不对?”
我轻睨他一眼。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的?
特别是路诃刚让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逼着我说了。
紧接着就想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似的来问我问题。
我仰着头亲了亲对方的脸。
路诃就笑了,一脸餍足。
“上班的时候再问周老师。”
6
“诶,你说你和路诃现在算什么关系?”
好友秦韵打电话过来。
她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路诃的人。
“不知道,反正就这么过呗。”
博士三年,路诃想找个人暖床我也认了。
“他要是真玩玩,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一拍两散,我继续当我的大学老师。”
“哎哟,这么潇洒,到时候可别找我喝酒。”
我笑了笑。
能再见路诃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但博士毕业后路诃真要分开,我倒真不一定能放手。
我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着和路诃一起进来的小师妹在问他问题。
女生眼中带着娇羞,眉目传情。
路诃带着往常的笑意为她解答。
看着路诃和煦的笑脸,心里的醋意一点点升腾起来。
为什么这双眼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只对着我笑?
恶意缠绕心头。
如果现在我面前放一面镜子,不知道倒映出来的是怎样一张嫉妒扭曲的脸。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门被拉开一道间隙。
钟良探进头来。
“老师,我来汇报进展。”
我颔首。
余光已经见两人探讨完题目分开了些距离。
钟良似乎感受到气氛的不寻常,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不得不说,路诃顶着他那张帅脸迷到了我们实验室多少未婚少女?”
“私人感情别带进实验室来。”
我收回目光,闷声说。
“那倒没有,小师妹求他进海报的讨论小组。”
“被路校草以科研成果不够狠狠拒绝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对着小师妹那张像洋娃娃一样清纯可爱的脸都能说出拒绝两个字!”
钟良一脸心痛惋惜。
心气顺了几分。
我翻了翻他的报告,打断他的表演。
“这一周又没有什么成果,钟良。你要是再混,就给我滚出实验室!”
7
晚上九点,路诃仍旧在自己的工位上坐着。
而我早就收拾好,甚至玩了一个小时手机。
我踱步走到他面前。
“还不回去?”
我看了一眼他屏幕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实验的思维导图,旁边附上的参考文献。
已经不是刚进来第一个月的学生该有的工作量了。
高强度工作后,他脸上稍稍有些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几缕青楂。
“老师,你先回去,我弄完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动作有几分急切。
我多看了一眼电脑。
什么内容这么有吸引力?!
我跟他说话,他连一眼都没看过我!
我伸手盖上了他的笔记本屏幕。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都九点了。回去吃饭睡觉。”
摹地,我又接了一句:“等到年底申请基金的时候够你忙的。”
他啪的一声倒在桌上。
“老师,你当年怎么做到的?!”
“我听钟良说您当年三年就完成了硕士和博士学位,毕业论文获得了全国性奖项,甚至好几篇论文都被引用了!”
“而且我今天才知道我和你居然是同一年的!”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自己和自己的学生同一岁,尴尬的不只是学生,老师也仿佛套上了大人的皮。
“我......当年情有可原......”
“嗯?!”
路诃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看着对方无知无畏的样子,我不禁放纵自己开了一道小口。
“就是......当年失恋了呗,所以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搞科研了。”
路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而凑过来问。
“谁啊?”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满是酸楚。
“我同学,后来没见过了。”
晚上,路诃舔吻过我额头落下的汗滴。
“老师,您觉得我技术还行吗?”
我几乎语不成句。
“我不是......说过......这种时候......别叫我老师.....”
“清晏,你还会想你的前男友吗?”
我不顾摇晃,双手托住他的脸,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心里。
“还想。”
一直想。
不想就活不下去。
紧接着,上方的人像是气急。
动作越发凶狠。
等结束的时候,我浑身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似的。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路诃连笑都装不下去了,又苦又涩地说。
“我看您还是雏儿啊!当年没机会?”
“嗯,只是暗恋。”
路诃那口气泄了。
他爬上床,又欢欢喜喜地抱住我。
“那人有眼无珠,我就知道我们小宝是我的!”
他爱我爱不释手的样子令我着迷。
心里的喜欢满到快溢了出来。
“嗯。只是你的。”
8
学校领导的商务局。
结束后,我出门等着迎宾把我的车开过来。
一辆车停在对面。
熟悉的面容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中。
路诃先下了车,妥帖地打开副驾驶的门。
手抵着车顶把人迎了出来。
是一位穿着裹身旗袍的女人。
路诃对她笑得亲呢自然。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了对面那家私房菜。
我摸索了好几次手机,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
【在哪?】
一直没回复。
我又看了看那家店,是一家私密性很强的中餐馆。
两人吃完饭要是想在里面做些什么,怕是没有人知道。
我直接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来的是一个女声。
“你好。”
我顿了顿,没料到,只得清了清嗓子,问:“我找路诃。”
“哦,他去洗手间了。请问您是?”
女人似乎对我十分有兴趣。
“哦,我是他同事,刚刚看到他了,想打个招呼。没什么事,我挂了。”
车开过来了。
我拿着车钥匙启动。
驾驶位的车玻璃被人敲了敲。
摇下车窗是一张带笑的脸。
“看见我了怎么不叫我啊?周老师。”
路诃的手肘搭在车窗上。
“你约了人,我不想打扰你。”
路诃把车门拉开。
“本来想后面再介绍你们认识的,今天既然碰上了,跟我见见家长吧!”
9
我坐下时,女人的目光像是一道激光把我全身上下扫描个遍。
“周清晏,x大教授,现在是我博导。薛曼凝,我母亲。”
我悄悄惊讶,面前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居然已经是路诃的母亲。
“周老师呀,我早就听路诃说您年纪轻轻就评上了教授,他总在我面前说您这好,那也好。”
她上下左右地打量我,目光不全像是看她儿子的导师。
我有点受不住她这样赤裸的目光。
“阿姨您好。”
我刚吃过了饭,吃不下什么,只喝了茶。
倒是路诃忙来忙去地,一会给我添茶,一会又给薛曼凝夹菜。
席间,路诃又去了趟洗手间。
薛曼凝移了位置坐在我身边。
“哎呀,周老师,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得敬您一杯,以后我们小诃还得请您多多照顾。”
她凑过来,几乎快要肌肤相亲。
我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茶杯稍稍往下碰了碰她的酒杯。
“薛女士言重了。虽然我和路诃是师生,但是我们年龄相仿,平常也没有那么多上下级的规矩。”
在年龄相仿这四个字上我稍稍加了重音。
薛曼凝的目光从我的手指一直看到我的唇、鼻子、眼睛。
目光中的意味不明而喻。
我刚打开闹钟,想接个电话逃走。
路诃就回来了。
他抓住薛曼凝在我袖子上画圈的手。
一脸铁青。
结束后,薛曼凝被人叫走了。
我刚上驾驶位,就见路诃也跟了上来。
他低着头,一脸认错的样子。
“老师,今天是我妈妈唐突了。”
他头顶有一撮乱发也耷拉着,我没忍住上手抚平了,顺道抓了抓他的头发。
我听过薛曼凝的名字。
路家这点家事闹得鸡飞狗跳的,但凡和他家稍微沾点边的都知道。
薛曼凝是路诃爸爸的外室,当年是夜总会的头牌,后来攀上了路家。
“这些年不容易吧。”
我伸手环住路诃的肩膀,他顺势倒在了我怀里。
路诃像只小鹿似的在我怀里嗅来嗅去。
像是闻到什么,鼻子蹭进衬衫里。
我失去意识倒在车后座睡了一路,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路诃开了一路下车后又把我抱进了屋。
我任他摆弄着洗干净抱上了床。
过了一会,他也掀开被子,拱进了我怀里。
洗完澡,我恢复了一些力气,将人环住。
“周老师,别可怜我。”
我气得快要翻白眼。
这小子嘴上装可怜,行动上倒是没让自己吃一点亏!
10
周五下班前,我去茶水间听到钟良鼓捣晚上聚餐。
“大家都来啊,今天可是我和我女朋友的官宣日!”
“说得好像你明天就得结婚了似的,等会别到最后分了!”
有人打趣说。
“呸呸呸,你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分不分的,我和我女朋友可是要天长地久的!”
“天长地久?您那恋情能熬过三个月就不错了。”
钟良推搡了那小子一把,转头冲路诃说:“你也来,我对象好几个闺蜜想加你联系方式呢。”
我正好走到路诃的工位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转头笑眯眯地说:“我有对象了。”
一时间宛如晴天霹雳砸下来。
实验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谁谁谁?!”
“什么?!我还没下手我们室花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
路诃又看了我一眼。
钟良狠锤了他一拳。
“好啊,你小子,一声不响就有对象了?我认识吗?今晚叫来见见!”
路诃绕过工位接过我的杯子,面不改色地开始按咖啡机上的按钮。
“你认识。”
我搭在零食架上的手指不由地蜷缩。
"什么?!"
钟良扒拉着路诃的肩膀。
“今晚把他叫过来,我要好好审问你俩!”
路诃再次投过来一眼,把手上的咖啡递了过来。
“我问问,他事情多,不一定有空。”
“好你个路诃,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
转头,钟良的声音变小变卑微。
“周老师您知道这事吗?”
我刚喝进嘴里的咖啡顿时被呛出声。
路诃递过纸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充满揶揄。
“嗯......不知道。”
11
晚上的聚会我没去。
我行业泰斗的导师给我组织了一场相亲。
“前面好几次你都给我拒了,这次可不行!这次的小姑娘是小提琴家,家里书香门第,在国内都办了好几场演奏会了,人也乖巧,要是你这次还拒绝我,我可要去你爸墓前告状了!”
“你马上都三十岁了,事业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不成家我都对不起我死去的兄弟!”
导师和我爸是多年好友,自从我爸因病去世后,他对我一直十分厚待。
“就这一次,要是不行,我以后也不劝你了。”
于是电影院里,我捧着爆米花,旁边坐着女生。
钟良一行人看见我,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哎呀,老师,这么巧?!这位是?”
相亲对象倒是大方打招呼:“是周老师的学生吧?我叫方蕊。”
“哎.....这这这......准师娘好!”
后面此起彼伏地跟着叫了两声。
只有路诃一直没开口。
我不敢看他。
钟良品过味来,带着些打搅老师的尴尬,生怕第二天因为左脚踏进实验室而被逐出师门。
“这7排10座......”
好死不死,正好是我旁边的位置。
我看似没动,实际人已经去了好一会了。
钟良不敢入座,踌躇间,路诃迈开长腿。
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钟良一脸感激的看着他,全然没看见我想抽死他的眼神。
室内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电影是部爱情片,节奏慢得我快睡过去了。
直到有只手摸上了我的大腿。
“周老师,这个女主暗恋男主好多年了。”
我扒开腿上那只手,问:“你看过?”
“嗯。之前和朋友看过。”
“怎么又看一遍?我们可以看其他的。”
默了一会。
我感觉有只手从我的衬衫下摆伸了进来。
“我觉得和女主很有共鸣,也想借着这部电影跟您告白。”
手顿住了,随后狠狠地按上胸膛上的一点。
我浑身发麻,手脚僵硬。
那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大学的时候被班里的几个女生刁难,是您给我解了围。我喜欢您好久了,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您在x大的每节课我都去旁听了......”
电影结束后,我将方蕊送上出租车。
女生眼睛还肿着,眼角还有泪痕。
“方小姐,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她坐在座椅上,手指紧紧拽着我的衣角。
拒绝的话我不想再说。
“我对您而言实在不会是一个好的伴侣,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老师,您想拒绝我也不用用这种理由吧,谁都知道您沉心学术,单身好久了。”
我将纸巾递了过去。
“今晚坐在我旁边的男生就是我对象,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也暗恋他很久了。”
“实在抱歉,方小姐。”
12
我回到车上时,副驾驶的路诃脸黑得已经不能看。
我跨过中控台,主动坐在他腿上。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拒绝她了吗?”
他突然暴起,一只手箍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仪表台上。
我瞬间缺氧,紧紧拽着他的手指。
他凑下身来,狠狠啃咬我的嘴唇。
“周清晏,你要抛弃我了吗?”
他的手指扳不开,我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得不停地去锤他犹如铁铸般的手。
“我恨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手上越发用劲,力气大的似乎真的要当场掐死我。
我使上浑身力气,抡圆胳膊给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得一偏,手也松开了。
我不停地呛咳,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疯了吗?我和她说的话你不是全听见了吗?”
他转过头来,眼眶全是红的,左脸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你骗我!”
“你真没有那个心思,你怎么会来吃这顿饭?!”
“骗子!”
“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她的脸?她的家世?还是她能给你生孩子?!”
这实在有点不尊重人。
我抬手又轻飘飘地给了他一巴掌。
自以为没有用力,但还是激怒了他。
他用领带绑住了我的双手。
我奋力挣扎,他探下身子从车座下拿出破窗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抬手就扎进了胸口。
手脚顿时发软。
我几乎不敢看从他胸口流出的血。
“你要是敢跑,信不信我往自己心口扎?!”
我一点也不反抗了。
他将我绑了扔到后座。
速度飙到了120码回到了他家。
13
屏幕一亮,我按灭了。
身上的人并没有醒过来,只是被光亮惊扰了,烦躁似的偏过头去。
我按亮屏幕。
是人事问我这几天怎么没来上班。
我就势把堆积的年假请了,又给钟良发消息,安排事务。
刚组织好语言,手机被人抽走,扔在一边。
“才让你休息一会,又想着勾引谁?”
我暗暗叹了口气,抱住他的头,在头顶落下一吻。
“还没消气?我都任你发落了。”
身上的人抱我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中。
“我发疯,你怪我吗?”
谢天谢地,总算是恢复了些神志。
“生气就生气,别伤害自己身体。”
“我差点掐死你。”
我默了,原来他是觉得愧疚才会扎那一下。
“休息好了没,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带他回了自己的房子。
刚进门他就被那一圈的展示柜惊到了。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一些熟悉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是怎么了,你看起来完全不记得我了。”
我将展示柜里那只小丑鸭子拿出来。
“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但是你一点也没认出来。”
“是觉得那段记忆不重要吗?”
路诃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我。
“我十八岁那年我爸爸的正室找到我和我妈,和我妈扭打起来。”
“我上去把他们拉开,结果被推下楼,在ICU躺了三年,差点没救过来。”
“清晏,原来那么早我们就认识。”
14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带起一阵风铃响声。
薛曼凝走进来,精致的面容难掩一丝疲惫。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推到我面前。
“上次我没想起来,后来我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诃给我看过他的班级照,你当时站在他身边。”
信上是路诃清隽的字体。
“他在ICU躺了三年,我在房间找到了这封信。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暗恋你,但是当时我没有收入,路诃的医药费、学费都是他爸出的,要是被他爸知道他的私生子是个gay,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我隐瞒了你的存在。”
我收下了那封信。
“其实后来我偷偷找过他,但是他生病这件事瞒得死死的,我去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人,直到后来看见路诃,但他在院子外的栅栏瞥见我没有任何反应。”
“我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或者是突然觉得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打算全都忘了。”
薛曼凝苦涩地笑了笑。
“是我耽误你们了。上次他回来吵着要恢复记忆,医生说如果真的要做治疗,只能采用电击的方式治疗,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大脑产生损伤,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我不会再允许他伤害自己。”
......
见无话可说,薛曼凝起身要走。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薛阿姨,我打算和路诃领证了,这辈子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
薛曼凝低垂着头,说:“他人也大了,我管不了他了。”
路诃递过来一只手表。
“会监测你的心率、血压以及定位。你的手机我也装了监控,介意吗?”
我戴上手表,说:“我们高中的时候没在一起。”
“就算你把那段记忆找回来也只是一段很普通的回忆。”
路诃笑眯眯,很满意我顺从的举动。
“那只是您这么觉得。”
“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啊?周老师。”
他热乎乎地趴在我肩头。
我侧过身避免碰到他胸前的伤口。
“怎么也得你毕业吧?你想我吊销教师资格证吗?”
“您就诓我吧……博导不需要教资……”
番外
冰岛的结婚典礼秦韵因为有事没参加。
我回国后又给她补了一份喜糖。
“我真没想到你和他会结婚,很难想象你会和什么人在一起,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韵有些夸张地说。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高中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那时候确实很难,你的父亲那时候去世了,又碰上路诃失忆。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顿了一会,秦韵又问。
“那时候你去看过失忆的路诃,回来后去天台喝酒,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会真的做傻事吗?”
我垂下眼眸,顿了一会,说:“那么久的事,我早就忘了。”
“说得也是,我就没见过你失态的时候,你也不像这么冷静的人。”
“诶,路诃?”
我闻声向后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诃站在我身后,还是那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端来一份甜品。
“新出的苹果派,不甜。”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我身边。
送走了秦韵,路诃提议去附近河边的一家中式餐厅吃晚饭。
们走在河边,路诃牵起我的手。
我不自觉地往四周看了看。
“还是觉得不适应?”
我装:“有什么不适应的,你都毕业了。”
路诃对我笑得颇有些意味,拽紧了手指。
我想到什么,突然警剔问:“你不会是跟踪到这的吧?”
路诃避开我的眼神,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扔开他的手,有些忿忿。
“你脑袋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事?!”
他挺住脚步,环住我的腰。
“秦韵说的是真的吗?”
他埋在我脖颈,声音闷闷的。
这下轮到我说不出话来了。
“我现在不是站在这好好的吗?”
路诃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我觉得很后怕。”
“真希望能把你拴裤腰带上。”
我有点窝心,但同时又觉得太黏糊了。
“我们才结婚一年,也许再过两三年,你就会觉得我很烦人了。”
路诃笑出声,像是觉得这话十分可笑。
“不会,我永远不会厌烦你。”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
“但要是有天你厌烦我了,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你怕不怕?”
他说出口的一瞬间,我有些毛骨悚然,但仔细一想又没什么。
我从来不觉得有一天我对路诃的爱意会消减。
但直到此时,我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死在他手里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