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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日飞车” “落日飞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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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凛冬将至,满山红遍。」
晚间余温些许,华灯初上。
酒吧“牛马”群聊消息像炸开的泡沫,三十秒内弹了十七条。
尤其是崔老板的语音一串接一串的炸响每一个试图“摸鱼”的员工:“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我店尊贵的6S级客户魏总大驾光临我店,他要是皱一下眉头,这个月绩效全体扣光。”
“牛马”群聊一下被炸响,接着林姐强先回复“哪来的6S级我咋没听过?”楼下的送餐服务员撇撇嘴不满脸上写满了对加班的怨恨,重重打字“一看是老板瞎扯。”要不是某个姓崔的画大饼,她自然不会沦落到每天在唾沫中过日子。
紧接着一条带着嘈杂音乐的语音传来,像是一个地雷特地安在了陆景行头上:“阿景,你调那杯‘落日飞车’备着,他上次在深圳喝过,说不错,这次好好表现,只要魏总满意,入职什么都不在话下。”
站在吧台边上的的陆景行盯着屏幕,指尖在吧台上敲了两下,随后指尖渐渐发白。那句“入职什么都不在话下”好似一句讽刺的话语,扎的他眼睛深疼,作为一个刚高考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陆家少爷”,曾经的衣食无忧,变成了现在为人当牛做马,一分提成得不到的。但话说回来要不是有这个既是老板又是自己室友的崔衍,自己可能就流落街头,最后结局和自己母亲一样早早驾鹤西归去了。
他指尖顿了顿,眸底拂过一丝犹豫。
群里已经有人在起哄:“魏总?不会是曾经那个垄断半个市场的的商业奇才?魏济柏?”“听说是来谈收购的,老板跪着求来的。”“别说了,我上次见他,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走错门的流浪猫。”
陆景行将讨论往下滑了滑,确认老板没再@他后,将手机扣在吧台上,冰铲碰了碰杯壁,清脆一声。
自己的思绪却止不住飘远,落日飞车?他上个月刚改良过配方,加了一味接骨木花,只是远在深圳的崔老板是怎么知道的,他一无所知。
陆景行脸上沾着点冰水,反射着酒吧灯红酒绿的光线缺显得格外暧昧,若是他惊鸿一瞥,或许能让人在场所有止步,谁让他天生就长了一张能引起无数人注意的脸呢。
10秒后,他的手机狂震动不止,陆景行嘴不自觉闽成一条直线,将手机拿起。
一条带着崔老板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满面春风,“什么胡说八道的,我可是和济柏哥有着高山流水般的友情,遥想当年寡人与济柏哥相见我还救了他一把,而他却‘霸道’的给了我一张他自己亲笔签名的明信片,说什么以后有困难就找他,当时寡人连忙拒绝,却不曾想人家反手给了我一百……”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短短几个字硬是被吹成60秒。
逆天的霸道总裁爱上“贫困生”的剧场硬生生在崔衍的口中一一实现,出口成章,句句瞎扯。
群聊被那长长的语音给抑制住,景行倒是没那么多耐心尤其是听到那拖的老长的的“友情”两个词,便毫不留情的将那段逆天发言关闭,自己和他做了三年室友,哪门子听过这件事,再说了他们这家大型酒吧还是去年刚建起不久便喜提两张市场罚单的“大公司”。
群中静了几秒接连开始刷频,
“哇塞,远在S市的裴总可真是关爱相隔1000米的员工呢!”“我去不会有人真信了吧?谁不知道当年我们超级‘影帝’拒收了多少张带着红字的offer?”
陆景行从始至终在群中没接一句话,像是沉默的木头用指尖不断向下滑动,最后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被刷屏呼啸而过的消息“@景行,魏济柏的那杯酒不要太烈,人家酒量不是那么好,主要是谈生意。”陆景行默默将那条消息按住不让它划走,却总觉得有一丝熟悉感。
这让他不经想到的一个故人……
——“你为什么这么爱喝酒啊?”一道年轻稚嫩的声音划过他的脑海,接连闪过一段片段,那个7岁的自己正在陆家花园中自由玩耍无忧无虑,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那个少年下颚线分明,长的干净漂亮,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那人的眸子深沉,像是一个失败的企业家,没落街头。
“借酒消愁。”那少年嘶哑的声音响起,刺激着陆景行的脑回路,像是某种警告。
“你愁什么呢?”7岁的小景行眼神充满无知,对上那少年冷淡的眸子却无所畏惧。
“愁当年她是怎么死的……”
少年的话很轻,像是一种叹息,最后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他的话和人影,最后变的无影无踪……
自少年走后,那人好像从陆景行的记忆中消失了一般,被无声摸去,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母亲去世的消息……
从始至终,自己并不知道那个少年口中的“她”到底是谁,7岁的小景行徘徊于记忆的温室花园,迟迟不肯级接受温室外的凛风。
……
“您好,给我来一杯干邑白兰地。”一道清纯带着好听的嗓音将陆景行拉回现实,他下意识慌忙将手机反扣到吧台上,低头手忙脚乱去拿酒杯,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厌恶,快到让人看不见。
陆景行抬头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浅浅的HR微笑,他落落大方的看向哪位坐在自己前方身材窈窕,一身黑白制服式穿搭,外部披着棉绒米色大衣的女士,那半框眼镜衬托她的鼻梁高挺,半金棕色卷成丸子型,神情随着她所说的每一个词不断变化,闲散中带着一丝精英气质。陆景行并没被这美貌所做出反应,点点头说到“好的,小姐。”,低头寻找白玉霓。
躲在门后摸鱼刷屏的林姐,正巧出去看到这一幕,她嘴巴不由得张大变成一个意味深长的O型,眉眼弯弯,嘴边的笑意完全收不住,像是吃到什么惊天大瓜。只见本店VIP白小姐耳朵不自觉微红,坐在座位上唯一可疑的就是俩人相距有些暧昧,这是她第715次找他调酒了,从开业一直喝到现在,都是他调的。同样都是女人,谁还看不出来那一点小心思呢?话说回来他应该领情才对,毕竟这不是她变着花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晃悠了,很不巧她碰到的是这个情绪价值为0的木头——陆景行。
林姐快速掏出手机拍下这经典的一幕,却不曾想当她快按下快门时,正在努力调制的陆景行像是警觉到了什么,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如寒霜,根本没有往日那个抽象的样子,而更像是被迫加班工作的愤怒和无奈。林姐被他看的心下一惊,手不自觉一抖快门随即按下。
——“咔嚓”
闪光灯亮起,二人同时看向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试图演示自己吃瓜的的林姐,直觉告诉她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因为她心虚的眼眸分明瞟到陆景行的眼神那种无声中带着的压迫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你等着。”她像是定住了一般,面色惨白,双腿不听使唤的发软,耳朵不自觉为红,直至酒吧门口发出异样的声响,她像是看到了鬼一般,惊起,快速开溜。
因为她看到了比陆景行眼神更恐怖的东西,
是老板标志性秀发,和伪人般的笑脸,重点不是这个跟在他身后的便是10分中前老板在群聊中所说的本店6S级别客户……
门外,
酒吧灯红酒绿,光线却出奇的柔和,灯光洒在崔老板和他身后的人上,像是披上了一层“友善,好相处”的外衣。
崔老板脸上的微笑堆集的像是中了1个亿大奖,面色带着些许骄傲毫不吝啬的介绍起自家店内所有装饰,张口就来,句句离谱,连门口那两只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盗版石狮子在他口中一下子翻了倍,变得价值连城。
跟在崔衍身后的魏济柏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灰色大衣散发出比室外还要冷一倍的寒气,他的眉骨生得极好,是那种利落的、近乎于削刻的线条,微微隆起的弧度下,压着一双深邃而寡淡的眼。瞳仁是很浅的灰,像冬日黎明时分的薄雾,又像是淬过寒泉的玄冰,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空茫的、审视的冷意。睫毛很长,却不卷翘,直直地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淡青色的阴影,更显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加上那逆天的1米93身高与极好身材,不禁让人咋舌,整个人像是一尊石墩,生的极好,却让人退之千里。
他的出现无疑是在这吵闹的酒吧中安了一枚定时炸弹,不少顾客频频回头看向门口。
魏济柏低头穿过象征“财源滚滚”的圆珠型卷帘,眼眸轻扫一圈,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在其他人眼中却像是一种压倒性轻视。
几秒后,他的眼神停下,毫不掩饰直勾勾的盯着吧台。
站他旁边的崔衍尴尬清咳几声,脸上的微笑像是裂开了一条缝,脑中疯狂思考这吧台有哪里有他不顺眼的地方。
——不会是魏总嫌弃这吧台太小了吧?
本以为魏济柏能一走了之不会关注这些细节,可他却非但不走还饶有兴趣的看着吧台的那位调酒师和等酒的小姐之间的对话。
只见那位调酒师穿着简约浅色大衣,手指随着动作在灯光下照的似一只蝴蝶,一只只能呆在温室的蝴蝶,他那眉毛随着微笑一起变动,碎发在灯光下变得柔和,充满青春活力,如果说魏济柏是冰窖,那么那位调酒师便是暖阳。
他将调好的干邑白兰地递给金发小姐,小姐故作自然实则受恰到好处的掠过调酒师的手背,看似是在正常不过的的递酒动作,在魏济柏这个角度却带着一丝暧昧和无声的邀请。
魏济柏面不改色盯着哪一个细微的动作,让旁人不经觉得周边的空气似乎又稀薄了几分,崔衍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自己经商这么多年,面对无数市场监督员他从未有如此情况,他可是抽象中的“销冠”他可以用高超的伪装掩盖一切,只是在面对这位比自己高了0.2米,比自己老4岁的人时所有伪装全被他的冰冷给褪去。
崔衍绞尽脑汁,正尝试转移话题,却不曾想旁边的人开了口,到嘴的话硬生生在崔衍口中打了个结咽了下去。
“那位调酒师是谁?”魏济柏装作轻松没在观看吧台的小动作,手指却不自觉蜷缩。
哈?他看了半天原来不是觉得吧台的位置而是人啊?崔衍无语默默吐槽道,脸上全面色不改,干巴巴的回道
“哦,那位调酒师啊,他叫阿景,哦不对,叫陆景行,上次您在S市评价不错的那杯落日飞车就是他调的,他的手法确实很好,平均每天来十个顾客,有九个都是要找他调的。”
崔衍嘴角笑意重新堆起,不经意间飘到魏济柏的指尖不自觉动了动,像是一种克制,又像是一种担忧的暗示。
“他这么受欢迎?”魏济柏的声音从崔衍头上传来,语气带着一丝醋意,没头没脑的话语让崔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崔衍心中像是要将站在旁边的祖坟都给骂个便,这人的关注点怎么这么与众不同,上辈子是被人打傻了吗。
“是的。”崔衍笑得僵硬,旁边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是站着,却又像是等着他说下一句话。崔衍可不像再经历那恐怖的安静,客套的问道“那个魏总,要不我们先进包间,晋总还等着您呢。”
魏济柏点点头示意他带路,面色却欲言又止,眼神却迟迟不肯从陆景行身上离开,直到旁边的人小声催促的声音响起,他才开始移动脚步,二人穿过酒味浓厚大厅,乘电梯转12楼。
二人背影消失在电梯,酒会重回热闹,香槟,酒水,高脚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梯里,崔衍还意犹未尽的推荐着本店饮酒特色,还不忘特地将“落日飞车”这款鸡尾酒反复提起,身旁的人一直玩着手机,将这些言语拒之千里。
气氛又不自觉安静下来,崔衍自作尴尬摸摸鼻梁抓过身看着快速上升的夜景,这算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一次应酬。
崔衍甚至觉得站在自己旁边的人似乎睡了过去,良久对方开口,一句话差点把崔衍原地蒸发,让他怀疑魏济柏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对方轻描淡写,看着屏幕打着字,语气带着不由分说强硬态度——
“把他的微信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