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捡了个奶娃》水合物

5、第 5 章 缘分

　　“滚开，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怎么好意思上门求学的，像个叫花子一样，浑身臭死了。真让你这种人修了道，成了仙，岂不是辱没了仙道，打我们这些人的脸，快滚开。”

　　“真想把你的脸刮花，怕不是山上的妖精变得，出来蛊惑人心。”

　　“快点滚，别逼我们动手打你，如今灵气一年比一年少，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修炼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

　　太多难听的言语了，即便选择性地遗忘，也无法抹去曾经的伤害。

　　冬去来病。

　　那是一年寒冷的冬天，玄弈被一群十三四岁，穿着锦衣玉袍，出身显贵世家的子弟，用棍子赶走，抱着身上仅有的一些盘缠，其实就是一张饼，还是冻到僵硬咬不动了的饼。蹲在墙根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是应该放弃求学，潦草过完这一生？还是一死了之，祈求着下辈子投个好胎，有个好去处。

　　“醒醒。”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女子，神仙降临一般。

　　“如今天气冷，这些衣服你将就着穿，我比你大些，想来你穿着也应该合适。”少女蹲在他面前，面黄肌瘦，看着日子也不好过，但眼睛亮晶晶的，澄澈透亮，像月光，温柔明亮却给人希望。眼神热烈地刺眼，他当时自卑地只想跑开，怕自己这一身污浊玷污了她。

　　她却温柔坚定地对他说：“你无须在意那些人说的话，他们只是生在了一个好人家，你自己一个人走到这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却仍饱含求学修道的真心，实属不易，着实令人敬佩。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你的容身之所，即使没有，就自己闯出一片天，总之，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莲溪。”她只说了名字，并未加姓氏。

　　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学府里微不足道的一位庶女，是当家人在外惹下的风流债，为了保全名声，维护好身为人师的模样，被当家人接来学府，过得日子连婢女都不如。

　　可就是这种生活环境，她竟然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给自己带来了度过那个冬天的衣物和食物。

　　玄弈躺在庭院的竹椅上，酸涩的回忆让他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脱身。

　　至少，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她。

　　龙洲昨晚并未食言，酉时三刻，结束了与玄弈的畅聊，便来到了云野住进的客房。

　　小孩睡得四仰八叉，肚子露在外面，嘴角还挂着口水。

　　龙洲拿起一旁的棉被，盖在云野的肚脐眼上。

　　比寻常人家还大出不少的床，勉强找了个能躺下的位置，安心地睡下来。

　　卯正时刻，准时醒来的龙洲准备起身，却发现胳膊被人缠上了，云野正环抱着他的胳膊，小腿搭在他身上，睡得正香，口水将他的衣角淋湿了一处。

　　龙洲的神情有些嫌弃，动作却诚实的很，用自己的指腹给人将口水擦干净，轻轻碰了碰肉嘟嘟的小脸，看着人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抽出胳膊，龙洲拿起一旁的枕头，塞进了云野怀里。

　　——
　　小小男子汉，怎么还喜欢抱着人睡？

　　简单洗漱出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习惯性地打坐冥想，一刻钟过去，便起身去找玄弈，来到莲室，便看到玄弈躺在院中的竹椅上，安安静静的。

　　龙洲没有打扰，只是坐在一旁饮茶。

　　玄弈察觉到身边有人，便睁开了眼，明亮的眼眸，丝毫不见方才的孤独和落寞。

　　“休息的可好。”

　　龙洲：“还不错，你呢，看着一般。”

　　好友之间，说话是不绕弯子。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玄弈有些自嘲地笑，“还活着就行。”

　　龙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心疼，但却笑着调侃道：“当然那个恣意且轻狂的玄弈上哪去了，你不会是被谁夺舍了吧？”

　　龙洲初见玄弈时，少年有些狼狈，身上血迹斑斑的，却掩盖不住那一身傲骨。

　　没听到熟悉的负隅顽抗，只听见玄弈淡淡地开口，“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活到现在，少年时的志气已经如愿了，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甚至还给了许多个“自己”一个家，被人敬仰，甚至被人供奉。

　　说实话，有些活够了，找不到生命的意义在哪？唯一的意义就是等她，等她回来。

　　这已成他活着的执念了。

　　挺好，人活着总得有点念头吧。

　　察觉不太对，龙洲转移话题地问道：“听说你独自一人上山，与狐妖大战了三天三日？”

　　玄弈怔了一下，了然于心，笑道：“你是来的路上，听那个说书的老先生编造的吧？”

　　一个人，一旦把自己的人设立住了，比如玄弈，普济众生，恩泽一方的形象在人们心中扎根，他做什么都会被人联想到是在惠泽万民，做好事。

　　“是前些时日，殿中的雪莲忽然开了，我怕山上有异变，就只身前往去看一看。现下看来，那人是你吧？”

　　龙洲点头，“是我。”

　　玄弈接着道：“小孩需要的？我昨天握着他手腕的时候，发现他经脉有些紊乱，身体也是火热的很。”他之所以没有详细追问云野的身世，就是因为这一把脉，这个年纪，这种惊人的灵力，一定不是一般的孩子。”

　　但这是龙洲的私事，他不好过问。

　　龙洲：“是，我给他服用了天山雪莲，但时效好像并不长久。”

　　玄弈忽然想到什么，眉眼间尽是担忧，“你自己——。”

　　龙洲捶了下自己的胸口，“放心，无碍了。”

　　飞升上仙的雍容华贵，受人景仰爱戴等等好处，龙洲无福享受。但这缠绵他许久的病症，倒是痊愈了。

　　茅草屋烧掉的那天就是十五，而每月十五，都是龙洲遭受折磨的一天。只不过当时注意力全在云野身上，事后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没犯病。

　　之前几次，玄弈碰见过龙洲犯病的时候，让人看着就疼痛难忍。

　　玄弈放下心来：“等小孩醒来，带他去泡一下殿后的冰泉，那是个灵气充裕，适宜修炼的好地方。”

　　龙洲也没和玄弈客气，点头致谢，心里盘算着明日午时带云野去泡一下。

　　龙洲：“那狐妖的事情是——”

　　玄弈接过龙洲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根本没有狐妖，是一些修士，为了增加修为，大肆抓捕了山上的很多灵兽，我闲来无事，便巡山放走了许多被困的灵兽，不免与那些人有些冲突。下山的时候又遇到了一群裘煞，打斗中身上沾了点血。一来一回折腾了些时日，没想到被人编纂成这样。”

　　裘煞就是雪山之上，人或兽留下的冤魂，时间久了，邪念便化作一团黑乎乎的形状，最厉害的是它们的利爪，一旦被抓伤，少不了要修养几日，严重的时候，致命也是有的。

　　“师父。”

　　两人的聊天忽然被一声清脆洪亮的叫声打断，龙洲与玄弈相视一笑，表情竟都有些宠溺无奈。

　　“师父早，哥哥早。”

　　龙洲惊讶今天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玄弈则起身逗弄小孩——

　　“哟，今天不喊我姐姐了。”

　　“姐姐。”云野当即改口。

　　玄弈一脸黑线，这小孩，故意的吧？

　　云野又突然乖乖一笑，“哥哥，你的朋友饿了。”说着就捧起了胖乎乎的肚子。

　　那模样，可怜极了。

　　玄弈顷刻便妥协了，“走，带你去吃饭。”

　　一早，玄弈就吩咐墨一，几乎买了玄北大半的特色美食，只是早膳，就把云野的肚子吃的滚圆。

　　吃饱喝足，拿了一个蒲垫，乖乖坐在龙洲身边，听着龙洲和玄弈闲聊。

　　玄弈和龙洲都很尊重云野，还给云野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然后两人就开始了彼此的交谈，诉说未见面的日子里，彼此发生了哪些值得说的事。

　　“哈哈哈。”玄弈忽然大笑，努力压低声音，指着睡着了的云野，对龙洲说道:“快别说了，小孩的口水全流你身上了。”

　　玄弈知道龙洲有洁癖，他好久没见到炸毛的龙洲了，不禁有些期待。

　　龙洲低头一看，果然，云野不知何时，从蒲垫上挪到了他的脚下，贴着他的外袍，呼呼大睡了起来。

　　估计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晶莹剔透的口水，挂满了嘴角。

　　龙洲忍不住笑，无奈地摇摇头，手指轻轻戳了戳云野的脸，见人没有醒来的痕迹，轻柔地给云野擦去拉丝的口水，起身将人抱在怀里。

　　“我先把他送回房间。”龙洲小声对玄弈说道，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午膳别准备那么丰盛了，这孩子贪吃的很。”

　　从昨晚到现在，龙洲一次又一次被云野的胃口惊住。

　　他真怕云野撑坏肚子。

　　玄弈又惯的紧，他拦着不让吃了，还偷偷给云野夹菜。

　　玄弈看着龙洲离去的背影，错愕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

　　这还是他认识的龙洲吗？

　　洁癖消失了？

　　想当年他被龙洲救下，一时感动，想抱一下龙洲表示感谢，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龙洲皱着眉，不好意思直说，憋了好久，才对他说了句:“我多日未沐浴更衣了。”

　　等他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道——你直接说我身上脏不就得了。

　　可如今都能自然地给小孩擦口水了？

　　这还是他熟悉的龙洲吗？

　　玄弈对此有些吃味，交代墨一午膳准备清淡一些时，突然问了句——“云野很可爱？”

　　墨一被自家宫主忽如其来的一问，有些懵，等到反应过来时，玄弈已经走远了。

　　墨一心中一喜，他家宫主这是想要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