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仙君捡战神》胡椒居士

3、第 3 章 赵

　　赵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旁仙人似的哥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忙碌的妇人。

　　妇人察觉到赵胆醒来，端起灶台上的汤碗走近道：“呀，小胆你醒了啊，来，喝点鱼汤。”

　　“我这是在哪？神仙哥哥呢？”

　　“什么神仙哥哥？”妇人回想了一下：“哦，你说主人啊，他一个人自由惯了，把你委托给我们照顾后就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游山玩水呢。”

　　赵胆听了失落地耷拉着脑袋，还以为可以一直跟着神仙哥哥呢。

　　妇人摸了摸赵胆的脑袋，安抚道：“别难过，说不定主人会常来看你呢。我叫阿芝，你可以叫我芝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赵胆有点拘谨，他很小就没了父母，能活下来都靠邻里接济，他以为会死在那个战场上，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救了他，还给他找了一个家。

　　“谢谢你，芝姨。”赵胆突然想到，芝姨看起来年纪也挺大了，会不会有自己的小孩，自己其实是个外人，更可能是个下人，又补充道：“芝姨你放心，等我有力气了，我会好好干活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不用你干活，你好好养伤。”

　　阿芝接过喝完的汤碗，转身又去忙活了。

　　没多久，门外又进来一个男子，看起来和阿芝的年龄相仿。身后背着一筐木材，手上提着两只兔子。见到床上的赵胆，很是惊喜：“哟，小胆醒了啊，刚好今天打了两只兔子，可以加加餐。”

　　阿芝帮那男子拿下背篓道：“这是你阿树叔。”

　　阿芝笑了一下，接着道：“听起来有点怪，你就叫他阿叔好了。”

　　赵胆点点头，喊了一声“叔。”

　　等到用完晚饭，赵胆还是没见到芝姨的孩子，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家里就和叔两个人吗？”

　　“对啊。”阿芝大概猜到赵胆在想什么，接着道：“主人也是因为我们没孩子才拖我照顾你。等你好点了，我们带你下山去，认识认识村里的人，到时候让村长教你读书，村长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赵胆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赵胆懵懵懂懂地开始适应新的家庭。

　　过了几个月，赵胆能正常走动了，阿芝带赵胆下山，把赵胆介绍给村长。

　　村长看起来比阿芝大一点，因为蓄着胡须，看起来颇有文人气质。不过也确实是村里最有文化的，村里的小孩几乎都到他家里开的私塾上学。与其说是私塾，不是说是在后院放几个桌椅板凳教书。

　　村长听了赵胆的身世，心生怜悯，摸了摸赵胆头道：“真是可怜的孩子。你们夫妻俩也别住在山上了，下来到村里住吧，孩子读书也方便。”

　　阿芝：“不用不用，我们在山上都住习惯了。要是哪天阿树多打了点野味，让小胆给你带来，就当给小胆缴学费了。”

　　赵胆也点点头：“山上下来不远的，村长不用担心。”

　　“诶，好吧。”村长见二人态度，也不好强求：“那等赵胆养好伤了，就来我这读书吧。”

　　“谢谢村长。”二人齐声道。

　　道别村长后，阿芝带着赵胆熟悉了一下村子，村庄名叫桃源村，被大山环绕，只有一条路进出的道路，就在村口处，而赵胆家又是离村口最远的，还在半山腰处。

　　阿芝边买生活物品边把赵胆介绍给邻里，大家很同情赵胆的遭遇，对赵胆这个外乡人没有一点排斥，反而还热心地塞小零食给赵胆。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赵胆躺在床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暖意。想着想着，他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顶，将脸埋在枕头里，偷偷地哭了起来。

　　不出两个月，赵胆的伤势明显好转，只是总是睡不好，经常做梦。

　　梦里的自己还被压在尸体下，在盔甲的铁壳里无声地求救，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没有等来任何奇迹，最后无声地死在那片冰冷的黑暗中。

　　“救命！”赵胆猛地惊吓，后背汗如雨下。

　　刚进门的芝姨被吓了一跳：“又做噩梦了？”

　　“嗯......没事，姨。”赵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看了看四周：“叔去哪儿了？”

　　“阿树说你以后要经常叨扰村长了，他到山里头弄点野味。下次你下山记得都带上，给点先生，顺便去市集上换点布料针脚什么的，要入冬了。”

　　“好嘞。”恢复好的赵胆也没闲着，起身去院子里劈柴。

　　眼见着入冬了，山中寂静，也没什么农活干，人也开始懒了。

　　赵胆因为总是做噩梦，所以大多时候不会想着去睡觉。奈何冬天出门也是遭罪，索性就躺着吧，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不同于以往总是梦见那片吃人的战场。

　　这次他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火海，他想起身逃跑，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自己的脚被比人还高的木质屏风压住。

　　他看着四周精致的木质家具正在被火焰一点点吞噬，头顶的房梁也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腿从屏风下面拔出来，但是年幼的身体根本无法推动分毫。

　　眼见着两人宽的柱子向他扑面倒来，少年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赵胆心中大惊，睁眼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家里的床上，也不在战场的尸堆里，更不在火海里，自己竟然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迷雾中。

　　出人意料的是，赵胆居然能自己操控梦境中的自己。不再像被钉死在盔甲里那样无助。

　　赵胆在黑白迷雾中没有目标地走了一会儿，依旧没有走出这片迷雾，他对着雾气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因为没有过大的情绪波动或者其他人叫他，赵胆只能一直在这片迷雾里瞎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赵胆觉得身边传来脚步声，防备心让他停了下来。

　　“有人吗？”

　　这话不是赵胆说的，而是迷雾里的那人，奇怪的是，那人的声音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赵胆竟一时不知该不该回应。

　　只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赵胆没有走动，也没有回应，而是做好防御的架势。

　　只见雾气中先是浮现出一道人影，那人影的面庞逐渐清晰，赵胆不由得心头一惊，对方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二人同时开口，赵胆看出对方也是一脸震惊。

　　两人问了这三个字后，又不说话了。反而很默契的向左走了两步，又向右走了两步，宛如照镜子一般。

　　赵胆见那人喃喃自语：“是在做梦吗？怎么会做这种梦？”

　　那人话音刚落，便抬手掐诀，口中念道“清心诀”，随即指尖轻触眉间，竟在迷雾中凭空消失了。

　　赵胆下意识“喂”了一声，无人回应，又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迷雾中。他顺着那人来时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四周依然是一片迷雾。

　　赵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人的行为，照猫画虎的起手掐诀，好在手诀没几个动作，边掐手诀边喊道：“清心诀。”最后再用轻触眉间。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赵胆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引力在拉扯他，他被那股引力扯出雾气，眼前快速闪过战场和火海，只感觉身体一半被刀□□穿一半在被火烧，极致的恐惧扑面而来。

　　赵胆瞬间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冒冷汗，还能明显听到胸腔里“突突”的心跳声。

　　赵胆坐在床上缓了好久，竟没意识到自己胸前的那半枚玉佩正隐隐地发着微光。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胆没有半分睡意。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去劈柴，可入了冬，芝姨和阿叔变得格外嗜睡，家里的许多活计便都落到了他身上。

　　有时候遇见起床的芝姨和阿叔，他们两人说三句话能打两个哈欠，炭火又把小屋烧得暖洋洋的，任谁来了都得犯困。

　　于是赵胆又想起了梦中学到的清心诀。因在梦里已经试过一遍，此刻他再抬手时，动作已不再笨拙。当指尖轻触眉间的瞬间，原本昏沉欲睡的大脑竟豁然清明，整个人仿佛刚睡足了一觉般神清气爽。

　　只是这个法诀，好像只能暂时让人清明，过了一定时限，原本被清除的困意再次袭来。

　　赵胆在炭火旁眼皮沉如灌铅，上下直打架，最后还是没忍住睡着了，暖意裹着困意沉沉坠下来，眼前再次闪过战场和火海，只是这次又多出了一个画面，是之前救他的神仙哥哥，画面里的神仙哥哥不再是一头白发，而是一头黑发，但眉目依然如星辰皓月，教人移不开眼。

　　再睁开眼，赵胆依然置身在那熟悉的迷雾中，只是眼前盘坐着那个像自己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那人打坐的缘故，他周身异常洁净，仿佛被一颗透明的玻璃珠包裹着，将外围的迷雾彻底隔绝在外。

　　那人听到赵胆走近的声音，突然睁眼环顾四周，再次自言自语道：“居然睡着了嘛，得赶紧醒来，不要被师父发现了。”

　　赵胆见人又是熟悉地抬手要掐诀，他赶紧跑上前抓住那人起诀的手：“等一下，别走。”

　　那人被拽得身子一歪，盘坐的姿势散了，赵胆的手死死扣住那人的手腕，那人没想到赵胆会突然上前抓住他，他低头看着赵胆的手，又抬头看着赵胆的脸，两人面面相觑，像两面镜子猝不及防地贴在了一处。

　　比起眼前之人是谁，赵胆更好奇另一件事：“你是不是会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