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共赏雨》青言黎雨

1、 醉姑苏 “左是

　　“左是园右是园，是塔是桥，是寺是河，是诗是画是姑苏。”晨雾未散，晨曦初露，方落了整夜的梅雨。

　　近处，是丝丝缕缕流动的流水，远了，便是那飞檐翘角，清水砖瓦，受到梅雨的洗涤，愈发是清亮光彩。

　　静谧的清晨，一切皆按部就班，钟楼传出阵阵沉重——辰时初。

　　没有人对这早晨的静感到惊异，因为人们知道，过不了多久，街上又会热闹起来，并且，比平日更为喧嚣。

　　大概过了三刻钟，由钟声响起的地方传出了锣鼓喧天的气派，街道上登时人潮涌动，都道是观音下凡普度众生。

　　游神一直都是地方的民俗传统，不过，敬萩寺却是今岁才开始举行，且场面极大，自然是人人期盼瞩目。

　　有几个外地人见了这么大的阵仗，抓着一个老汉七嘴八舌地问：“哎，大爷，这是怎么着了?大家伙看什么呢?”

　　“碍，一看你们几个后生就不是姑苏的吧？今儿啊，可是姑苏的好日子，那可是……”话未毕，
　　“哎！哎!观音菩萨出来了!”“哇，菩萨下凡显灵了!”老汉的话就湮灭在了人群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

　　在锣鼓喧天，钟阮齐鸣中，一乘鲜花缀办的轿撵由桥头缓缓而来，座上观音眉眼盈盈，白净面庞衬得眉心一点朱砂略显妖艳，身著素衣而手捧瓷瓶，瓶内柳叶青青。

　　直到那双恬淡毫无波澜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所有人，大家才回过神，议论赞赏之声不绝于耳。

　　街上众人的目光皆汇集于此，不管是富商，僧人，农民，百姓——

　　亦或是墙角的一众小乞丐。这是何所似第一次见到观音，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位草根出身的梁高士，早听商户王老板提过这次游神，他也很是期待，毕竟以他的身份，能瞧见如此场景已是不易。

　　幸亏有这次游神，他在心里默想。就听得一旁大一点的乞丐说：“原来观音菩萨是这个模样，等我长大了，也要娶这样美丽的女子…”
　　何所似没言语，但心里却暗自嘀咕：他怎能这样不敬，观音，神明之类可是不容亵渎的。

　　想出了神，连眼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待他再抬眼，那白净的面孔就已然撞入了他的眼中，才惊觉，原来这便是梁高士。

　　“神…神仙哥哥是来点化我们的吗？”一愣神，连话也忘了该怎么说，只是呆呆地望着。

　　这也是梁墨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乞丐，瞧着比他小个三四岁，头次见面就只痴痴地望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痴傻。

　　闻言，他扯出一个淡然的笑：“是啊，小施主在此等候多时了吧。”

　　接下来…要干什么来着…梁墨云已经忘了，但看到一众小乞丐小心翼翼地把一堆破烂儿捧到他面前时，他终于想起来。

　　随后，就是走过去，说一些吉祥如意的话，给他们的破烂儿“开光”，倒还…真是仁善之举

　　“菩萨菩萨，我叫××，帮我看看我以后能不能赚大钱！”“…能”

　　“我以后会娶个漂亮媳妇吗？”
　　“大概吧…”
　　……

　　滔滔不绝的问题听得梁墨云头昏脑胀，嘴里应着，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梁墨云等了半天，也没见他问，低头撇了一眼，是刚刚那个傻子。

　　“小施主有什么问题？”他强忍着不耐烦。

　　何所似犹豫了一会，捧起手里宝贝的玉佩，弱弱的开口：“菩萨，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不求什么，

　　他顿了顿，“您能帮我问问天上的神仙，我母亲过得怎么样吗？”

　　能通天意自然也是梁墨云用以傍身的技能之一，可自然是不保真的，平日里随口编出几句高深莫测的话语唬人就算了，若遇着具体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思虑着，身边那个常跟着他的僧人长衍瞧着他的眼色，忙笑着凑上来：“小施主这话说的，令堂生前可是善人，佛祖自会多加关照。”

　　何所似听了，却没理，反而死死盯着梁墨云看，像是一定要他说了才相信。

　　“咳，是了，苏夫人自然是安稳的，待我回去和上仙说说，让他们多加担待。可好？”
　　“谢过菩萨，我…叫何所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梁墨云正要走，猛然听见，身形顿了顿，随口扯出几句话来敷衍“何所似？我记住了，小施主心善手巧，自然是会再见的。”

　　目送人群走远，何所似微微握紧了手里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