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罗沛宣言》 高局长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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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下床的时候城夭腿都是软的。
楚恒坐在床边张开双臂，遗憾的看着城夭迅速站稳的背影：“摔倒也没关系的，哥。”
城夭背影微顿，回过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眯起，舌尖舔过尖尖的犬齿：“想抱我直说就行，又不是不让你抱。”
“那倒不是。”楚恒放下双手，弯腰低头给城夭穿拖鞋，轻声道：“我就是想，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下意识依赖我。”
“……”
“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啊。”楚恒抬起头笑笑：“可是，你也是人。”
你把自己放在守护者的位置上，想用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
把所有错都怪在自己身上，想为什么不能强一点，再强一点，去救更多的人。
明明也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张扬肆意的年纪，却困在自己回忆里，被执念拉扯，靠药物维持基本的生活。
我没办法和你并肩作战，我只能在我能做到的事情上尽力帮你一把，让那些武器再精进一些，好让你的战斗更轻松。
我想做你休息时的港湾。
难过的时候来找我，开心的时候和我分享，哪怕是坐在我怀里发呆也可以，我不想你再一个人面对所有不堪。
“我想告诉你。”楚恒拉住城夭的手：“你真的很好，不止我爱你，所有人都很喜欢你的。”
“哥。”楚恒海蓝色的双眼在清晨的阳光下温柔深沉，像是要将人溺进去，再也挣脱不出：“我是代替全世界来爱你的人。”
挣脱不出。
“我会不断重复，直到你记住为止。”他这么说道。
城夭听后久久没有动作，慢慢转过头，盯着卧室门把手发呆。
倒是没指望他能回答，楚恒松开他的手，语气轻快：“你今天不是要参加追悼会吗，该走了吧，我和你一起去局里。”
“不。”城夭轻声道。
“什么？”楚恒一愣，不和他走吗？
城夭嘴唇动了动，侧过头飞速说了一句：“你就是全世界。”
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去洗漱的背影，楚恒静了两秒，倏地笑了。
好土。
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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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的天空还是那么阴沉。
天很冷，风很大，黑色衣摆随风飘扬。
城夭仰头望着黑沉沉的云层，慢慢抬起右手，仔细端详着。
“……可是，你也是人……”
楚恒早上说过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穿插着四周低沉的音乐声。
好冷啊。
没由来的，他突然很想喝点热水。
能让温暖漫过喉咙，一直到全身。
城夭缓缓闭上双眼。
“你在做什么。”魏宇声偏冷的声线从身后响起：“cos自由女神像？”
自从那天城夭把话说开以后，两人关系恢复了正常，都默契的闭口不提之前的事。
城夭将手放下，没有睁眼，喃喃道：“在……想些事情。”
“想些事情。”魏宇声低低重复一遍，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怎么，想你家那位呢？”
“没。”城夭漫不经心道：“我只是在想，今天为什么这么冷。”
“我觉得还好吧，谁让你不多穿点。”
“魏宇声。”城夭放下手，睁开眼回过头，突然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少被他叫全名的魏宇声一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嘛。”城夭笑着打了个响指：“告诉我怎么样啊？”
“莫名其妙。”魏宇声翻了个白眼：“行啊，我觉得你是个神经病，满意了吗。”
“什么神经病？”邢悠悠突然从旁边冒出个头来，好奇的问：“你们在说谁坏话？被我听到了吧。”
“就你耳朵尖。”城夭顺手拍拍她的帽子：“戴正了。”
邢悠悠吐吐舌尖，冲城夭挤眉弄眼，伸手扶正了帽子。
“城夭？”
身后传来不太友好的声音，三人循声回过头，看见二队一个队员正盯着他们看。
意识到来者不善，邢悠悠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城夭面前。
“你还有脸来？”二队队员说。
城夭挑眉，懒散的站在邢悠悠身后。
邢悠悠本来就看不上这几个人，一听他的话登时就怒了，不等城夭说话，率先几步冲上来：“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明知故问。”二队队员指着城夭鼻子大声道：“我们队长就是从他手里掉下去的，你说我是什么意思？我们队和你们有仇人尽皆知，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听到声音纷纷往这边看。
“卧槽。”邢悠悠被这人的脸皮厚到了，震惊的瞪大双眼：“你要不要脸啊，血口喷人张口就来？我们拼命跑到灾区救你们，你们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谁求着你们救了。”二队队员咬牙道：“如果随便换个别的队来，我们队长就不会死。”
旁边一个守护者忍不住道：“行了，别说了，上次任务难度那么高，是上面分析后觉得四队成功率最高，才派小城他们去的，不然你们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有人跟着搭腔：“是啊，小城肯定不是那样的人，知道你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但你……还是节哀吧。”他低头看看智能机上的时间：“领导马上就来了，你这样咄咄逼人像什么样子。”
城夭听到这句话，表情空白了一瞬。
“还节什么哀了。”魏宇声嗤笑一声：“不如下去陪你队长得了，省的在这儿跳脚，跳梁小丑一样。”
他指指天空：“你队长没准在天上等你呢。”
魏宇声抱着肩膀，扭头看眼怔忡的城夭，“啧”了声：“你发什么呆，说句话啊，干听别人泼你脏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
城夭将目光转向二队队员，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我去你大爷的。”
二队队员没想到他能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骂人，一下子被噎住了。
魏宇声偏过头，伸手掩住上扬的唇角。
二队队员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城夭扬声道：“我去你大爷的。”
远处人群中，赶来的楚恒听到这一句，脚步缓缓慢下来。
他有些不放心城夭，从上次他回来开始，情绪就一直不太对劲，所以特意和高局长说了声，匆匆赶来了追悼会。
楚恒静静立在人群之外，看着城夭神色自若，和二队队员对峙。
半晌，他倏忽笑了。
他多余担心了。
没有自己的日子，再难城夭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最终那名二队队员不情不愿的被队友拉走了，人群纷纷散开，等待领导们的到来。
站在原地的城夭若有所感，回头向远处望去。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微微挑眉，还没等疑惑，就被邢悠悠伸手拉走：“走，去那边，咱们去找三队的人玩。”
躲起来的楚恒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回头看一眼城夭的背影，笑着转身离去。
白大褂的衣摆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今天真冷啊。
一会儿往城夭办公室送一壶热茶吧，他自己肯定懒得弄。
正琢磨着，迎面就碰见了高局长等众领导，楚恒向他们微微鞠躬。
几个领导纷纷和楚恒打招呼，高局长疑惑瞥他一眼，这人刚才不还急急忙忙说要来追悼会吗：“你怎么又回去了？”
“哦，突然又没事了。”楚恒笑眯眯道。
“随你吧。”高局长上下打量他，摇摇头打算离开。
“高局长。”楚恒叫住了他，高局长闻言回过头示意他赶紧说。
楚恒简单将二队的事儿和他说了：“您也觉得城夭不是这种人吧，所以希望您能注意一下，否则这件事的影响会很恶劣。”
高局长听罢，揉揉紧皱的眉心：“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谢谢。”楚恒微笑着鞠躬：“麻烦您了。”
“分内的事儿。”高局长挥挥手：“走了。”
楚恒站在原地安静目送他背影远去。
高局长走着走着，突然琢磨出一丝不对劲。
楚恒这小子……最近和城夭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看起来不是挺水火不容的吗？
他摸摸下巴，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追悼会在领导到来后，按部就班的进行。
尽管二队队长的风评并不好，但所有人的表情还是很沉重。
眼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不是怕死，他们每一个人能加入异空间守护局都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只是他们不明白，这样坚持下去，真的还有希望吗？
高局长缓步走上台前，肃穆的会场一片安静，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疲惫的脸庞，低沉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开。
“我知道，今天在场的各位，心里都不好受。”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像锤子一样砸进所有人心里：“每一次同伴的牺牲，都会在所有人心里划开一道口子。面对如影随形的死亡，放大心中的猜忌，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台下的二队队员身上：“但是你们忘了当初说过的誓言吗，我们是守护者，我们的敌人，是异空间的危机，而不是我们身边同生共死的战友。”
“任务之中允许提出疑问，但是绝不允许无端的揣测、猜忌！这样的话外敌还没击溃，我们的人心先自己散了。”
“我们肩上是一样的徽章，扛着一样的责任，大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愿意为人类的未来光荣赴死，可如果一边在前线流血，一边还要防备身后同僚的猜忌，这份牺牲，你们觉得还有意义吗？”
说到这里，他想起艾瑞，声音沉了几分。
“希望从来不是凭空等来的，希望是我们彼此信任，互相托住后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我不要求诸位毫无保留，但我要求各位守住底线，就算要死，也要背靠背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怀疑里头耗死自己。”
冷风掠过会场，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垂着眼，二队队员低着头，神色微动，一语不发。
“逝者已矣，记住他的牺牲，更要记住我们为何站在这里。”
一阵沉默过后，台下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开口，一声沙哑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以血肉为盾，以信仰为甲！”
起初只是孤零零一道声音，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陆续出声，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汇作洪流，守护者们纷纷挺直脊背，有的人眼底还闪着泪光，却抬起头，齐声应和。
“纵前路晦暗，纵生死无常。”
“不惧深渊，不畏异兽，求真不欺，存疑不谤。”
“我们愿意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牺牲一切！”
《罗沛宣言》
整齐洪亮的声音回荡整片天空，高局长立在台上，望着台下一众守护者，眉眼肃穆，缓缓抬手敬了一个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罗沛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