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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七年前的真相 我要看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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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夭人生中最早的记忆来源于两张温柔的笑脸。
当年庇护所还没有成立，人心惶惶，没人愿意在命还不保的时候当孤儿院的护理员，那么多孩子就只有院长和她的女儿照顾着，她们是很伟大的人，城夭觉得史书应该有她们一笔。
他没读过几天书，字是跟着院长学的，他很羡慕有的小朋友因为聪明被送去研究所学习，可惜他很笨，那些东西他看都看不懂。
孤儿院沦陷后，城夭睡过大街，睡过天桥，纸壳子随便一铺就是床，有人会看他年纪小给他点吃的，城夭舍不得吃，他不知道食物还会坏掉，他只知道那些东西可以让他填饱肚子，不至于饿的走不动路。
当兵是莫名其妙被拉去的，他听一个好心人说那地方可以包吃包住，二话不说就去了，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地方是兵营，他发现自己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
18岁那年他通过选拔成为了04编队的异空间守护者，队长叫段叙博，是个很懒的人，却对城夭很好，经常带他回家吃饭。
段叙博有个儿子叫小羽，年纪不大，和城夭认识的时候才六岁，小家伙很黏人，经常追在城夭后面喊哥哥，把自己的零食偷偷分给他吃，那是城夭第一次吃到甜的东西，从此以后就爱上了甜食。
城夭跟着小羽学会了笑，他开始模仿段叙博的言行，试图让格格不入的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一来二去就成了习惯，因此经常有人打趣城夭很像段叙博。
也是从那年开始，城夭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他反复遇见一个像段叙博的男人，随着梦境越来越清晰，自己甚至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楚恒。
那些梦都太真实了，城夭觉得很奇怪，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段叙博。
段叙博听后沉默了很久，告诉他在如今这个时代，任何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如果末世真的是一场循环，那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命运一环扣一环，有因必有果，结局或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来临。
城夭问他自己应该怎么做，段叙博只是摸摸他的头：“我也没办法给你建议，好好活着吧，没准以后你真的会遇见那个人。”
城夭：“什么是活着？”
段叙博言简意赅：“别死。”
一次执行任务，城夭和段叙博意外受困，城夭被异兽咬掉半条右腿，幸好被段叙博及时拉住才不至于命丧当场。
城夭失血过多昏迷了很久，再醒来时就看见段叙博在守着自己发呆，便推开他让他自己走，小羽还在家等着爸爸回家。
段叙博却说：“不，要活下去的是你。”
他深深看了城夭一眼：“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抱歉，我不能让你死，替我照顾好小羽，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守护者。”
最后城夭眼睁睁看着他在空间潮汐中变成了一片血雾，而自己只能徒劳的伸出手，抓不住任何东西，就像他从未拥有过一样。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与其当一个闪闪发光的大人，他更想躲在一个没有伤痛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出来，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
回去之后小羽再也不对他笑了，那个曾经甜甜喊他哥哥的小孩尖叫着让他滚开，哭喊着让自己去死，赔他的爸爸。
城夭的轮椅被他推倒，残肢很疼，他被轮椅压在地上，身后是小羽撕心裂肺的声音，他很平静的想，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救他？
两个月后PNHCR-1的药剂问世，莫尔博士将城夭叫到研究所，递给他一支自愈的异能药剂，告诉他这是异能药剂的第一代试验品，存活率未知，打了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可以重新站起来回到守护局，要么他会死在手术台上。
城夭不想死，他不能死，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可是不打他就回不到守护局，完不成段叙博的遗愿。
所以他还是亲手签了字，独自走进手术室。
幸运的是他重新站了起来，代价是他的痛感变得更加敏感，但他不在意。
小羽一直不愿意见他，城夭只好每周按时去他们家偷偷送些东西过去。
有次城夭照常拎着很多糖果来到段叙博家楼下，楼上窗户传来一声惊呼，城夭听出那是小羽保姆的声音，他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11楼一跃而下，“砰”的一声巨响，砸在自己面前。
大脑是空白的，他冲过去颤抖着抱起那小小的人，无助的抬头，周围好多人在围观，他们捂着嘴惊呼，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糖块撒了一地，在雪地上开了一朵朵小花。
救护车来了，那些人告诉他小羽死了，让他节哀。
节哀吗？鹿尘安慰他小羽是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只有城夭明白小羽是恨他才不愿意醒来的。
城夭去给小羽办火葬，工作人员问城夭是不是小羽的家属，城夭摇头，工作人员必须让家属签字，城夭告诉他小羽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了，工作人员就疑惑地将系统给他看，说他父亲段叙博还有个养子，叫城夭。
城夭不知道段叙博是什么时候办的手续，他看着自己笔下丑丑的字迹，后知后觉这世上居然有人真心爱过自己，眼前突然开始变得模糊，纸上被几滴水渍晕染，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哭。
这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城夭站在一棵高大的枯树旁，和鹿尘一起将小羽的骨灰盒埋进树下。
城夭双手冻的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穿着最干净体面的西装，站在寒风中望着树梢，轻声问道：“你说，树会在意一片叶子的离开吗。”
鹿尘说的什么城夭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和身上刺骨的冷。
从前他不懂什么是心痛，不懂什么是无能为力，自从那天之后他开始经常半夜惊醒，失控的濒死感几乎让他疯掉，最后只能靠着药物维持日常生活。
魏宇声说得对，其实没人逼过他，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可是道理谁不懂呢？他真的无法不去愧疚，他心里终究是欠了段叙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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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夭久久没再说话，楚恒静静等了片刻，侧过头发现城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呼吸绵长又清浅。
城夭的故事很短，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解开了楚恒心中的所有疑问。
楚恒手臂穿过他的后背和膝弯，将他小心翼翼打横抱了起来，让他意外的是城夭很轻，他能毫不费力的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楚恒走进卧室，将城夭安放在床上，伸手拉过被子仔细给城夭盖好，转身去客厅关灯。
做完这一切楚恒没舍得离开，坐在床边凝视着城夭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手腕突然一紧，城夭拉着他将他拽倒，楚恒回过神时，他已经在自己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楚恒低低笑了下，小声道：“梦游呢？”
城夭闭着眼不说话。
楚恒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睡吧，以后我都陪着你。”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我知道和你说什么道理你都懂，你已经听过太多安慰的话。所以，我要用行动去告诉你你有多好，会有很多人爱你。
我要带着你走出那个寒冬。
我要看着你意气风发站在英雄史册里，被世人们所歌颂。
你不知道，你天生就属于顶峰。
然后第二天顶峰就和他的男朋友双双起晚了。
外面的光照在眼睛上，楚恒在睡梦中觉得有些刺眼，他皱起眉下意识往旁边躲，腰间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动弹不得，楚恒疑惑的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城夭，他趴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
楚恒的心被一股暖意冲刷，他缓缓闭上眼，将两人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打算抱着城夭再睡个美美的回笼觉。
两秒后，他诈尸一样睁开眼，调出智能机看了一眼时间。
楚恒跟这辈子没见过时间似的，盯着看了半天：“……”
漂亮，这周六日都不放假，昨晚忘定闹钟，迟到十三分钟了。
楚恒捏了下鼻子的山根，尝试着轻唤城夭：“哥？”
城夭没反应。
楚恒躺了一会儿尸，心想算了吧，这个月的全勤奖换抱着城夭睡到自然醒，值了。
城夭似乎是察觉到身下人的僵硬，眼帘动了动，醒了。
他先是困惑的盯着楚恒看，似乎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片刻后成功解锁昨晚的记忆，眉头一松，重新埋进他怀里。
楚恒斟酌着道：“那个……宝贝儿，我们还睡吗？”
城夭懒懒应了一声。
楚恒：“我们……迟到了。”
城夭含糊“嗯”一声，尾音拉到一半，被烫到似的顶着一头乱毛坐起身：“什么？！”
楚恒却突然脸色一变，城夭坐的不是个地方，刚才没感觉，现在……呃。
城夭明显也感觉到了，他轻咳一声，悄悄挪开自己：“大早上的，年轻人精力旺盛，正常。”
楚恒木着脸躺在床上，看着城夭低头看智能机。
城夭坐被子里呆了几秒，自言自语：“我全勤奖没了。”
楚恒坐起身，不忘顺便把被子拉到腰间盖住，抚平城夭头顶的呆毛：“没事，我这个月涨工资了，工资卡都给你。”
城夭捏捏他的脸：“那能一样吗。”
楚恒笑着抱他：“我的错，昨晚不该拉着你聊那么晚，嗯？”
“别动。”楚恒将脸埋进他颈窝，喃喃道：“让我抱抱你……晚就晚了吧。”
“嗯……喘不上气了，轻点。”城夭拍拍他后背。
楚恒闻言松开些手臂，盯着城夭颈侧，突然张嘴咬了上去。
“嘶！干什么？”
楚恒将他按在床上，片刻后松开唇，看着城夭颈侧的红痕，满意了。
城夭长发铺在床上，一只手背掩在唇上，目光瞥过来扫了楚恒一眼。
“挡什么？”楚恒拉下他的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抚摸着他脸上那颗痣：“你离魏宇声远点，听见没？”
城夭一愣：“哎？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很突然。”楚恒道：“他总是挑拨离间，我不喜欢他。”
城夭挑眉：“怎么挑拨了？”
楚恒：“他说我是段叙博的替身，还说你的坏话。”
城夭“噗”的一声笑了，饶有兴趣问：“那你信了吗？”
楚恒一噎，含糊道：“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后来都想就算你骗我也没有关系的。”
楚恒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你的主意，还吃你的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身份。”
城夭揶揄的看着他：“醋包。”
楚恒轻哼一声：“我有名分的。”
“行，有名分的小狗。”城夭笑道：“能起来了吗，这是想一年不迟到一次，迟到一次就一年么。”
楚恒意犹未尽的起来了。
出门前，楚恒将围巾戴在他脖子上，同城夭对视片刻，忍不住亲了他一下：“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