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牛马发疯实录》余川言一

35、城夭回来了 城夭笑了：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爬到废墟顶端的开口，城夭将二队队长拉上来，二队队长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

　　城夭按住耳麦：“04队的在吗？”

　　耳麦“滴”一声轻响，邢悠悠的声音响起：“在呢队长，人都救下了，我们正在往你们那边赶。”

　　“找个地方开空间传送吧，我们拿到磁场发射器了。”

　　“好……”邢悠悠：“哎你干嘛！”

　　耳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陌生男人焦急道：“我们队长呢？为什么他不接通讯？这边也显示不到他的信号。”

　　城夭将耳麦摘下来递给二队队长：“喏，你们队员。”

　　二队队长愣了两秒才伸手接过。

　　城夭则在站一边俯视着整片异空间，听着远处隐约传来异兽的嘶吼声，脚底突然一软，城夭踉跄着忙站稳，却发现二队队长也警惕的抬起头。

　　不详的风平地刮起，隐约能看见有黑雾在翻涌，城夭顺着二队队长的目光望去，天空赫然张开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黑色裂缝。

　　是空间潮汐。

　　二队队长破口大骂：“妈的这次任务怎么倒霉的这么邪乎？”

　　城夭后退两步，低头迅速调出邢悠悠一行人的定位，随即毫不犹豫抓起二队队长，抛出飞虎爪腾空而起，中途还不忘嘲讽：“你个非酋，反思一下自己。”

　　狂风越来越大，头顶有碎石块不断砸落，城夭尽力躲闪，还是不可避免被砸中几下，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他只好抽空伸手抹了下眼睛。

　　前方的路道越收越窄，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两人面前，幸运的是巨石底下还有一个小洞，堪堪够人贴地匍匐而行。

　　城夭长腿一伸，贴着地面快速向前滑过去，过去后，他才良心发现似的回头看一眼二队队长，二队队长毕竟实力在那摆着，尽管一身的伤，还是顽强的跟在城夭身后。

　　二队队长忍无可忍在身后喊道：“喂，接着！”

　　城夭头也不回接住了他扔过来的耳麦。

　　二队队长：“还你，你队里那女的真是吵吵死了！”

　　城夭懒洋洋的“哈”了一声：“谁跟你似的你天天狗叫。”

　　“你妈。”二队队长：“嘿我不就是之前说你长得漂亮吗，你用得着一直记到现在？”

　　“我没有义务替所有被你骚扰过的Omega原谅你。”城夭重新戴上耳麦：“魏宇声？传送开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二队队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魏宇声：“开了，快来。”

　　城夭看着定位：“我到了。”

　　空间潮汐形成的巨型裂隙不断扩张，虚空洪流追在两人身后，城夭带着二队队长向上面飞去，飞虎爪的距离有限，多亏半空中魏宇声成功抓住了城夭的手。

　　魏宇声一手抓着岩壁上的凸起，三人靠着他一个人堪堪吊在悬崖边，魏宇声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道：“快上去，鹿尘在启动空间传送脱不了身，掉下去可没人能捞你！”

　　城夭吊在半空中，他自愈力有限制，只有伤的越重恢复速度才越快，刚才被石块砸伤，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气，没法把二队队长甩上去。

　　城夭看一眼上方的距离，地形崎岖空间很少，谁也没办法来搭把手，城夭只得匆忙对二队队长道：“你防御磁盒呢？丢出来救个急。”

　　二队队长低头望着飞速逼近的漆黑洪流：“我储物手环被异兽抓碎了。”

　　邢悠悠的声音在上方传来：“我有盒子，你快接住！”

　　上方同时传来二队队员焦急的呼喊。

　　二队队长突然笑了一下。

　　城夭低下头，手上握的更紧了些：“你听见没有，接住盒子，不然我们也得交代在这儿。”

　　“扯淡吧，盒子能挺多久，够你们上去吗。”二队队长接住盒子，轻飘飘的向上抛起，隐约可见的防护磁场笼罩住三人。

　　城夭语速飞快：“再等我下，我马上就能好了。”

　　洪流巨响中，二队队长用最后的力气发动了异能，他的异能是能让自身短暂进入半虚化状态，甚至可以穿透墙壁。

　　城夭只觉手上一空，方才还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穿过他的手掌，城夭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只够到一片冰冷。

　　二队队长的身形迅速向下坠落，他没有挣扎，眼神平静，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被狂风撕扯着，传进城夭的耳朵里：“就你？还是算了吧。”

　　看着人影被下方的黑暗吞没，城夭瞳孔一颤，伸着手一动不动，魏宇声暗骂，咬牙用力把他向上一扔，城夭下意识抓住上方的岩壁。

　　魏宇声：“发什么呆你！快上去。”

　　城夭回过神，手脚并用向上爬，被等在上方的邢悠悠拉上去。

　　魏宇声上来后拎着城夭将他往传送门里一扔：“快走。”

　　二队队员抓住魏宇声的衣领，怒道：“我们队长呢？！我们队长怎么没上来？你们——”

　　魏宇声一脚一个给他们踹进去，烦躁道：“死了！赶紧滚，觉得不服就下去给他陪葬。”

　　魏宇声和邢悠悠同时跳进传送门，邢悠悠附和道：“就是，自己怎么不去救，现在可是装的深情款款，谁敢怪我们给你舌头拔下来。”

　　鹿尘最后一个进来，随着他身影消失，异空间中的传送门失去维系，消失在原地。

　　一行人纷纷被传送门吐出来，摔倒在飞船里，城夭在地上滚了两圈，撑起身子闷闷咳嗽两声。

　　魏宇声和邢悠悠稳稳落地，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二队队员，邢悠悠上前将城夭扶起，顺便瞪了刚才拽魏宇声脖领的人一眼。

　　魏宇声拉着城夭手腕将他带向驾驶室：“你俩看着他们，我们去驾驶飞船。”

　　邢悠悠撸起袖子：“好嘞！”

　　驾驶室的门缓缓合上，鹿尘才将目光收回，神情有些奇怪：“你觉不觉得，刚才队长的状态有些……怪怪的。”

　　邢悠悠：“……啊？”

　　鹿尘摇摇头：“没事。”

　　魏宇声设定好目的地，打开自动驾驶，转身将城夭摁在驾驶座上，低声唤道：“城夭？”

　　城夭没有说话，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握拳，片刻后轻声道：“魏宇声，现在我使得上力了。”

　　魏宇声重重呼出一口气：“我说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把这些事情怪在自己身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魏宇声皱眉，一字一顿道：“你要清楚，是他自己松手的，不是你不救。”

　　“懂了吗。”魏宇声捏着他的脸，擦了把上面干涸的血，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再说他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吧，也算是死有余辜，你不是也很讨厌他吗？

　　“不要因为恶人的一点恩惠就忘记他曾经给你的伤害。”魏宇声说：“看着你可挺能折腾的，怎么，碰见这种事就不行了？要我说你这病就不适合当守护者。”

　　“我知道了，谢谢你。”沉默很久，城夭缓缓闭上眼睛，拂开他的手，打趣道：“这算安慰吗，毒舌小王子？”

　　“算嘲讽。”魏宇声见他没事了，坐到另一个驾驶座上，冷声道：“别给我乱起外号。”

　　四周只剩下飞船引擎轻轻的嗡鸣声，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城夭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胸口均匀起伏，似乎是睡着了。

　　魏宇声顶着屏幕上的导航，突然道：“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姓楚的小子？你们才认识多久。”

　　城夭没有答话，魏宇声看向他熟睡的侧脸，金色眼睛中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魏宇声烦躁的扯了下衣领，在心里暗骂一声。

　　_

　　另一边，楚恒突然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一旁帮他打下手的严贺看过来，奇怪道：“你感冒了？”

　　楚恒吸吸鼻子，温和的笑了下：“没有感冒，大概是谁在说我坏话吧。”

　　局长听说方远的事后，不顾方远的抗议将他调走了，然后楚恒和严贺商量了下，觉得少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就和局长说不用再调人来了，现在各方的人手都很紧，免得多生事端，局长同意了，还给他俩涨了工资。

　　楚恒看着工资卡惊人的数字，终于能挺起胸脯称自己为顶级科研牛马了，感觉自己干活都有劲儿了。

　　积极干完今日份的活，楚恒早早下班，今天是星期五，按照习惯他会出去随便走走，沾染一下生活的气息。

　　他在路边吃了一碗混沌当晚餐，低头吹开汤上的热气喝一口汤，身体被暖意充盈，驱散连日下雪的寒意。

　　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很热闹，街边商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恍惚间楚恒觉得这不是末世，像是自己在安全的世界里生活着。

　　楚恒垂眸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双手插进口袋，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踱步，脑子里暂时抛开所有，偶尔抬眼扫过街边的店铺，看看橱窗里陈列的商品。

　　往前走不远，路口的小广场围了一圈人，热闹的乐曲声顺着晚风飘过来。

　　楚恒抬眼望过去，原来是街头表演，暖黄的灯打在简易搭建的小舞台上，表演者正在台上演出，周围围了不少驻足观看的人，笑语喧哗，掌声断断续续响起。

　　他脚步不自觉慢下来，最后停在人群外围，远远望向台上跟着听了首歌，觉得还挺好听，一曲毕，他同人群一起笑着鼓掌。

　　目光不经意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他眼底，那一头辨识度很高的粉色长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楚恒微微一怔，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微微眯起眼，越过攒动的人头再次望过去，确实是城夭。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出任务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恒下伸手轻轻拨开身前的路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艰难往里面挤进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楚恒终于站到了城夭身后，他抬起手，悬在半空中却又顿住，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总感觉城夭又能一腿给自己踹飞出去。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秒，城夭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突然转过了头。

　　四目相撞，一时间两个人全都愣住，城夭的丹凤眼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楚恒。

　　楚恒率先回过神，伸手轻轻握住城夭的手腕，没有说话，拉着他逆着人流往外走。

　　他们穿过层层人群，将喧嚣的舞台和围观的人群抛在身后，来到旁边一处稍微空旷些的街角。

　　路边立着一个金属垃圾桶，城夭直接就坐上去，宽大羽绒服外套没有拉拉链，松松垮垮垂落下来，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楚恒还没回答，城夭摸兜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想点燃，手上动作一顿，还是收了回去。

　　“怎么不点？”楚恒站在他旁边，远远望着舞台那边。

　　“你不是鼻炎？”

　　楚恒茫然：“我什么时候说我有鼻炎？”

　　“……”城夭：“两年前，我请你吃烧烤。”

　　楚恒皱眉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有这回事儿，他伸手摸摸鼻尖，抱歉笑笑：“啊……那个我随口说的，没有鼻炎，你抽吧。”

　　城夭将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燃，侧过头问楚恒：“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在这儿？”

　　楚恒双手向后撑在垃圾桶上：“应该我这么问你才对，你任务结束了？”

　　城夭沉默两秒：“嗯。”

　　楚恒开玩笑道：“真快，我还以为又跟上次一样，一去就是两年。”

　　城夭笑了：“那你还愿意等吗？”

　　“我都做好准备了，你说呢？”

　　城夭同他对视须臾，不自然的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