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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Just say hello 邂逅“疯子 ...

  •   排雷:攻为钱给人用嘴服务,全员没有一个完美的人设,主角非善类,前期感情不对等,基调压抑,节奏慢热,有狗血,有些地方比较尬,受说话有时候牛头不对马嘴的,反正挺多的,自己想到什么写什么,涉及肢体暴力

      克拉尼河埋葬着莱依汗人的眼泪。

      它将这片土地切成两半——生在彼端,死在此端。清晨有“神婆”在河畔摇铃,据说能让亡灵沿着母亲河找到回家的方向。

      但这城早已不认母亲。炮火把这里犁了一遍又一遍,钢筋水泥的骨架扭曲地戳向天空。

      城市病了,人们也就病了。

      只是发热,很快,皮肤上会冒出大片暗红的斑块,密密麻麻,直到整个人在痛苦中蜷缩成一团,再无声息。

      他们管这叫“霉罗”。

      路屿巷刚动了一下胳膊,压在上面的半截腐烂手臂就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摔在碎石堆里。

      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尖鸣。

      刚才的爆炸气浪把他掀飞,震得眼前全是重影。

      他胡乱摸了一把脸,手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是汗还是别人的碎肉。

      年轻的脸上沾满灰土,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几架黑灰色的铁鸟再次掠过城市的天空。他凭着本能往旁边一滚,踉跄着扑进一条巷道。

      身后,他刚才倚靠的那片断壁残垣,在又一次猛烈的爆炸中彻底化为齑粉。

      他妈的。

      他瘫在碎石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线索?为了……

      他闭上眼。死在这也挺好,省得再——

      耳鸣似乎减弱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种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在靠近。

      路屿巷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那人好像在旁边站了很久,然后他旁边的碎石被轻轻拨开,有人蹲了下来。

      “屿屿——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呀?啧啧啧,我心疼死了。想跟我殉情也用不着选这么个地方吧?味道不太好闻呢。”

      路屿巷把头艰难地往另一边偏了偏,抗拒着这声音。

      “唉……”那人夸张地叹了口气,干脆盘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说你啊,这种地方,来干嘛呢?”他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路屿巷毫无血色的脸,“想看看这些人死后的样子?还是……想看他们变成天上的星星?”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透出点奇怪的温柔,“星星嘛,哪里都能看到的。屿屿,睁眼看看吧,今晚的星星可多了,亮得很。”

      “封以安。”路屿巷终于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打断了他不知是体贴还是讽刺的絮叨。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闯入视线的是一双弯弯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笑意和……更深的东西。

      封以安穿着一套与这废墟格格不入的干净衣物,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健康的红润,被他盯着也只是挑了挑眉,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嘴角那抹痞笑都没变。

      路屿巷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让我清净点?”

      “不能哦。”封以安答得飞快,眉眼弯得更加恶劣,“你这样子,我看着多难受啊。”

      “我他妈……”路屿巷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压抑的怒火窜上来,又被身体的虚弱压下去,“我这样,拜谁所赐?”

      “嗯哼?”封以安微微偏头,一脸纯然的无辜,“你说呢?”

      路屿巷闭上眼,积攒着最后一点力气:“你告诉我……封以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封以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向后一仰,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甚至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路屿巷看着他,眼前的重影又出现了,感觉两个封以安在眼前晃。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高热和眼前的幻象烧糊涂了。

      “你又哭了。”

      封以安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只剩下一种冰冷又灼热的专注,他凑近了一点,伸手,指尖竟直直地穿过了路屿巷脸颊上那道血痕,
      “路屿巷,你不如后悔那年拉了我的手,后悔答应那场交易,或者后悔——”

      “是!”路屿巷打断他,“我后悔了!每一件都后悔!”

      “后悔?”封以安缓缓收回手,“后悔……也没用。”

      “因为我早死了啊,屿屿。”

      ……

      九年前。

      “小屿,203号桌加一打啤酒!”

      路屿巷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从冰柜里拎出几瓶挂着水珠的玻璃瓶,走到角落那桌喧闹的客人前。

      劣质啤酒和廉价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他刚放下酒瓶,一只油腻的手就突然拍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哟,哪来的这么带劲的Omega……”满嘴酒气的Alpha嬉皮笑脸,眼神黏糊糊地往他后颈瞟。

      路屿巷身体僵了一瞬,像被恶心的虫子爬过。他没吭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迅速侧身闪开,拿着空托盘转身就走。

      走到吧台后,他借着擦桌子的掩护,从裤袋里滑出一样东西——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是刚才那个Alpha的。

      老板娘正在招呼其他客人,没看见。

      他飞快拨开,抽出里面仅有的几张红票子塞进自己口袋,随手就把那空钱包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熬到收工,老板娘李姐,递给他两串刚烤好的鸡翅。“小屿,吃点再走?看你都没吃晚饭。”

      路屿巷挤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谢谢李姐,家里有点急事,得赶紧回去。”

      他声音放得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李姐叹了口气,挥挥手,“走吧走吧,路上小心点,这天黑路滑的,Omega更得注意安全。”

      “嗯,谢谢姐。”路屿巷戴上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出烧烤摊热烘烘的烟气和吵嚷声,才低头数了数兜里的钱,皱了下眉。

      才偷到这么点?

      时间太晚,最后的公交车早跑没影了。

      他啧了一声,抬脚拐进了一条黑黢黢的小路,准备从烂尾楼群里穿过去,能省下至少半小时的路程。

      砰!

      一声闷响,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一个铁桶砸在地上,溅了他一身黏糊糊的油漆。

      “对不起啊!”撞他的人声音急促,跑得飞快,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句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路屿巷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的T恤和裤子,一股邪火猛地冲上脑门。

      一晚上积累的烦闷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糙你妈!长没长眼睛!急着投胎啊!没看到有人啊!操!”

      他冲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越想越气,抬脚狠狠踹在滚落一旁的铁桶上,那桶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漆,觉得指不定碰上的是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或者神经病。

      算了,跟这种人生气都掉价。

      他又不是好人。

      好人是装给有钱人看的,不是装给这种人看的。

      他把这事暂时抛到脑后,只想快点穿过去洗澡。

      烂尾楼群像巨大的怪物骨架矗立在黑暗中,安静得诡异。

      路屿巷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里走。突然,里面传来几声含混不清的咒骂和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真他妈倒霉……”路屿巷心里暗骂一句,立刻屏住呼吸,想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谁?!”里面的人明显更警觉,手电光立刻扫了过来,晃得人眼花。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滚远点!别他妈找不自在!”

      路屿巷巴不得,正要转身换路。里面忽然有人叫起来:“老大!就是他!我靠!他身上那颜料!刚才就是他泼的!”

      他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为首的男人立刻炸了,“操他妈的!原来是这小子!敢往老子新车上泼油漆?弟兄们,给我废了他!”

      呼啦啦几条人影从断墙后蹿出来,前面巷口也堵上来两个人,手里掂着钢管和木棍。

      跑是来不及了。

      打架?他不怕动手,但他不想惹麻烦。

      何况那群人混杂着劣质信息素的汗味和酒气熏得他胃里翻涌。

      但那群人显然不打算听他解释。

      等那萧策骂骂咧咧冲到他面前,抡起拳头时,路屿巷不退反进,矮身躲开,整个人狠狠撞进萧策怀里,膝盖同时顶向对方小腹。

      “呃——!”萧策猝不及防,痛得弓起腰。

      路屿巷揪住萧策的领子,拳头往他脸上招呼,又快又狠,专打鼻梁和眼睛。

      “我操!哎呦!他妈的!”萧策被打懵了,鼻血瞬间飙了出来,“拉开他啊!傻愣着干嘛!草!这是个Omega?这他妈是Omega?疯了吧!”

      旁边几个小弟也被路屿巷这逮着一个往死里打的架势震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想拉,又怕被那疯狂的拳头误伤。场面一时间有点滑稽又诡异。

      就在萧策快被打成猪头,哀嚎声都变了调的时候,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混乱。

      “干什么的!都给我住手!警察!”

      包括路屿巷在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结果毫无悬念。一群斗殴闹事的,全被带进了附近派出所。

      路屿巷脸上挂了彩,颧骨青了,嘴角破了,背上也挨了几棍子,火辣辣的疼。身上的油漆味混合着血腥味,惹得给他清洗包扎伤口的女警直皱眉。

      更要命的是,刚才剧烈的打斗让后颈的阻隔贴边缘有些松动。

      “哪里人?怎么回事?”对面警官例行公事地问。

      路屿巷微微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过于冷冽的眼神。

      他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肩膀微微缩着,声音又轻又抖:“……警察同志,我、我就是路过……他们突然就冲出来……打我……”

      他吸了吸鼻子,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那么一点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放你妈的狗屁!”萧策隔着椅子跳起来,指着路屿巷破口大骂,“你他妈把老子打成这样?你路过?老子车上的油漆是不是你泼的?啊!你个装模作样的……”

      “安静点!”女警严厉地呵斥了萧策一声,转头看向路屿巷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怜惜和不忍。

      女警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嚷嚷的萧策,眼神明显更相信路屿巷。

      监控显示他被围堵,而萧策那边一群人拿钢管、脸上挂彩。

      谁先动手的,一目了然。

      路屿巷适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的颤音:“警官姐姐……我、我会留案底吗?我还在念书……”语气无助又委屈。

      “别怕,没事的。”女警放柔了声音安慰他,“你属于正当防卫,情节轻微,签个字说明一下情况就可以走了。

      以后别走那种小路,太危险了。”她瞪了还在嚷嚷的萧策一眼,“至于他们,寻衅滋事,拘留七日!”

      做完简单的笔录,路屿巷签了字。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浑身酸疼,只想立刻回去冲掉一身黏腻的油漆和晦气。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解程”的名字和两条信息:
      听人说你进局子了?挺能耐啊。
      在哪个所?等着。

      路屿巷啧了一声,知道这家伙不回复不行。刚要回消息,一抬头,脚步生生顿住。

      派出所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斜倚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昨晚提油漆桶、害他沦落到这里的“疯子”。

      此刻路灯的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身形。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洋洋的,戴着头戴式耳机和一顶黑色鸭舌帽。

      “小偷,下次被我碰到偷东西可不就是这点教训了。”

      路屿巷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什么偶遇!
      什么疯子!
      全他妈是算计好的!

      路屿巷攥紧拳头,一步冲过去,狠狠朝着那张脸上砸了过去。

      路灯下的青年抬眸看向路屿巷的那张脸,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面对呼啸而来的拳头,他忘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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