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小时》文盲流浪汉

10、两小时 6月2

　　6月23日
　　清晨8：00。
　　我是衫白。
　　他写不了东西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替他写。
　　别问我为什么会写，我爹可是教过我的，不过我可能写的歪歪扭扭的。
　　也别问我为什么没有像他一样写他身体的变化，我他妈看不到谢谢。
　　它们走之后，他把枪塞到我怀里，让我杀了他。
　　我就不，我还收了他的枪再没给他。
　　他还没变呢，再多待一个小时怎么了？
　　我爸跟我说，他前面出去搜武器的时候，在一个店里头听到了个收音机，说会有人来接幸存者，让幸存者去一个比较高的楼顶上摆个大sos等着来接。
　　我反正记不清那么高的楼在哪，但是我爸跟我说我们便利店楼顶的那个就行，我有楼顶的钥匙。
　　然后我就扛着这个狗东西走了。
　　真他妈沉，这逼快把我压死了。
　　丫的半死不活的，气死我了。
　　我把他扛到楼顶，开锁，走到我爸和他之前坐过的地方，然后一把把他撂下去，然后坐到他旁边。
　　“饿吗？”我问他。
　　他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没说话。
　　“诶，”我推了推他，“问你话呢，你回答我。”
　　他这才说话：“不了小白。”
　　“头一回不饿了啊，之前不是挺能吃么？”我说。
　　我听他好像他笑了笑：“一晚上吃了两包泡面，梁子也没我能吃吧。”
　　……放屁，梁子可比他能吃多了。
　　他不说话了，可能是因为我没说，他也不想说。
　　然后他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轻。
　　我低头又晃了晃他：“不要睡啊。”
　　他还是没说话，甚至动都没动。
　　我把他搂过来，搂到我怀里，不停把他往上抱：“不要睡好不好，砚彻，你看看我，不要睡，我爸刚没，你晚一点睡，好不好？”
　　他这才动了动，手摸上我的脸，在我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噢噢噢不哭不哭，小白，我不睡了，你别哭噢，不然老杨以为我又欺负你了不哭啊。”
　　我真的很想哭，然后我就哭了，我才不听他的，我就哭，吵死他。
　　然后砚彻就开始哄我，什么呼噜呼噜毛啊吓不着，什么哥俩好四季财，什么山丹丹那个开花呦全出来了。
　　行吧要是放之前我早就不理他了，但是现在的话……
　　没哄到我但是逗到我了。
　　然后我就说：“砚彻你个傻子。”
　　砚彻就说：“那咋了那咋了。”
　　后来，为了让我不哭，他开始讲大家都还是人那时候的事。
　　他说之前楼下领居养了条狗，好像是杜宾，然后他非要叫迎宾，叫了几次那条狗之后被咬了，还打了狂犬疫苗(?- .?)。
　　他说他之前喜欢吃小区门口的李老汉炸的年糕，大家都不喜欢，因为他们说李老汉炸的口感不对，黏不唧唧的像屎，但是他就好那口。
　　他说他之前当过小区保安，晚上巡逻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年轻帅哥和一个白头发老爷做，白头发老爷还是入的那个。
　　他还说初中那会教导主任特别讨厌，有一次他们翻墙出去玩，回来被罚拖厕所，当时教导主任进去上厕所，他们一人拿了一坨就往教导主任那一个隔间扔。
　　妈的笑死我了这个傻逼。
　　最后，我感觉到他把头凑到我面前。
　　我闻到了他的味道。
　　如果他没被感染的话，应该是很好闻的吧，毕竟他现在的味道，我很喜欢。
　　同样的，我也很喜欢他本身。
　　不然我留他干嘛。
　　最后他问我：“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我说好。
　　然后我就感觉有东西碰到了我的嘴唇。
　　还软着，但是没有温度，还干的起皮，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是他的味道马上把那股血腥味压了下去。
　　是他的唇。他在亲我。
　　好扎，为什么不多喝点水呢，上火了知不知道，傻子。
　　怎么不张嘴。
　　不要在我身上乱摸啊，色鬼。
　　他的手离开了，但嘴还没有。
　　下一刻，枪声就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然后我闻到了血腥味，很重，很浓，还有他的味道。
　　一抹并不怎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然后他倒了下去，我叫他，他再也没有起来。
　　原来刚才摸我，是在找枪啊。
　　骗子，你个骗子。
　　你刚才明明还说过你不睡了的。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