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臣服》水果红茶

12、我要你 处理完

　　处理完送上门来的秦霄，颜瑟继续去找顾砚。

　　秦霄伤得不重，但那里疼得厉害，早早退场了。

　　颜瑟沿着岔道又走了将近一刻钟，终于看到了两个人影。她加快脚步拐过去，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骤然顿住。

　　顾砚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石壁根部的阴影里，身上那层红纱早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半挂在肩头，露出大片沾染了泥污和血渍的皮肤。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搭在身侧，小臂外侧有一道看着不浅的划伤，血已经半凝固了，看着伤得不轻。

　　颜瑟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揽进自己怀里。

　　顾砚的身体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微微弹了一下，像是疼的，又像是什么应激的条件反射。

　　他的眼皮在颤，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灰尘和干涸的血痂，但像是梦魇一样，根本无法睁开眼。

　　颜瑟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他的胸口上。

　　一道位于左胸偏上，斜着划下来，不长，但入肉不浅，边缘整齐，是一刀切下去的痕迹。如果是正对着心脏的位置再偏两寸，顾砚此时就已经没命了。

　　她又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检查了一遍。除了手臂的划痕还有身上有一些擦伤，其余地方都没伤到，也没有被人侵辱过的痕迹。

　　最重的伤口只有那一处，像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到底谁这么大胆子，竟然真的敢对顾砚下杀手，他毕竟是顾家人，欺负得狠了没什么问题，只要能安抚下来不让对方闹出去就行，但人要是死在秦家，就不是一回事了，这人要么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要么就是背后还有主使者想要挑起更大的事端来。

　　颜瑟先是联系了医疗团队，然后皱着眉抬头看了一圈，想看看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结果就在顾砚左边五米开外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也躺在血泊里。

　　颜瑟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上要对顾砚动手的秦元。

　　秦元整个人仰面朝上摊开，□□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迹，混着血水沿着石板的缝隙缓缓往低处流淌。

　　他整个人盯着地宫的穹顶，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嘴唇翕动着发出不成调的气声，像是想喊却喊不出完整的音节。

　　颜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伸手探了探秦元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没有当场死了算是他命大，但下半身那副光景，即便救回来也跟废了没什么分别。秦家旁支出了这种事，祈福宴无论如何都办不下去了。

　　至此，颜瑟心里对一切有了大概的推测：事情的前因后果应该是，秦霄被她刺激到后，没有直接找到顾砚，为难顾砚，而是打算直接与自己摊牌，打算威逼利诱自己退出秦家少主的争夺之战，同时应该也指派了秦元给顾砚点教训。

　　没想到秦元玩脱了，被她提前给顾砚准备好的东西反杀了。毕竟，她教过顾砚怎么对付秦霄，那些东西用在秦元身上只会更有效，也更狠。

　　秦霄不仅搭进去一个小跟班狗腿子，还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估计现在是追悔莫及。

　　可惜，后悔也没有用了。

　　她为什么要将祈福宴提前，就是因为要趁着顾砚还没有正式在秦家的族谱上入册，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秦家人，即便是伤害或者杀了秦家人也不会受到反噬。

　　所以她设计他出手废了秦霄，便能顺理成章夺取蚀骨玉的所有权。

　　但没想到阴差阳错，还顺带除了秦霄的一条臂膀。

　　秦元是为秦霄办事，那一脉定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后代出事忍气吞声，这笔账虽然要算在她头上，但秦霄也少不得要安抚，最好是秦霄出手把她和顾砚一起废了才好，奈何秦霄现在根本不敢动她，接下来有够他头疼的了。

　　事到如今，摧毁秦家的计划才算是正式开始。秦家所有人，上到秦知，下到今天参加这场祈福宴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了！

　　她站起来，用通讯器把这里荒诞的场景告诉了秦知。

　　地宫的紧急撤离通道很快被打开，秦家专属的医疗团队鱼贯而入，将两个人分别抬上担架运了出去。

　　秦知那边第一时间得了消息，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交代了两件事：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外传顾砚重伤的事；让秦珑好好安抚，不要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惹顾家不满。

　　颜瑟应了，跟着医疗团队一起去了秦家的私人医疗中心。

　　顾砚被安排在三楼最里面一间单人病房，门口被两个秦知派来的保镖把守着。

　　颜瑟刚给祈福宴可能会知道点什么的人和医疗团队的人封了口，又派人把秦家的所有电子信号屏蔽掉，确保这段时间内，所有信息无法从秦家流出去。

　　忙完之后她就去找顾砚了，她进病房的时候，顾砚已经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左臂被纱布缠了厚厚的一层固定在身侧，胸口那道伤口也已经包扎完毕，白色敷料贴在左侧锁骨下方，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粉，看见来人是“秦珑”之后，嘴唇一瘪，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滚了下来。

　　“秦小姐……”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像是哭过太久把嗓子哭坏了，尾音卡在喉咙里碎成一片，“有人要杀我……”

　　颜瑟把门带上，走到病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惊惶和无助的脸。她本来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他，但还没开口，顾砚已经挣扎着从床上撑起了半个身子，挂着吊瓶的那只手伸过来抓她的袖口，指尖泛白。

　　“是秦元……他、他拿了刀，说有人要我去死！”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鼻音和颤意，眼泪顺着苍白的颊侧滚下来淌进枕头里，“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真的差点就死了……二小姐，我害怕，我要回家，我想回顾家，求你了让我回顾家好不好……”

　　颜瑟被他拽着袖口晃了两下，目光垂下来落在他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

　　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眼，贴着医用胶布，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一看就是失血过多还没缓过来。

　　“别哭了。”她说，声音不大，堪堪透出一点厌烦。

　　曾经她很喜欢顾砚哭给她看的，但她现在不喜欢了，更不喜欢他哭给别的女人看，哪怕那个女人是顶着“秦珑”外表的她自己。

　　顾砚像是被这一句冰水浇了一下，哭声顿了一瞬，但随即变成了更压抑的哽咽和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蜷起来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泪痕斑驳的脸，像一只被踹了一脚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

　　颜瑟看着他这副样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我说别哭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下来，拇指抵在他下颌骨上微微用力，“从你迈进秦家大门那天起，你就该清楚，顾家你回不去了。你在这里闹也好哭也好，就算哭死，你也要死在秦家，明白吗？你越是这样闹，处境只会越难看。”

　　顾砚被她掐着下巴仰着脸，眼眶里的水光还在晃，却真的连哭都不敢哭了，但委屈和害怕还在，眼泪也没那么容易收住，像被人强行按住阀门的水龙头还在拼命往外渗。

　　他的嘴唇抖了抖，视线在她脸上晃了两圈，然后垂下去，眼泪无声地砸在她的手指上，温热的，顺着指缝淌进她掌心里。

　　颜瑟松了手。

　　顾砚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可我……我真的好害怕……”

　　“我知道。”颜瑟说。她退后半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再没人敢动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

　　她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在心里安安补充了一句——除了我自己。

　　“只要你守口如瓶，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你想要任何补偿，我都会为你争取。”

　　颜瑟许诺，并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别让我难做，顾砚。”

　　顾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缩回抓着她袖口的手，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可我只想回家。”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说了回不去。”

　　“那……”顾砚的睫毛颤了颤，目光闪躲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声音更低了一些，“那秦小姐真的能保证，以后护好我吗？”

　　颜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病房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泪痕还没干透，眼底的情绪却已经开始从纯粹的惊惶里分出一缕别的什么来——像试探，又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计算。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想使坏教训那群欺负他的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她懒得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保证。今后秦家不会再有人能动你。类似今天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顾砚的睫毛剧烈地扇了两下，像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愣了一瞬，然后那个“害怕”的表情像被揭掉了半层面具似的松动下来，但戏还得继续演下去，“真、真的吗……”

　　“真的。”

　　顾砚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秦小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

　　“让我进秦氏吧。”

　　颜瑟的眉梢动了一下。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端详了两秒：“你想进秦氏？为什么？”

　　顾砚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声音闷在被子后面显得更小了几分：“我……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你不在的时候，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集团里……至少能离你近一点。”

　　他说完耳朵尖就红了，目光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缩回去，像一只把爪子伸出来试探水温又缩回去的猫。

　　颜瑟看着他这副做派，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后靠进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秦氏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她说，语气淡淡的，“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顾砚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整张脸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角那道伤结了深色的痂，衬得整个人脆弱又无辜，“你，你想要什么？”

　　颜瑟身体前倾，整个人压向他，没有任何触碰，却像是将人牢牢锁死在了身下。

　　她勾了勾唇角道：“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