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学堂 ...
-
红木箱子一箱箱往辰王府里搬,足足有五六驾马车。
里面的蜀锦、金钗不比今日明鸢戴的差。
谢晟礼照单全收,让人都搬进库房,改日给明鸢制新衣。
月亮挂在夜空。
主殿内烛火通明,谢晟礼轻手推门进去,屋里的人儿已经睡了一下午。
“阿鸢。”
他伸手戳了戳明鸢的脸。
明鸢翻了个身,美梦被人扰乱,声音里裹着起床气:“嗯……不要……”
谢晟礼掀开被褥,将人抱起来,圈在怀里:“起来用晚膳,再睡,夜里该闹了。”
明鸢一只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一只手揉眼睛,迷迷糊糊道:“谢晟礼……上学。”
“什么?”谢晟礼没听太清,“阿鸢说什么?”
“云昭…上学…”明鸢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谢晟礼,云昭可以去学堂上学吗?”
谢晟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身子一僵,随即攀上她的脊背。
“她为何要去学堂?”
明鸢小脸埋在他脖颈:“她跟我来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无聊。进学堂还可以学东西,有伴。”
他胸膛震动,谢晟礼低笑道:“阿鸢吻我,我就答应。”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
明鸢抿着唇,有些犹豫,但也只犹豫了几秒,便直起身。
“真的?你不骗我?”
谢晟礼颔首:“真的。”
他的唇淡粉色,抿着不说话时,像一条直线。此时,这条直线,正微微上扬,水光粼粼。
明鸢盯着出神,鬼使神差地贴上去。
很软,带着点清茶的回甘。
殿内烛火摇曳,明鸢退开分毫,垂眸盯着他的唇,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
“谢晟礼……”
呼吸洒在他鼻息间,谢晟礼突然凑近,毫无防备地去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把她摁在床榻上。
“……阿鸢。”
呼吸滚成烛台上的火光,明鸢被他引着回应。夜里院落光线昏暗,明鸢被他抱在怀里,往前殿走去。
她比谢晟礼高半个头,双手环在他脖颈间:“谢晟礼,我自己走。”
谢晟礼自顾往前走:“阿鸢不是说腿软吗?”
明鸢面颊一红:“现在好了。”
“我想抱你。”
他立马接上,惹得明鸢脸更红,引开话题。
“今天吃什么?”
……
翌晨。
谢晟礼就让暮山去安排了,明鸢溜到云昭院落里蹭了个早膳。
云昭又命人去小厨房加了两样菜品。
明鸢喊住他:“不用不用,我吃不了多少。”
“胃口不好?”云昭问。
“不是,不饿。”她昨天晚上吃的晚,还没消化完呢。
都说食不语、寝不言,云昭跟明鸢待久了,都快有些被同化。
就像此刻,她嘴里塞着满满的,也有心思跟她聊天。
“云昭,你在家无聊吗?”
“还好。”
明鸢试探着问道:“那你要不要去学堂?”
“御女塾?”云昭只在上书房读过书。
明鸢摇头:“还不知道,暮山去问了。但西景国女子也可以上书斋读书,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无聊,便问问你愿不愿意。”
诗词歌赋、工笔书画、琴瑟刺绣、宫廷礼仪、茶艺香道,她都学过。
但云昭还是答应了。
“我都可以。”
……
暮山进宫得了陛下口谕,随苏公公亲自进国子监安排旁听。
出来时,苏公公随口一问:“可是昨日那位女子?”
暮山避而不答:“多谢苏公公,属下还要回去复命,先行告退。”
……
借读的事情处理妥当,每日上学下学,马车接送,侍女陪读。
明鸢在一旁听着那些注意事项,只觉得头大。
还好她不用上。
借读规制繁琐,规矩颇多。
明鸢乘其不备开溜,结果在半拱门前撞上谢晟礼。
谢晟礼一手捞过她的腰:“阿鸢这是要去何处?”
“谢晟礼?”明鸢装傻,“我正要去找你呢。”
谢晟礼与暮山对视一眼,捞着人回主殿。
刚进屋坐下,明鸢就听到一个天塌的消息。
谢晟礼眼尾含着笑:“阿鸢刚才跑那么快,是不想去学堂嘛?”
“不想。”明鸢回答得果断。
好不容易传过来不用上课了,她才不想在这边又续上。
可谢晟礼说:“阿鸢也要去。”
明鸢脸垮下来,试图讲理:“能不去吗?”
“阿鸢在府里也无聊,不如去学堂,同云姑娘有伴。”他抛出另一个选项,“或者我让人去宫里请太傅,来府中授课。”
明鸢闻言,肩颈也跟着塌下来,试图撒娇蒙混过去。
“谢晟礼,能不去上嘛?”
可谢晟礼像是铁了心要送她去,冷着脸拒绝:“不行。”
“骑射、兵器,你可以不学,但四书、五经、礼乐、书法、史学、策论、律法,都要精通。西景国也有女子为官,阿鸢不学,往后怎么立足?臣子百姓对你无言,是因为他们不敢,但朝廷命官,唾沫星子能压垮一个人。”
明鸢站在他身前,拉着他的袖子:“可我将来又不进朝堂为官。”
谢晟礼并未心软,耐心地同她讲道理:“你说你想要南昭和西景的皇位,若我真替你争来了,阿鸢面对满朝文武,该当如何?”
“一国之君既要武力,又要才能。阿鸢二者皆无,如何能坐稳皇位?”
明鸢从来没想过这方面,待云昭坐稳南昭皇位,她……也应该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好,我学。”
……
清晨,一辆马车前往国子监。
青瓦连绵,马车径直从门前经过,绕到西侧的女监。
明鸢问苍蓝:“不是旁听吗?”
苍蓝解释道:“太学以男子为主,殿下今早又觉得不放心,便改为女监。公主放心,教授的课程与太学相同,多是宗室、官员之女,或寒门有才女子。若是不喜欢,不理会便行。”
紫棠拎着她的描花木书箱,将人扶下来:“公主放心,一切有奴婢。”
明鸢感觉自己的命灯被阴风吹得左右摇摆。
出门前,谢晟礼跟她说,每日由紫棠、合欢、萱草轮流陪她上学,若有意外,让她们出手。
谢晟礼这是明知道她不懂规矩,硬要把她送进来懂规矩啊。
云昭牵过她的手,安抚道:“有我。”
……
虽有谢晟礼安排,不用受入学礼。
云昭依旧在讲堂内,向女太傅行跪拜大礼。
明鸢有样学样,却被紫棠制止:“殿下吩咐。”
女太傅道:“无妨,落座吧。”
明鸢与云昭在空位落座,小绿把木书箱放好便退出讲堂,立在窗边廊下。
紫棠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跪坐在明鸢身侧。
明鸢环顾一圈,道:“你不出去等吗?”
紫棠从木书箱拿出笔墨:“无妨,殿下安排。”
桌上的笔墨、砚台都被换成自己带的,有种既然搞特殊就特殊到底的阵仗。
明鸢顿感惶恐不安。
女太傅只是看了眼,并未多言,拿起书,开始授课。
这就是有权有势吗?是小的不识好歹。
紫棠把书翻开,放在案上:“公主,殿下吩咐了,您必须认真听,回去他亲自过问。”
明鸢脸上的喜色僵住。
“您若有不懂的,尽管问奴婢。”
又僵了一瞬。
明鸢小声道:“你家殿下还说了啥?”
“您的每日随堂由奴婢向殿下禀报,每月月考、季考、大考,太傅会写书信送到辰王府。”
“殿下特意吩咐过,若公主您的成绩不合格,太傅遵照学堂规矩处罚,无一例外。”
紫棠知道她不会写字,特意从书箱里拿出空白宣纸,给她作为草稿纸。
“公主您认真听。”
明鸢握着手里格外不习惯的毛笔,脸上像是吃了酸果,一脸生无可恋。
现在不仅重新上学,还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
这古文,她看不懂;这毛笔,她写的字有三个字堆在一起大。
……
明鸢第一次觉得一个上午如此漫长,好不容易熬到正午,可以用膳了,其他堂生又围了上来。
“你是哪家宗室的小姐?竟如此大阵仗,无视太傅。”
她们好奇得紧,同她一起来的女子都要跟太傅行跪拜礼,她却不用。
明鸢看了眼云昭,她们应该是看紫棠和小叶去偏厅准备饭食,才敢围上来。
她故意装得犹豫不定:“……辰王府?”
贵女们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辰王回京的消息,昨日才传开,听说在柔清公主的弥月宴上,辰王殿下带了位女眷出席。
她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辰王殿下脾气不好,底下说多了,怕是满门流放。
紫棠归来:“公主,午膳已经备好。”
“来啦来啦。”
明鸢急忙拉着云昭逃离,留下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婢子,喊的是‘公主’吗?”
“西景一共5位公主,我怎么从未见过她?”
“辰王府的事,还是少议论,小心脑袋。”
众人点头,都一一闭上嘴。
毕竟景乐公主离开后,辰王殿下就变得心性难测,喜怒须臾之间,旁人无从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