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暗卫是隐藏款》吖许

18、第 18 章 互相吃醋吧

　　从昭华衣铺出来，李晏又让车夫驾车去青衿帛舍，来这家店铺的大多是中层官吏家眷、小康士族、家境尚可的平民，主售性价比成衣。

　　宋孜孜为阿弟挑选了两身合适的成衣，准备付钱时却被李晏抢了先。

　　“只买这些吗，要不给宋小郎君再裁两身衣服吧？”

　　“多谢殿下好意，还是不必了，有这两身便足够了。”

　　“也罢。”

　　两人刚走出帛舍，便听见不远处有打骂声，宋孜孜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被打的人竟是先前在船上救过的孟清漓孟四娘。

　　孟四娘被两个婢女架着胳膊，另一个婢女正骂骂咧咧掌她的嘴。见此，宋孜孜快步往那边走去。

　　“住手，你们干吗打人？”宋孜孜牢牢抓住婢女的手。

　　那婢女见宋孜孜眼生，必定不是京中权贵家的娘子，便目中无人起来，呵斥道：“你哪家的娘子，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止我家娘子教训人。”

　　“敢问孟四娘做了什么错事，你家娘子要当姐羞辱吗？”

　　“她瞎了狗眼，冲撞了我家娘子，自然是要给点教训的。”

　　孟四娘被扇得面颊红肿，本没掉一滴泪，见帮自己的人竟是宋孜孜时，眼眶瞬间浸满泪水，哭着跟宋孜孜解释道：“我并非有意冲撞她家娘子，只是躲避不及不小心踩了她家娘子的脚，然后无论我如何道歉求情，她家娘子都不依不饶……”

　　“啪！”话没说完，孟四娘又挨了一巴掌。

　　“不依不饶？竟是我的不是了？”

　　宋孜孜看清眼前人，心头猛地一沉，这娘子竟是陆尚书家的千金陆竹茹。

　　“不……不是……”孟四娘不敢再说话。

　　陆竹茹转身看向宋孜孜，眉峰蹙起，眼神锋利如刃。

　　“宋孜孜，” 她开口，声音寒凉，“我阿耶此次被免官，都是拜你所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后出门记得当心些。”

　　“陆娘子何出此言？”李晏上前，站在宋孜孜旁边，一脸严肃道。

　　见是郢王，陆竹茹心里虽有气，但不敢表露，敛了敛眼底的愤怒，依着规矩行了一礼，“阿茹方才心绪难平，言语失当，望殿下莫与阿茹一般计较。”

　　宋孜孜如今的身份，以及与郢王之间的关系，她回洛京的这些时日已经听说，初初还在暗喜，毕竟从前在芷阳的时候，她怀疑砚山郡王对宋孜孜有什么想法，如今看来，就算他真对宋孜孜有什么想法也没用，圣上如此执着找回宋孜孜，想必对他们的婚约也是相当认可。

　　然后，陆竹茹还没开心几日，陆尚书因为卷入太子囚禁男童一事被免了官，这件事被闹到圣上面前恰恰又是因为宋孜孜，自然对她怀恨在心。

　　李晏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陆茹竹身上：“若陆娘子还不清楚陆尚书被免官的原因，我可替娘子去圣上面前问一问，看这事关不关宋娘子的事。”

　　“阿茹不敢。”陆竹茹低下向来高傲的头。

　　李晏不看她，转头对旁边的沈倦说道：“你记住，若宋娘子今后出了任何事，都先去问问陆娘子。”

　　“是。”沈倦应声。

　　陆竹茹不敢再出声。

　　“我们走吧。”李晏看向宋孜孜，顿时换了副语气。

　　“嗯。”宋孜孜扶起孟四娘，离开时恨恨地看了一眼陆竹茹。

　　走到沈倦旁边时，孟四娘稍显羞涩，跟他打了个招呼：“沈郎君，又见到你了。”

　　“在来洛京的船上，孟四娘落水，是沈倦救了她。”宋孜孜见李晏眼中有所不解，便主动解释，但并未提及自己落水一事。

　　“原是如此，看来你们这回来的这一路遇到了不少事，若得了空闲，娘子不如与我说说？”

　　“殿下若愿意听，自是没问题。”

　　“四娘，我不是让你莫要走动，原地等我吗？”

　　几人才走了几步路，一位娘子气冲冲走来，劈头盖脸骂了孟四娘一顿，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这娘子的火暴脾气与陆竹茹有得一比。

　　宋孜孜试图帮孟四娘解释，哪知那娘子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她，便又继续教训孟四娘，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六娘，不可无礼。”阮康安急匆匆赶来，“还不快见过郢王殿下。殿下恕罪，这是我家六妹阮琪，初来洛京不识得人，多有得罪，我替六妹向殿下与宋娘子道歉。”

　　阮康安平时虽总是憨憨的，但在礼数方面着实不曾短过。

　　若是旁的娘子得知眼前人是皇子，必定会恭恭敬敬起来，就怕失了礼，阮琪却恰巧相反，只是浅浅看了一眼李晏，漫不经心说了一句：“见过郢王殿下。”

　　阮康安担心若再待上一会儿，她这六妹没准又要做出什么无礼的事，便带着阮琪、孟四娘匆匆告辞离开了。

　　“他们走了，不如我们去景和居坐坐，眼下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李晏提议。

　　景和居是东市最有名的一间酒楼，菜品以精致出名，也是官员文士最爱去的地方。

　　李晏是景和居的常客，他们一进门，酒保便认出，将三人引上二楼雅间。

　　走到拐角处，一个容貌清丽的娘子走出雅间，恰好与李晏一行人碰了面。

　　“阿绾，原来你也在这里。”

　　被唤作阿绾的娘子笑意浅浅，双手交于胸前，微微屈膝俯首行拜礼，说话声轻：“见过郢王殿下。”

　　李晏扶起她，笑道：“几日不见，阿绾竟与阿兄生分了？”

　　阿兄？宋孜孜细细观察，当今圣上只有三个皇子，不曾听说过有公主。

　　“阿兄又笑话阿绾了。”

　　“你这是已经吃好了？”

　　“是阿荔，我一刻钟前让她去隔壁帮我买一壶桃浆，怎知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阿荔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怕她又与人起了什么争执，所以想去看看。”

　　“你安心吃着，我让沈倦去找她便是。”语罢，李晏又对沈倦说，“你去瞧瞧，速去速回。”

　　“是。”

　　沈倦领命便下楼了，李晏屏退了酒保，带宋孜孜进了阿绾所在的雅间。

　　这是一间临街的雅间，木窗半开，底下长街风物尽收眼底。

　　“阿兄，莫非这位便是从芷阳来的崔娘子？”

　　三人坐定后，阿绾这才称呼李晏为阿兄，她对于宋孜孜的身世已有所了解，包括宋孜孜与李晏的婚约，外加上从前也不怎么见李晏身边有哪家娘子，所以才问出这个问题来。

　　“是的，不过眼下她还是用在芷阳时的名字宋孜孜，她比你小，你称她孜孜便是。”李晏说完，又跟宋孜孜介绍，“这是定安县主。”

　　原来是定安县主。

　　宋孜孜小的时候，宋启明曾跟她讲过一些宫城里的事，不过这些事都是从未进过宫门的人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传出来，多少有夸张的成分。

　　听说先皇在世时，太子谋反被废黜，圣人对外彰显宽厚，保留了太子幼女的宗室身份，还特旨册封为定安县主，告诫她莫要像他父亲那般，要安分守己。

　　“孜孜见过定安县主。”宋孜孜屈膝行拜礼。

　　“无需多礼，此后我便唤你孜孜可好？”

　　定安县主平日不喜交际，极少与京中贵女往来，更喜欢独自待在酒楼里看看长街风物，小酌两杯好酒，但宋孜孜似乎颇合她的眼缘，倒想着与她亲近亲近。

　　“自是好的，这是孜孜的荣光。”

　　几人又闲谈了一番后，定安县主透过窗户见到楼下打闹的二人，笑道：“他们回来了。”

　　宋孜孜顺着县主的目光看去，一眼望见沈倦拿着两壶酪浆，一个娘子，大概就是县主口中提到过的阿荔，两人有说有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倦对别的娘子露出笑容，不知怎的，心口一股酸涩猝然漫了上来。

　　李晏也往下面瞧了瞧，笑道：“还是阿荔有本事，往日哪曾见沈倦这般笑过。”

　　这句话让宋孜孜心里更不是滋味。

　　说话间，沈倦与阿荔已到雅间门外，宋孜孜可以清楚听到二人的说话声。

　　“你这次去芷阳有没有带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回来？”

　　“没有。”

　　“你这人还是这么无趣，我哪次得了新鲜玩意儿不是最先拿给你看……县主，殿下，我们回来了。”

　　阿荔推开门，夺过沈倦手中的两壶酪浆，一壶放在李晏面前，一壶放在定安县主面前。

　　李晏愣了一下，望向沈倦，道：“没给宋娘子也买一壶吗？”

　　沈倦顿生内疚，欲言又止时，阿荔替他回答道：“殿下莫要怪罪沈倦，酪浆是阿荔买的，是阿荔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娘子。”

　　“你倒护着他，你不知道，他是知道的，竟也犯这种错。”

　　宋孜孜心绪还未平定，自顾喝茶来掩饰内心，丝毫不敢看沈倦一眼。

　　“无碍无碍，”定安县主主动解围，将面前这壶酪浆推到宋孜孜面前，“我这壶给孜孜。孜孜来洛京的时间不长，是不是还未尝过这里的酪浆？”

　　宋孜孜放下水杯，连连又将酪浆推了过去：“不行不行，这是专门给县主买的。”

　　“县主不必谦让，我再去买一壶。”沈倦说完便要出去。

　　“不必了。”宋孜孜语气中带着连自己未察觉到的怒意，但除了她，旁的人都感觉到了。

　　“宋娘子喝我的。”李晏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懊恼方才自己没先定安县主一步将自己的酪浆让给宋孜孜，“芷阳可有酪浆售卖吗？”

　　“有的。”宋孜孜回道。

　　“那你快尝尝洛京酪浆的味道与芷阳的有什么区别？”李晏说着，将壶中的酪浆倒入杯中，又递给宋孜孜。

　　“谢殿下。”

　　宋孜孜抿了一口，桃香瞬间扑满舌尖，洛京的酪浆口味要醇厚不少，却又清甜不腻。

　　这顿饭的菜品都是宋孜孜从未吃过的，佳肴虽味美，但宋孜孜心里始终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无法轻盈起来。

　　吃完饭后，几人相互拜别，各自回家了。临走前，阿荔将沈倦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宋孜孜全看在眼里。

　　返回的路上，宋孜孜没了去时的兴致，始终沉默着。

　　见宋孜孜心事重重的样子，李晏以为她还在介怀今日酪浆一事，思忖许久准备安抚她时，却发现她靠着车壁睡着了。

　　令人昏睡的午后，车辙碾过路面，微微颠簸，李晏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些，挪到她旁边，将她的头摆过来靠在自己的肩头。

　　马车缓缓停在郢王宅门口。

　　“殿下，我们到家了。”沈倦说着便掀开车帘。

　　李晏怕惊醒身旁的人，朝他做了一个小声些的手势，肩头也刻意稳了稳，好让她靠得更安稳。

　　沈倦拂着帘角的手轻轻一收，没有出声，车帘又合上，将里面的光景隔绝开来。他跳下马车，身子绷得笔直，心底翻涌的情绪半分也不肯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