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西柚味的夏天》淡柠浅予

6、篮球赛 十月初的江

　　十月初的江月一中，篮球场边的香樟树叶子开始泛黄。

　　年级篮球联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校园。高一（七）班的男生们跃跃欲试，陈瑾屿和言予安的名字自然被写进了首发名单。

　　“陈瑾屿打控卫？那绝对是降维打击！”班长在讲台上宣布消息时，底下一片欢呼。

　　江清渝正低头整理笔记，听到身边的林言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江清渝小声问。

　　“你看言予安那表情，”林言曦用下巴点了点前排，“他明明也会打，但好像被强行拉上贼船一样。”

　　确实，言予安正单手托腮，一脸“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生无可恋。而陈瑾屿则是另一副模样，他坐得笔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对这场比赛充满期待。

　　周五下午，比赛如期举行。

　　江清渝和林言曦早早占到了前排的观战位置。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入场。陈瑾屿穿着七班的白色球衣，号码是7号。他热身时运球的动作流畅得像跳舞，引得看台上一片女生的尖叫。

　　“哇哦，不愧是‘大神’。”林言曦吹了个口哨，“渝渝，你说他会不会在场上专门给你来个扣篮表演？”

　　“别瞎说。”江清渝脸一热，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比赛开始，陈瑾屿确实展现出了超越普通高中生的球技。他的传球精准到位，突破犀利果断，很快帮助七班建立了领先优势。

　　但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二节比赛中，对方一个身材高大的后卫开始针对性防守陈瑾屿。在一次争抢中，两人发生身体碰撞，陈瑾屿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哐当”一声闷响，全场哗然。

　　江清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陈瑾屿在地上滚了一圈，右手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地面。

　　“没事吧？”裁判和队友立刻围了上去。

　　陈瑾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江清渝注意到，他甩了甩右手手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接下来的比赛，他明显减少了突破，更多依靠传球和投篮。即便如此，七班还是以微弱优势赢得了比赛。

　　终场哨声响起，欢呼声响彻球场。同学们蜂拥而上，把球员们围在中间。

　　江清渝挤在人群外围，看着陈瑾屿被众人簇拥着。他满头大汗，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但脸上依然挂着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

　　“渝渝，愣着干嘛？去送水啊！”林言曦推了她一把，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塞到她手里。

　　江清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不知何时也被塞了一瓶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挤过人群，走到了陈瑾屿面前。

　　“恭喜。”她把水递过去，声音有些发紧。

　　陈瑾屿看到她，眼睛一亮，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谢谢。”他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江清渝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她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你的手……”她忍不住开口。

　　“没事，擦了一下。”陈瑾屿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本诗集，你看到第几页了？”

　　江清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个。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瑾屿！采访一下！”几个学生会的人围了上来，要把陈瑾屿拉走。

　　陈瑾屿被人群带走前，回头看了江清渝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江清渝没看清，只觉得心跳又乱了节拍。

　　“他说什么？”她转头问身边的林言曦。

　　林言曦正忙着和言予安斗嘴，随口答道：“谁知道呢，大概是说‘晚上见’之类的吧。”

　　晚上？

　　江清渝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当晚八点多，江清渝家的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陈瑾屿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便服，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你的诗集忘在教室了，”他把塑料袋递过来，“我怕你明天要用，就送过来了。”

　　江清渝接过袋子，触手冰凉——里面除了那本诗集，还有一瓶跌打药酒。

　　“你的手……”她看着他手腕上的绷带，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小伤。”陈瑾屿轻描淡写，“倒是你，诗集里夹着的书签，我看到第三十页了。”

　　江清渝脸一热。她记得那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她读诗时的感想。

　　“我……我随便写的。”她小声说，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陈瑾屿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下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江清渝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觉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打开塑料袋，拿出那本诗集。

　　诗集里掉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陈瑾屿工整的字迹：

　　“我也喜欢寂静。尤其是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C”

　　江清渝捂住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窗外，秋夜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充满秘密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