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进组 进组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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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站在原地，望着周律向前走的背影，心想何曾几时，周律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呢。夏屿心想:周律就这样，向前走，别回头。直至那个背影消失，夏屿才往酒店方向走。
到了酒店，经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她给夏屿看最终的剧本，故事所讲的是一个实习律师为受害人打抱不平，对抗权贵家族的剧情。经纪人杨姐看着夏屿说“虽然是小剧场，但是演好了，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后天就开机，今明两天你好好休息，熟读剧本。当天我来接你。”
剧组敲定实景拍摄场地时，经纪公司只通知夏屿，新剧律所戏份要在一家名为方隅的律师事务所取景，从头到尾没提负责人是谁。夏屿拿着场地通知，只当是寻常合作场地。
开拍前一日，剧组全员前往方隅事务所踩点走戏。夏屿裹着宽松黑色连帽卫衣，戴着低檐鸭舌帽，跟着场务推门走进律所大厅。室内装潢简约克制，浅灰墙面搭配原木办公桌，前台立着一尊小巧天平摆件，空气里漫着卷宗纸张独有的淡墨香气，安静得只剩翻阅文件的细碎声响，和娱乐圈的喧闹格格不入。
靠窗的工位前站着一道挺拔身影，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指导实习生整理证据。听见推门响动，周律下意识抬眼，视线直直撞进夏屿的目光里。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周遭的人声仿佛瞬间被抽空。周律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心底翻涌的慌乱几乎要压不住，眼底飞快掠过错愕、酸涩，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只剩一层刻意伪装的冰冷疏离，脊背绷得发紧，半点看不出表面的平静。
带路的场务率先打破僵持，笑着上前搭话：“周律师，今天带剧组过来踩景，咱们剧里所有律所戏份都要在您这边拍摄，麻烦您多配合。这位是男主角夏屿，剧中饰演对抗权贵的实习律师。”
周律缓缓移开黏在夏屿身上的视线，嗓音比平日低沉干涩几分：“无妨，场地你们随意使用，涉密卷宗区域拍摄前和我助理报备即可。”
他侧身让出办公桌，身旁实习生动了动，好奇探头打量夏屿，小声惊叹一句，周律冷冷扫过去一眼，实习生立刻安分地抱着卷宗躲去隔壁会客室，主动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夏屿摘下帽子，指尖无意识捻着帽檐，缓步走到那张宽大的原木办公桌前。剧本主线恰好贴合眼前场景：一名初出茅庐的实习律师，手握底层受害者全部证据，孤身对抗一手遮天的豪门，办公室的对手戏全部要在这张桌上完成。
“剧本里和资本律师对峙、取证辩护的细节我总抓不准分寸，听说您长期处理民商事侵权案子，经验丰富，不知能不能抽空指点我几句？”夏屿垂着眼，语气诚恳，心底藏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无措与隐秘期待。
剧组其他人四散开来勘察机位，偌大办公区只剩他们两人。周律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推过来一份刚归档的侵权案卷宗，指尖按在纸页上，力道重得压出一道浅折痕。
“剧本里实习生硬刚豪门的情节理想化了，现实里资本会从证据、证人、舆论多方施压，一个没有资历的新人很难扛住。角色的倔强是藏在骨子里的，不能只靠外放的愤怒表现。”
夏屿坐在他对面低头翻看卷宗，纸上工整利落的批注莫名让他心生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出处，只能抬眼虚心发问：“那对峙戏该如何把控？对方拿巨额和解金威逼利诱，既要守住底线，又不能显得冲动鲁莽。”
周律指尖轻点受害人的口述记录，条理清晰地拆解取证、保人、庭审质询的全套逻辑，可每一次抬眼对上夏屿干净的眉眼，心底尘封多年的心事就翻涌上来，语速频频卡顿，好几次险些失神。
夏屿安静听着，脑海里反复回放聚会那晚分开的画面，那句写在签名纸上的短句始终萦绕心头，他无数次想问，可每次对上周律刻意冷淡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周第一场重头戏就在这张办公桌，戏里我要拒绝豪门的封口费，这段对手戏我总觉得缺少底气，能不能麻烦您陪我对一遍台词？您可以饰演对方前来施压的律师。”夏屿轻声试探。
周律喉结重重滚动，沉默许久，才勉强颔首应下。
夏屿翻开剧本迅速找到对应段落，瞬间入戏，眼底燃起执拗的光亮，双手攥紧一沓模拟证据，脊背挺得笔直：“当事人遭受的伤害真实存在，我绝不会收下这笔钱，权贵没有资格践踏普通人的公道。”
轮到周律搭戏，他微微俯身，周身裹上冰冷压迫感，字字锋利，完美复刻豪门律师的威逼姿态：“年轻人，别自毁前程。和我们家族作对，整个行业都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拿着补偿金各退一步，才是明智选择。”
近距离对峙下，两人呼吸相缠，夏屿清晰看见周律眼底藏着不属于角色的沉郁落寞，心头猛地一颤，台词险些卡顿出错。
一段对手戏走完，夏屿慌忙合上剧本，低头掩饰慌乱。
“情绪尚可，只是对峙尾声你的退让感太重。真正守住初心的法律人，哪怕孤身一人，骨子里也不会怯弱。”周律收回外放的压迫气场，指尖反复摩挲桌沿，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情绪，淡淡补充，“我刚入行时也接过类似被资本打压的案子，难度比剧本里写的还要棘手。”
“那您当初后悔吗？”夏屿下意识追问。
周律抬眸深深望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声音裹着化不开的怅然：“办案我从未后悔，唯独藏在少年时代的一桩遗憾，时隔多年，再也找不到弥补的机会。”
话音刚落，实习生抱着文件从会客室走出，笑着打圆场：“夏老师您不知道，当年周律师为普通人打赢那场侵权官司轰动业内，对方用尽手段施压，他半分都没有退让，我就是看完那场庭审记录，才下定决心来方隅所实习。”
夏屿看向周律，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那张写着陌生短句的签名纸被他好好收在包里，闲暇时总会拿出来反复打量，却始终参不透其中深意。
踩点临近尾声，剧组人员收拾器材准备离开，夏屿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末尾。等所有人踏出律所大门，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送他们出门的周律。
“上次同学聚会，你让我写下‘橙子没有花期’，是什么意思。”夏屿其实对其他的不感兴趣，这次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可能是想知道里面的隐喻又或者是让他写的那个人。
周律立在律所玻璃门内侧，隔着一层透明幕墙看向少年，积压多年的酸涩瞬间席卷胸腔，后背绷得僵直，连呼吸都滞涩难平。他不敢直视夏屿纯粹困惑的双眼，偏头望向前台那尊天平摆件，语气生硬地拉开距离：“只是当时一时兴起的碎语，没有特殊寓意，不必放在心上。后续拍摄有专业问题，我助理的联系方式已经发给你们剧组负责人，不用特意过来找我。”
疏离冰冷的话语像一层薄冰隔开两人。夏屿喉间发堵，还想再多追问，远处剧组助理已经不停挥手催促他上车。
他只能攥紧怀里的剧本转身走向保姆车，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玻璃门后的身影依旧伫立原地，脊背紧绷，一动不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隔日正式开拍，那场对抗豪门的重头戏如期拍摄。镜头之下，夏屿将实习律师的倔强、孤勇演绎得淋漓尽致，台词流畅，情绪层次饱满。
周律没有离开，安静站在摄影机侧后方，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夏屿身上。镜头定格少年耀眼温柔的侧脸，心底封存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思恋几乎要冲破克制，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当日拍摄全部结束，片场灯光逐一熄灭，夏屿换下戏服，独自折返方隅事务所的办公室。
“今天多谢你抽空指点我，这场戏拍摄才这么顺利。”他将一盒包装精致的橙子甜点轻轻放在周律办公桌上，“一点小心意，不会打扰你办公太久。”
周律垂眸看向桌上的甜点盒，指尖刚触碰到纸盒边缘，心口骤然一紧，抬眼便撞上夏屿满含期待的目光。
夏屿顿了顿，轻声说道：“我不懂那句话背后藏着什么，但我总觉得，很多事情未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转机。”
周律喉头酸胀发涩，长久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抬手轻轻将甜点推到办公桌角落，刻意避开了少年热切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