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6、电话兼职 真真假假？

　　拿到报酬的头几天，张戈扬这日子过得可是格外舒坦，他成功把下月房租给续上了，看着账户里的余额，就想给自己好好补补这两天熬掉的元气。

　　然而他刚舒服没几天，算命先生说的财来财去便立刻找上了门。

　　这天傍晚，张戈扬正窝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啃鸡锁骨，手机屏幕忽然弹出来电显示，一看名字，是他老爹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开篇便是一通嘘寒问暖，问张戈扬工作顺不顺利，身体好不好，扯了半天家长里短。

　　“爸，你有啥事就直说吧，绕这么多弯子我听着累。”张戈扬叼着骨头，清楚自家老爹这性子，没事绝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被儿子点破，张爸便也开门见山：“你现在正式工作了，家里那些亲戚从小都没少照顾你，多少也该孝敬点礼物寄过来，你二伯还天天念叨，说怕你在大城市吃苦受累呢。”

　　“要不我抽空回去一趟？光寄礼物多生分啊。”张戈扬心里暗叫不妙，那些亲戚从小到大确实常帮衬家里不少，这份人情他认，但一想到要自掏腰包买礼物，自己的心就隐隐作痛。

　　张戈扬从小就命硬，在家连续住超过七天，自己爹妈就总要出点问题，不是摔了碰了就是干啥都不顺，后来没办法，他爸妈只能把他往各家亲戚那里送，七天一轮换，就这么平平安安过了十几年。

　　当然，这份平安完全就是给张戈扬的父母和亲戚求的，他自己反倒一直皮实得很，从小到大连个小感冒都很少得。

　　“别别别，你可别回来！”张爸一听他要回家，连忙着急劝阻，“礼轻情意重嘛，大家都忙得很，你买些东西寄过来就成，你也知道你爸好面子，就说你工作忙走不开，买点像样的礼物，大家都高兴高兴就成了。”

　　张戈扬也是死要面子，跟家里一直谎称自己找了份电商运营的工作，工资待遇都不错，这次又要圆这个谎，送礼自然不能太寒酸。

　　他抱着手机刷了一会购物软件，简单算了一下，自己玩命赚来的钱至少搭进去一半。但心疼归心疼，人情不能欠，他只得点开王督的微信，问对方有没有新的兼职可以做。

　　王督回得极快，微信叮叮直接弹出来五条长语音，张戈扬懒得听，点了转文字，识别出来的内容却因为王督普通话不标准，根本读不通。

　　张戈扬暗骂倒霉，只能看在钱的份上，耐着性子依次点开听。

　　这次的活报酬没上次那么夸张，不过也有五百块，任务也很简单，照着雇主给的电话号码名单挨个打过去，接通后就念一篇指定的文稿，一直念到对方挂断为止。

　　雇主只有一个要求，电话必须集中在凌晨两点拨打，接通后不管对面说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能停，必须一直念完，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个单人任务，张戈扬只需要去王督那儿拿一部指定的手机，照着名单打电话就行。

　　张戈扬平时最烦陌生骚扰电话，也知道这种推销来电有多讨人嫌，不过凌晨两点多，大部分人都在睡觉，真能接通的估计没几个，大不了没人接就跳下一个，这钱倒也算赚得轻松。

　　张戈扬啃完鸡锁骨，便骑上共享单车，骑去王督那儿拿了手机，又慢悠悠骑回出租屋，打算熬个夜把这笔钱挣到手。

　　手机时间刚跳到凌晨两点，张戈扬便坐直身子，点开拨号界面，从名单第一个号码开始拨。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接连五个电话打出去，要么提示已关机，要么就是空号，压根没给他开口念文稿的机会。

　　直到第七个号码拨出去，几声嘟嘟声过后，电话竟真的接通了。

　　张戈扬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照着稿子念出了开场白：“您好，今日天气晴朗无雨，体感温度适宜，您不必急着发问，只需要听我念完即可。”

　　他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吸气声，像是有话要说，不过张戈扬只想着快点念完早点收工，便继续念起后面那段文绉绉的内容：“您会想起一条回家的路，那是一条石子路，路边栽满柳树，您只管往前走，不必在意为何听不到脚步声，也不用追问此行的目的，只需要回想，试着让这条路在眼前浮现。”

　　才念了两句，对面忽然开口，声音听着有种失真的沙沙感，张戈扬立刻辨认出，这是李苇安的声音：“喂！张戈扬？是你吗！我总算连上你了，别念那东西了，这稿子有问题！”

　　“请想象这是一条笔直的路...”张戈扬皱起眉，当初王督让他们互留过联系方式，他记不清具体号码，却很确定李苇安的手机号是18开头，但自己打通的号码是15开头，根本对不上。

　　疑惑归疑惑，他对李苇安本也没什么好感，只当对方又在故弄玄虚，存心耽误自己赚钱，便没去搭话，继续念文档：“您会想起自己最爱的食物，想起最喜欢的人，也会想起难过时，自己偏爱独处还是找人倾诉，但您可以慢慢松手，让回忆隐没在风中，让回忆落进土里。”

　　“张戈扬！你清醒点！别再往下念了！这篇稿子是在抽走你的记忆！它在让你主动放下过往，再念下去，你会忘了自己是谁，连现实世界里的一切都会忘干净！”电话那头的李苇安急得声音都破了音。

　　邪门的是，出租屋里竟然真的飘来一阵香味，闻起来似乎是红烧猪蹄的浓郁酱香，还混着小葱跑蛋的香气，然而等张戈扬念完那段话后，所有的香气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凌晨的出租屋凭空出现家常菜的香气，怎么想都不对劲，张戈扬心里生出几分犹豫，想到上一次兼职的经历，他已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现象了，再加上雇主的那句后果自负，张戈扬还是选择接着往下念道：“你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为何身处何处，会忘记自己的声音，忘记听觉，甚至忘记该如何说话。”

　　“张戈扬你疯了！别念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念文稿的兼职，你被写进一本小说里了！他们把你困在这个世界里，我好不容易从外面定位到你，这是你能醒过来的最后机会！他们想让你永远留在这，只要把我挤走，你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啦刺啦的杂音，信号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干扰，李苇安的话被吞掉了好多单字。

　　这番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直接开始颠覆张戈扬的认知。

　　难道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世界全是虚拟的？吃过的饭，穿过的衣，就连没钱时的窘迫都能模拟得这么真实？他心里开始迟疑，但嘴上的诵读却没停下：“这个地方没人需要你，也没人记得你，更没人需要你留下...”

　　“你不信我，就抬头看四周！是不是像黑白插画一样，全变成线条勾勒的了？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干扰，就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撑不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完全失真，夹杂着电流的啸叫，渐渐失去了李苇安原本清润的音色。

　　虚假的？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真实世界又是什么模样？会比现在穷困潦倒的日子好过，还是更糟？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自己又为什么会抛下真实世界，困在这个虚拟的地方？难道是上次兼职时，不知不觉陷进来的？

　　张戈扬仅仅眨了一下眼的功夫，周遭的一切便突然开始扭曲变形。

　　手里的纸，周遭的家具，所有物体的色彩迅速褪去，成了单调的黑白灰三色，紧跟着，所有物体的轮廓也变成了一道道粗细不均的黑色线条，像劣质动画片里的画面一样，一个劲的扭动不停。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张戈扬念稿子的语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但他再次想起雇主反复强调的规则，稿子一旦开始念，就绝对不能停，只要不停，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如果自己停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张戈扬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请您现在闭上眼，想象天已经黑了，您开始缓慢下沉，沉到寂静之地，沉到虚无之中，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五感，没有您，也没有入口与出口。”

　　“张戈扬！你会死的！求你别念了！再念就彻底回不来了，永远！”手机里的声音已经完全辨认不出特征，声音彻底失真扭曲。

　　张戈扬感觉自己快要晕了，视线里的线条也扭曲得更加厉害，手脚也变得轻飘飘的，五感渐渐迟钝，连握着手机的触感都变得模糊。

　　他念稿子的声音越来越吃力，废了好大劲才又接上了一句：“好了，结束了...”

　　话音未落，耳边像是有几百个人凑在听筒里一同嘶吼：“你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醒不过来！”

　　“您可以走了，珍重。”张戈扬被搅得脑子剧痛，还是成功挤出了最后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话戛然而止。

　　所有的尖啸瞬间消失，视野也立刻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张戈扬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这通电话实在邪门，张戈扬现在脑子混乱得厉害，也搞不清楚刚才电话里那个东西说的虚拟世界是真是假，便拿起名单，打算接着往下打几个号码试试，如果这真是虚拟世界，那接下来几个电话多少会露出点端倪。

　　然而他一直打到名单最后一个号码，都再也没有一个人接通过。

　　张戈扬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管它虚拟还是现实，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也得先睡饱再说。

　　粗神经的他也懒得深究世界的真假，往床上一倒，裹着被子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把刚才的事完全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