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电商兼职（2） 一阵劲爆的 ...
-
光是看文件夹里那些缩略图，就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不对劲。哪怕缩略图只有拇指那么大，依然能看到每张图上有大片不该出现的黑影。
张戈扬随即点开其中一张照片，大图全屏弹出，占满了屏幕，看得人心里发怵。大片模糊的黑雾像霉斑似的糊在画面上，东一块西一块，都快把纯白的背景布遮成灾后现场了。
黑雾里嵌着不少清晰的鬼脸，还嵌有半透明的四肢，零散地飘在画面各处。不少肢体扒在照片里张戈扬的肩膀和腰侧，位置正好和他刚才觉得发沉发疼的地方对上了。
连张戈扬这种心大到离谱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邪性。不过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感觉到些许酸胀，倒没觉得其他有多难受，心里也就没升起多少惧意，只想赶紧干完活拿钱走人。想到此处，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点开了修图软件准备开干。
李苇安方才在看清缩略图的瞬间就呆住了，那股恶心感和寒意再次窜遍全身，他的脸色白得发青，连挪到自己那台电脑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咋了？累虚脱了？要不你先缓会儿，等会一定要跟上进度，别给我拖后腿。”张戈扬嘴上依旧没什么好话，语气倒是软了下来。他自己盯着满屏黑影，也觉得不对劲，见李苇安吓得够呛，也没再催对方，便自己靠在椅背上等着软件加载完成。
屏幕上完整弹出一张满是黑雾的大图，李苇安只是扫了一眼画面里密密麻麻的鬼脸和扭曲的肢体，胃部就立刻痉挛起来，扶着桌沿止不住地干呕。
“哎哎哎，别吐我身上！”张戈扬被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见李苇安实在站不住，只好伸手架着他胳膊，把人扶到另一台电脑前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则拉回椅子，准备动手修图。
反正雇主只要求消除异常，没说要修得多精致，照片的背景又是纯白的，张戈扬便图省事，直接把人物部分抠出来单独成层，剩下的背景区域拿大号柔边笔刷，一股脑全刷成白色。
张戈扬刚按下鼠标左键清除一个黑影，耳边却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尖叫，震得他耳朵一阵耳鸣。紧跟着，他的小臂上也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道。
他赶紧低头一看，自己小臂的皮肤上赫然多了几道被人用力抓挠过的红痕。
张戈扬以唯物主义战士的身份活了23年，还是不愿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便试探性地用笔刷又抹掉了画面里另外两个飘着的黑影。
“还没听到偶像的回归专辑，我不甘心啊！”
“还没跟老妈说那些专辑别贱卖啊！”
两道截然不同的尖叫同时在张戈扬耳边炸响，一个带着哭腔似乎是女生，另一个听着慌慌张张的，似乎是男生，与此同时，他的手背上也再次多了几道抓痕。
“真是邪了门了...”这下张戈扬彻底没话说了，总算信了这鬼地方真的不对劲。
他想和李苇安说说自己的发现，侧过身刚想拍对方的肩膀，却无意中被镜子里的画面震慑住了。
镜子里，李苇安周围围了厚厚一圈黑雾，黑雾里能看出不少人脸和四肢的轮廓，密密麻麻挤成一团，都凑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不知道都在念叨些什么玩意。
李苇安则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脸色难看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哪怕他根本没在修图，那些黑雾也不依不饶地扒拉他的手腕和胳膊，而他的小臂上已经布满了大量的红印子。
张戈扬连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自己这边倒是比李苇安好不少，黑雾同样在自己身边围了一圈，却都始终和自己隔着点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像是在忌惮什么。
似乎只有张戈扬动手消除照片里的黑雾时，这些东西才敢凑上来挠他两下。
张戈扬拼命在脑子里搜刮以前看过的恐怖小说桥段，想找个应急的法子，然而周遭的吵闹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尖叫、咒骂、哀嚎，什么样的动静都有，吵得他脑瓜子疼，根本没法集中精神思考。
再看看旁边的李苇安，此人眼神涣散，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张戈扬急火攻心，生怕真的完不成任务，张嘴就大声骂了一句国粹。
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一声骂完，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李苇安也被这声吼震得回了神，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你还撑得住吗？能干多少算多少，这些东西也就吵吵耳朵挠挠皮肤，忍忍赶紧干完，我们也好早点出去。”张戈扬说着，伸手就抓起李苇安的手往鼠标上放，被迫进行的肢体接触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但这会为了一万块钱，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李苇安颤抖着身子，咬咬牙，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让自己清醒，硬是握紧了鼠标，摆出了修图的架势。
张戈扬见状也不再耽搁，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划着鼠标飞快操作起来。
方才被张戈扬骂得缩回去的灵体，见两人又开始动手抹除画面里的灵体，立刻重新聚拢过来，围着两人百般阻挠。
灵体刺耳的咒骂和尖叫比先前更加闹人，甚至还有些荤段子混在里头，存心就想阻碍他们干活。张戈扬被吵得耐心全无，手背上小臂上又添了不少红印子，简直烦躁到了极点。
往常他静不下心干活的时候，会听歌定神，想着李苇安也被缠得够呛，外放音乐说不定能让两人都好受点，便耐着性子掏出手机，连上了充电线。
他的手机之前给老妈跳广场舞时用过，特意改装过喇叭，音量比普通手机要大上不少，现在遇到这种场合，正好派得上用场，张戈扬便点开了自己最常听的歌单。
音乐一响，周遭的吵闹声立刻停顿，正对着电脑屏幕咬牙坚持的李苇安也被这阵动静惊得转过头。
随即，李苇安和周围所有看不见的灵体异口同声，冲着张戈扬怒吼出声：
“你有病吧！外放这么土的歌！”
张戈扬的音乐品味和他的脾气一样糟糕，他最热衷于各类DJ土嗨改编曲，尤其是那些热门流行歌加上重低音和强鼓点的混音版本，其次就是些节奏炸裂的喊麦和社会摇曲风。
“吵什么吵！嫌吵还不是你们闹的！要么听我的歌单，要么都给我闭嘴！”张戈扬一听有人质疑自己的品味，当即暴喝一声。这一声气势太足，李苇安也被震得闭了嘴，周遭的灵体也没再发出什么动静。
但这歌实在太土太难听，灵体们熬了没几分钟就扛不住了，它们不敢去招惹张戈扬，便一股脑缠上了李苇安，拉拉扯扯他的胳膊，想让他去碰张戈扬的手机换歌。
“让他放后摇啊！后摇才好听！”
“谁要听电吉他瞎拨，我要听摇滚！给这个没品的人洗洗耳朵！”
“摇滚也吵得慌，安安静静听民谣不好吗！”
“你敢质疑我的品味？！你过来！”
灵体们扯着李苇安的手腕叽里呱啦一顿说，扯着扯着，反倒因为喜好不同吵了起来。起初只是几句拌嘴，很快就演变成了各流派的互呛，灵体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灾难性的分歧。
灵体们吵得热火朝天，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注意力全在选歌之争上，倒也没空再去阻挠电脑前的两个人。
张戈扬见自己的歌单效果这么好，特地又把声音调高了两格，修图效率直接起飞。
可怜了李苇安，他只能机械地抹除画面里的黑影，耳朵里全是震得心脏疼的重低音，偶尔有落单的灵体凑到他耳边，带着哭腔求他切歌，他却毫无反应，整个人早被DJ神曲折磨得麻木了，成了台无情的修图机器，手指无情一点，哀求切歌的灵体直接他被一键清除。
一直到第四十七个小时的时候，两人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张图，李苇安用笔刷涂掉角落最后一个黑影的瞬间，房间彻底安静了。
张戈扬往后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的T恤被抓得乱七八糟，全是口子，成了破洞乞丐款，手臂上也布满了不少红痕，好在除了皮肉伤，身体没别的大碍，就是连续熬了近两天，体力消耗比较大。
旁边的李苇安则咚的一声，脸朝下趴在了桌面上，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其惨烈的双重折磨，衣服破得比张戈扬还要厉害些，手腕和小臂上的抓痕密密麻麻一大片。
此刻他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自动循环那些土嗨DJ的劲爆鼓点和歌词，某种程度上说，这二十多个小时的音乐轰炸，对他的精神伤害比那些灵体还要严重些。
李苇安越强迫自己别去回忆那些个，大门旋律反而更加清晰地在脑内循环播放，最要命的是，他居然都能顺着调子完整地哼完全曲。
“你的品味真是差到离谱...我宁愿听四十八小时运动员进行曲，也不想再听你的歌单...”李苇安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费了好大力气，才成功对着张戈扬比了个带侮辱性质的手势。
“哈？我救了你小命不说，还多帮你修了五十六张图，现在转头就骂我？赔钱！”张戈扬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被这个手势点燃，火气再次往上冒，拍着桌子非要李苇安补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才肯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