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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废弃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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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医院副本已崩溃。通关判定：SSS。】
【奖励结算中……结算完成。获得积分：8888。获得道具：红绳手链×1（已绑定）。】
【即将传送至下一副本：午夜殡仪馆。倒计时：10、9、8——】
"等等。"
林念举手。
系统：【……干嘛。】
"我还没跟那个丧尸大哥告别呢，就走廊左边那群，你记得吧？它们见到我后退了，挺有礼貌的。"
【不用告别。它们不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你采访过它们？"
【我没有采访过它们。但我听到了它们的欢呼声。在你离开副本的瞬间。】
林念摸了摸下巴："那我更得回去了，群众这么欢迎我——"
【倒计时重置。5、4、3——】
"0721你耍赖！"
【2、1、传送启动。】
林念眼前白光一闪，脚底一空，整个人像被抽水马桶吸走了一样，旋转、下坠、失重。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袜子。
【温馨提示：传送过程中请保持身体稳定，不要——】
"呕——"
【……你不会吐在我系统空间里吧？】
"我说不准——呕——"
【……我申请换宿主。主神，您听得见吗？主神——】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林念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大铁门前，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一哆嗦。头顶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午夜殡仪馆。
"到了？"他拍了拍衣服，"传送体验太差了，差评。"
系统语气虚弱：【……有本事你别吐在我数据传输通道里。】
"我吐在你哪里？"
【别问了。我不想回忆。】
林念抬头看了看殡仪馆的大门，注意到门边贴着一块小牌子——
"营业时间：24小时。投诉电话：138xxxxxxxx。"
他掏出手机开始记。
系统瞬间忘了刚才的呕吐事件，尖叫：【你又在干什么！！！】
"记投诉电话啊，万一服务不好呢？"
【你是来通关的，不是来消费的！！！】
林念把手机揣回兜里，耸了耸肩："干一行爱一行，殡仪馆也是服务业嘛。"
林念推开面前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嘶哑而绵长的呻吟，像被惊醒了某个沉睡很久的东西。冷风裹着福尔马林和香烛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鼻子发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他抹了把嘴角，抬眼打量。
正前方是大厅中心。一口漆黑的棺材端端正正摆在那里，材质像老榆木，边角包着暗沉的铜皮，铜面上泛着陈年绿锈，像很多年没人擦拭过。棺材盖没盖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缝隙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是空的还是装了什么东西。棺材前头摆着一只香炉，三炷香燃了一半，细细的烟柱往上飘，融进头顶昏暗的光线里。
四面墙壁，每一面挂着一幅巨大的遗像，黑白照，镶在深色木框里。照片上的人——两男两女——表情各异，但眼神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大厅正中央那口棺材。林念换了个角度，发现不管自己站在哪里，那些遗像的眼睛都像在盯着他看。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每一张遗像正下方都坐着一个假人模特。硅胶的，穿着寿衣。一红一蓝一白一黑，袖口和领口折得一丝不苟，像有人每天都替它们整理过。四个假人端坐椅子上，双手平放膝盖，姿态安详得像在等开饭。但它们的脸——统一的、空洞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像同一个模具倒出来的。
林念盯着最近的那个看了三秒，偏过头低声说："0721，那个假人——"
【……别碰。】
"我没说要碰。"
【你脸上写着"想戳一下"。】
"我表情管理挺好的。"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表情。你每次想干离谱事前，左眉会先挑一下，然后右边嘴角——】
"行了行了。"林念把视线收回来，"那你说它们为什么笑得一样？"
系统沉默了一瞬：【……可能是一个厂家生产的。】
林念差点没绷住："你一个系统讲冷笑话？"
【我只是试图用你的方式跟你沟通。效果不理想，我放弃。】
林念正要回嘴，余光扫到大厅东南角阴影里有两团动静。
一个壮汉堵着一个瘦小的男生。
壮汉大概一米八五，脖子粗得像没有脖子，脑袋直接安在肩膀上。黑色紧身T恤勒出一身横肉，手臂上青灰色纹身从袖口爬到手腕。他弯着腰，一只手掌撑在男生头顶旁边的墙上，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我再说一遍，"壮汉压低声音，凶狠劲儿从牙缝里渗出来，"你把那张符给我，我保你活到天亮。不给我，你今晚怎么死的我都懒得管。"
男生吓得嘴唇发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可这是我花了三千块买的……我就这一张……"
"三千？"壮汉嗤笑，"你信不信你死了，这三千就是白花？识相点——"
"咳。"
林念清了清嗓子。
壮汉偏过头，满脸不耐烦："你谁？"
林念没理他。目光越过壮汉肩膀，落在那个缩在墙角的男生身上。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头发乱糟糟的，一撮翘起来压不下去。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卫衣帽子的抽绳一长一短。左手死死攥着一张黄符，指节捏得发白，右手还抱着一只帆布包，包带勒在肩膀上，看着就沉。
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透过镜片求助似的望着林念，嘴唇还在哆嗦。
林念看了两秒，低头摸出手机。
【你又干嘛——】系统警觉。
"给他扫个码。"林念冲那个男生抬了抬下巴，"诶，你有微信吗？加个好友，回头我教你砍价，这种符三百都嫌贵。"
壮汉：？？？
男生愣了愣，然后"噗"一声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
系统在林念脑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正常进一次副本——】
林念没理它，朝那个壮汉笑了笑，语气客气得像在邻居家门口借酱油："大哥你继续，我不急。我就是提醒一下——你身后那个遗像，刚才笑了。"
壮汉猛地转身。
遗像安安静静的，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耍——"
他转回来时，林念已经走到了棺材旁边，正趴在棺材盖那条缝上往里看。
"林念——"系统发出警告。
"别吵，我看看里面有没有爆米花。"
壮汉彻底放弃了堵人，大步朝林念走来，脚步声重得像在木地板上打鼓："行啊你，新来的吧？知道我是谁吗？"
林念头都没抬："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快踩到那个假人的脚了。"
壮汉低头。
他的右脚正悬在一个假人模特脚尖上方三厘米处。
而那个假人的脸——刚才明明是朝前的——此刻微微偏了一个角度，正对着他的脚。
壮汉额头冒出一层薄汗，默默把脚收回去，退了两步。
"……你他妈到底什么人？"
林念终于从棺材缝上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新来的。姓林，单名一个念字。你叫什么？"
壮汉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棺材缝里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
吱——。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
林念低头看了一眼棺材。那条缝的宽度，似乎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往后退了半步："嗯，这个副本，有点意思。"
系统终于憋出一句话：【……我早跟你说了，别碰任何东西。】
"我没碰。"
【你看了一眼它就动了。你的眼神也算攻击力？】
"我这双眼睛天生有威慑力。"
【……主神，我真的想辞职。】
壮汉已经退到三米开外，警惕地盯着棺材。圆框眼镜的男生趁机从墙角溜出来，小碎步挪到林念身后，隔着两步站定，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又咽了回去。
林念偏头："你叫什么？"
"方……方小满。"
"方小满，"林念点头，"你那张符，真的花了三千？"
方小满脸一红："……八百。"
"啧。下回找我，我帮你砍到五十。"
系统已经放弃挣扎，只剩有气无力的最后一声：【副本规则即将公布。全体玩家注意。另外林念——】
"嗯？"
【棺材里那位，她刚才挠门的时候，叫了一声你的名字。】
林念的笑容停在脸上。
低头看向那口棺材。
棺材安静了。但棺材盖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浅浅的，像指甲留下的。形状勉强能看出半个字。
"林"。
林念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开，看向墙角的方小满，又看了看那个壮汉。
"都听到了？"
壮汉的脸已经黑了："听到了。你是这家副本的熟客？"
"我不记得。"林念摸了摸兜里的红绳手链，温度正常，没发烫，"但它认识我。"
系统弹窗终于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
【《午夜殡仪馆》副本规则：】
【规则一：入夜后（22:00-6:00），不得发出超过30分贝的声响。】
【规则二：停尸间的每一具尸体都"有人认领"，请勿打扰。】
【规则三：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通关条件：存活至次日6:00。当前时间：21:47。倒计时开始。】
方小满看了一眼手机，又把手机塞回兜里，声音发抖："还……还有十三分钟就入夜了。"
壮汉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大厅右侧的走廊走去："老子去停尸间找线索。你们爱来不来。"
林念没拦他，也没跟上去。
他看着壮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偏头问系统："0721，停尸间在哪边？"
【右边走廊第三扇门。但我建议你别——】
"好的右边走廊第三扇门，记住了。"
【……我为什么要说"建议你别"，我明明知道说了也没用。】
方小满怯生生地跟在他身边："那个……林念……哥，咱们要去停尸间吗？"
"先不急。"林念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一扇贴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门上，"先去那儿。"
"为什么？"
"有沙发。"林念已经迈步走了过去，"能躺。"
方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世界观正在快速重建——这人到底是来逃命的还是来度假的？
她咬了咬牙，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员工休息室不大，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一个饮水机。沙发垫子塌了一半，但看着比外面的棺材舒服一万倍。
林念一屁股坐进去，整个人陷在塌陷的沙发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可以，这个副本给好评。"
方小满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哪，最后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椅面，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林念哥，你……你刚才是怎么看到那个假人动的？"
"没看到。"
"啊？"
"我猜的。"林念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那种玩意儿在恐怖副本里就是用来吓人的，你越怕它越来劲。你把它当成淘宝两百块的瑕疵品，它就吓不到你。"
方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那张黄符，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那……那这个给你吧。我留着也没用。"
林念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张符，又看了看她紧张的表情。
"你自己留着吧。"他重新闭上眼，"我不用那个。"
"为什么？"
"因为——"林念顿了一下，"我大概比这玩意儿值钱。"
方小满没听懂，但也不敢多问，把符收了回去，抱紧自己的帆布包坐在折叠椅上。
墙上的挂钟指向21:52。
距离入夜还有八分钟。
林念突然开口："0721。"
【又怎么了。】
"右边走廊第三扇门，你刚才说是什么来着？"
【杂物间。】
"哦——"林念拖长了音，"所以你一开始说'建议别去'的，是杂物间，不是停尸间。"
系统沉默了两秒：【……对。停尸间是第四扇门。我刚才说错了。】
林念睁开眼睛坐起来，嘴角慢慢翘起来。
"0721。"
【……干什么。】
"你是故意说错的对吧？"
系统没有回答。
但林念脑子里清清楚楚地传来了一阵电流声——滋啦滋啦的，像有人在信号那头捂着话筒偷偷骂了一句脏话。
"你学坏了啊。"林念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故意把杂物间说成停尸间，想让我去开错门。结果发现我直接来了休息室，计划落空——急了，刚才是真口误了吧？"
系统终于憋出来一句，声音又冷又硬，但尾音抖得厉害：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下线了。】
"你下呗，反正我知道你在线。"林念走到门口，朝方小满招了招手，"走，去停尸间看看。"
方小满抱着包跟上来："现……现在就去？"
"现在。"林念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廊里冷风灌过来，"那个壮汉进去十分钟了，还没动静。要么他找到了好东西，要么——"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方小满已经猜到了。她攥紧了手里的黄符，紧紧跟在林念身后，一步不敢落下。
走廊很长，白炽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苟延残喘地亮着，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门，有的关着有的开着，但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道黄符，朱砂符文歪歪扭扭的。地砖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脚感从"滑腻"升级成了"黏稠"，踩过去"啪嗒啪嗒"的。
第四扇门。停尸间。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林念伸手推开了门。
冷气扑面而来，白雾从门里涌出，裹着浓重的防腐剂气味。十几具冷冻柜整整齐齐地靠在墙边，不锈钢表面泛着冷光，像一排抽屉。
而其中一具冷冻柜——从左边数第三个——是打开的。
柜门敞着，里面的托架被拖出来一半，上面空空荡荡。
地板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从冷冻柜延伸到墙角，然后消失了。
"……人呢？"方小满声音发颤。
林念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那个打开的冷冻柜。柜门内侧，隐约有什么东西刻在上面——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
他凑近看。
一个字的大部分笔画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最后的那几道，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个字的左半部分。
横。竖。撇。
"林"。
林念直起身，摸了摸兜里的红绳手链。
它在发烫。
而停尸间的另一头，那面蒙着薄薄水雾的镜子——化妆台正上方的那面镜子——的镜面上，有人用手指划过一道横线。
慢慢地，慢慢地。
像是在等他看过来。
林念转头看了过去。
镜面上那道横线下面，又添了一笔。
竖。
那个字还没写完，但林念已经知道它要写什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指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粒细小的、干枯的花瓣碎屑。
和他手链珠子里封着的那片，一模一样。
"……行吧。"林念把手缩回兜里，朝那面镜子笑了笑，"你要写就写。但我得先办正事——"
他转过身，打开旁边那具冷冻柜。
里面躺着一具女尸。
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
林念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化妆台上的粉底、腮红、口红、假发——全套设备整整齐齐摆在那里，像个专业的化妆台。
"嗯，"他撸起袖子，"这位姐姐需要补个妆。"
方小满站在门口，看着林念拿起化妆刷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疯了。
而镜子里的那个"林"字，还剩最后一撇没有写完。
镜面上多了一行小字，字迹秀气，像女人写的：
"你终于回来了。"
林念背对着镜子，没看见。
但系统看见了。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把那条信息从林念的视野里彻底删除了。
【……还不该让他知道。】系统对自己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冷冻柜里那具女尸的嘴唇，微微翘了一下。
像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