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上梨花水中獒》怜土

4、澜城（命不由己） 最终是

　　最终是棠离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是颤抖的，或者说他全身都是颤抖的。

　　眳南子似乎早已麻木，但看着棠离的模样，他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淡漠的看着棠离，眼眶却已经红了。

　　“当然知道。”

　　“你做这些，你哥哥可知道？”

　　“哪里敢让他知道。”他又笑了，或许是因为看见棠离开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要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嘶的稀巴烂啊。”

　　棠离看着眳南子的模样，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一起玩闹的时候，上前一把抓狠狠住眳南子的肩膀，像是要把他穿透。

　　眳南子吃痛，但却生生受了。

　　“那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有人逼你是不是？”

　　见他不说话棠离急了。

　　“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是不是！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棠离脸颊滑过。

　　“离公子，你哭了。”

　　眳南子抬手，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为他擦去了眼泪。

　　他很想对棠离说是，是有人逼迫我，有人威胁强迫我，但是不行。

　　他低头闭上了眼睛。

　　“不是，没有人逼我。”

　　这句话实实的落在了棠离的心上，他从来没有在看人这个事情上栽过跟头，所以他不相信，他要逼他说出实话。

　　“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拔剑吧。”

　　“什么？”

　　“我说拔剑。”

　　“你真要和我打？”眳南子眼底闪过痛楚，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对，生死不论。”

　　“你要杀了我吗？”

　　“少废话。”林木生拿出青霖剑，而没有用他惯用的青扇，因为这把剑是眳南子送给他的礼物，他自以为的至交好友，一生难得的知己送他的，当初眳南子吧这把剑送给还年少的棠离手中时，还没有名字，而青霖这个名字，也是眳南子取的，他说。

　　“看你这整天穿青衣，瞧着颇有乡野之气，我想想，不如就叫青霖，怎么样。”

　　当时的他们无话不谈，游山玩水，锄强扶弱，棠离好几次被妖鬼报复，差点死了的时候，都是眳南子带着他死战，浑身是伤也要拖着堂离走，当时有一上修界门派修习邪功，吸食活人精气，连稚子幼儿都不放过，眳南子带着道家南子一派千余人，将这个门派夷为平地，南子一派损失惨重了，而他自己也重伤落下了终身隐疾，这样的人，要怎么让棠离相信，他会是做出这样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怎么可能会信。

　　剑势汹涌，眳南子侧身险险拉开距离，二人扭打了起来，眳南子自然是打不过棠离，但此刻他吞噬那么多活人，自身灵气已经可以堪比巅峰，就算是棠离，也被他一剑震伤。棠离不管伤势又要出剑，但其实棠离已经被眳南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拉进了自己的圈套，几乎是一秒钟的变化，巨大的声响，砰的一声，一个从天而降的笼子将棠离锁在了里面，这是眳南子提前准备的，以防变数。

　　棠离试着将铁笼打破，但无济于事，他又想把笼子用灵气振飞，但不可能，因为这个笼子隐隐散发着紫色光芒，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上万斤的重量，坚韧无比。
　　棠离妥协了。

　　眳南子就静静看着棠离在笼子里挣扎的样子。

　　“离公子也不必白费力气了，等我做完了该做的，自然会放你走。”

　　“天外陨铁啊，专门为你准备的。

　　他边说着 边回到台上坐下。

　　棠离看着他，顿时觉得脑后发胀，身体也有些颤抖，是被气的。

　　他不管什么陨铁不陨铁的，吧剑往地上一扔，拿出扇子就往笼子上挥了下去。
　　极大的灵力再加上青扇本身的器威，顿时产生了强大的灵力波动，本以为已经可以安然的做自己事情的眳南子，此刻被震出，重重撞在了洞穴的墙壁上，眳南子半跪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

　　此刻的他，竟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亥然，棠离一阵头皮发麻。

　　眳南子用袖口重重抹去嘴角的鲜血，他抬起头用一双充红的眼镜看着棠离接着道。

　　“不愧是池血堂的少堂主，连这陨铁也困不住你。”

　　眳南子慢慢撑着身子起来，盘腿坐在地上调息。

　　而笼子栏杆被棠离打的粉碎，他也从里面出来，这世上最坚韧的金属在他手上，的确没有东西能困住他。

　　眳南子闭着眼，淡淡的说道。

　　“如今我已没了反抗之力，要杀要剐，离公子随意。”

　　他知道棠离不可能杀他，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棠离不舒服，谁叫他破坏自己的计划。

　　棠离没接他的废话，管自己说。

　　“你告诉我真相，我帮你。”
　　“你帮不了。”

　　“我可以。”

　　眳南子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棠离又闭上。

　　“离公子太过自大了，这件事情没人帮得了我。你不杀我，我就会一直做下去。”

　　棠离被他气到了，但还是执着的说。

　　“你告诉我。”

　　棠离却是是尽极大的努力，才没有气的立刻将这个人的脖子抹去，因为他还记得那个满身是伤是血，向他伸手的样子。

　　还记得那个孑然一身，独步奔向暗流的影子，为救世，不顾自身的人。

　　这些他看到过，所以他死也要一个真相。

　　但眳南子却不说话了，棠离觉得他是故意要把自己气死。

　　“眳南子！你告诉我，我尽全力帮你，若我帮不了，我也会去帮，我会尽力吧事情做到最好。

　　“你有苦衷有目的，但那些不应该变成杀人的血刃。”

　　“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你失了本心！”

　　棠离是真的急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你杀了人，你就错了，我希望你认清形势，说不说，由不得你。”

　　“别把你审人那套用在我身上棠离。你说的都对，我大奸大恶，无恶不作。但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审问我呢。你只不过是一个掌门，我也是，你我身份相同，怎么也轮不到你。”

　　眳南子轻叹一声。

　　“我说了，你不杀我，我就会去做。”

　　棠离快疯了。

　　眳南子停了一会又说。

　　“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全部真相，但不是现在，这里面水深，你一旦被牵扯进去，就不可能抽出身。”

　　眳南子看着棠离快要发疯的一张黑脸正要动作，他连忙打断。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下一个目标。”

　　眳南子从地上起来，像门外慢慢走去，边走边说。

　　“道家地界，也就是我兄长那里，他们忌惮我兄长，不敢动作，不过早已经暗自派人渗透那里了。”

　　眳南子在前面说，棠离在后面跟着，此刻眳南子停下转身看着棠离，棠离也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眳南子：“你可以去那里看看，最起码别让那里变成下一个澜城，我是回不去了。”

　　他说着拍了拍棠离的肩膀。

　　棠离：“你跟我回去。”

　　眳南子：“……”
　　“不，我还不能回去。”

　　棠离脸色又暗了暗。

　　他此刻自己都快要疯了，眼前却还有一个疯子逼自己。

　　眳南子杀了小满儿，这句话他不知已经在心里说了多少遍了。

　　尽管已经用灵力压制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疯狂的心跳。

　　他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你还要去杀人吗？”

　　“不，我杀的人已经够多了，这次是去救人。”

　　在说话间隙，眳南子已经把剩余的人魂吞噬了，棠离没阻止，因为这些人本身也活不了了，人魂留下会经历魂魄撕裂之苦，被人吸收了，还能安逸。

　　“离公子。”

　　眳南子叫他，脸上也是轻松的笑容。

　　棠离看着感觉心里发紧，很疼。
　　“等事情平息后，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他指尖点燃神行符，只留回音在洞中。

　　“我的妻子和女儿，求你护他们。”

　　洞穴中恢复了平静，只有尸体的腐臭，还有幽暗的烛光。

　　棠离久久静不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控了，因为这一切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出了洞穴后，一把火把整个山峰都烧了。
　　棠离没有杀他，他下不去手，但眳南子迟早都会死，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山下没人，不会有人救火。

　　楚洄追不到棠离，就在房顶上眯着眼睡觉，忽然感觉有点热，还噼里啪啦响，睁眼一看。

　　“……！”

　　整个山上已经被火光吞噬，棠离抱着小满儿从火中走出，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稍显凌乱，衣襟也沾染了血迹。

　　楚洄就直直看着他从眼前飞过。

　　他连忙跟上去。

　　等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棠离吧小满儿放在地上。

　　楚洄大穿着粗气，跟上来，心想这人抱着个人还飞这么快，怎么没给你累死。

　　棠离累没累死不知道，楚洄快累死了。

　　楚洄压下了想要把这人打一顿的想法，走过去殷勤的问棠离。

　　“前辈，她是谁啊？”

　　棠离垂着眉。

　　“一个朋友。”

　　回答完以后才觉得不对。

　　他语气很是不悦，看着楚洄皱眉道。

　　“你跟着我做什么。”

　　楚洄“……”

　　楚洄想真是给他脸了，绝了。

　　楚洄本想说，不是你让我跟着的吗。

　　但棠离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道。

　　他原本想着，让他跟着也无妨，但发生了这些事，顾不了许多了，这人一直跟着他诸多事情行事不便，实在不妥。

　　“我劝你离我远一些，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