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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裴溯好可爱 白兰笑着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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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霞病了,病得很重,昏迷不醒,需要一大笔钱,几万块来做手术。
可是家里只有几百块的积蓄。
白兰呆呆坐在病房里,看着带上氧气面罩的妈妈,慌了神。
她和学校请了假,每天呆在医院,偶尔回家一趟取些东西。
住在医院里,钱都不是钱,比草纸还不值钱,每天花钱的速度都像在烧。
快支撑不下去了。
有一次,她跌坐在家门口,哭得很厉害,上气不接下气。一个邻居奶奶叹气扶起她,带她到家里给她吃了一碗菜粥。
白兰狼吞虎咽,自从妈妈住院后,她自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都是随便应付。这一碗温热带着些烫的粥下肚,一颗颗泪珠再度滚落出来。
奶奶叹气:“白兰,你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如,早点嫁个有钱人,你妈妈的医药费应该就……”
白兰顿住了,只听到了“妈妈的医药费”
。
她才十五岁,她不要妈妈死掉,就算妈妈一直躺在床上也好,但是不要离开她啊。
她不想要在这个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
白兰:“奶奶,我才十五岁,可以嫁人吗?”
奶奶:“你生得好看,可以先和人家订婚,等你成年再结婚。”
忽然,白兰脑中回荡起裴溯的那一句:“白兰,答应我,不要在二十三岁前结婚。”
她深深闭上眼睛。
三年了,裴溯离开了三年了,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了。
印象里,他漂亮的面颊已经模糊,也逐渐记不清他好听的声音,甚至于连他当时和她的那些事情,她也忘了细节。
原来等待一个人太久,真的会生出滔天的无力感。
一开始是希冀,后来又是期待,逐渐淡化成了接受,最后又生出了淡淡的怨。
裴溯,短短的三个月,竟然让她生生盼了三年。
为什么要让她在那么小的年纪碰到那么惊艳的人,那么与众不同。
在旁人都尚且在嬉笑玩乐的时候,裴溯就好似一道来自几十年后的风,扰乱了她的心神,原本平静的心弦因此嗡嗡振动。
为什么要告诉她什么是清北本硕博,为什么要告诉她以后几十年会是什么光景,为什么要告诉她或许永远不可触及的种种。
她好想裴溯。
哪怕忘了他的样子。
但是,她不能停留在原地了。
她要救妈妈。
“奶奶,我愿意,你帮我牵线,好吗?”
几个月后,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只是身量显得有些矮的男子约她在她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喝咖啡。
白兰怔怔看着自己面前端上来的一杯满是奶泡,雪白的咖啡,忽然想起,裴溯先前也和她提过。
那时裴溯说,他平时最喜欢喝卡布奇诺,然后喜欢喝焦糖玛奇朵,水果美式。
所以,她面前的是裴溯最喜欢的卡布奇诺。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绵密奶泡入口即化,可是咖啡好苦。
为什么裴溯要喜欢喝这么苦的味道?
对面的男生叫刘现,家里开厂的,今天还开了一辆小轿车来。
他为了见自己,特意用摩丝梳了头,穿了一身西装,显然有些拘谨,结结巴巴:
“白兰小姐,你觉得咖啡的味道怎么样?”
白兰今天只是简单用头绳将头发盘起,一身王凤霞压在衣柜里的的纯白连衣裙,素到几乎没有打扮。
可是白兰也清楚,随着逐渐长大后,五官逐渐长开,往往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总会带了情绪。
带着惊艳、带着嫉妒、带着渴望。
可是,面前刘现的目光却意外的,没有让她感受到过分难受。
白兰礼貌而笑:“我很喜欢。”
刘现脸红了:“你喜欢就好,我之前喝咖啡的时候觉得好苦啊,我喜欢加几块方糖。”
他有些僵硬地扯着话题,并不算明亮漂亮的眼睛里是羞涩还有躲闪。
白兰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医药费。
好在结束的时候,刘现道:“白兰小姐,其实我很想直接帮你,可是我妈妈非要说是……”
白兰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抬眸一眨不眨看着刘现。
刘现呼吸一窒。
面前少女双眸干净漂亮地好像一汪澄澈的池水,睫毛纤长宛若蝶翅,抬眸看向他的时候,有一种致命的美丽。
她微微挑眉,噙起唇角:“说吧,没事。”
刘现猛地低头,歉疚至极:“她说,要等订婚,就会帮阿姨解决医药费。”
刘现不敢抬头。
白兰的漂亮众人皆知,是这附近县城里最漂亮的女生。
可他也深知自己的平庸普通,不善社交,如果不是自己家里开了厂,白兰家中又突生变故,那么白兰是万万不可能看他一眼的。
刘现也愧疚,自己将如此无耻的话说出口。
白兰缓缓道:“今天的咖啡,我很喜欢,刘先生。”
她低头默了会儿。
白兰抬头笑了,只是眼神显得有些涣散:“我愿意订婚,刘先生。”
因为她才十五岁,所以这场订婚宴办得不大。
刘家果然遵守承诺,给她妈妈垫付了医药费。王凤霞偶然会醒来,她看着白兰,眼中无限歉疚。
王凤霞猜到了。
但是她不在意,只是抓住王凤霞的手:“没关系,妈妈,我只要你陪我。”
刘家供她上完了初中,她因为成绩尚可又来到了高中,再次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已经将裴溯几乎埋在了心底。
刘现刚满十八,拿到了驾照,开着小汽车送她来到高中,她背着书包下来的那一刻,周围投来艳羡目光。
可是,她也清楚,背后那些人在议论她什么。
在一节数学课上,她因为早早预习,也能勉强跟上进度。
数学老师道:“想要上清北,必须数学学得好,没有哪一个学霸是数学差的。”
听到清北两个字的那一瞬,一个名字再度在心里浮现。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窗外,绿树荫浓,教室内,学生昏昏欲睡。
蝉噪,化不开的绿意越来越浓,直到逐渐一道道光怪陆离的裂痕出现在她眼前的世界里。
她亲眼看到,周围的一切逐渐消散为粒子,缓缓飞逝。
白兰忽然心跳得很快。
绿意流转,逐渐淡了下来,逐渐化为了一片白。
白兰发现,自己踏入了一条走廊里。
这走廊看起来很破,尽头是一扇窗,窗外是干枯的树枝。
她走近窗子,低头看去。
却见到,满园的孩子在一个破旧的滑滑梯上嬉戏打闹,而最边上一个孩子,静静地看着其他人的热闹。
白兰瞳孔微缩。
那个孩子,好像裴溯。
身后传来声音:“你就是新来的义工,白兰吧?”
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上下打量着她,笑道。
白兰低头,自己穿着一身白裙子,是自己高中的身量。所以,自己是以十六岁的身体,穿来了这个时空?
因为先前有裴溯的离奇经历,所以她并没有过分惊讶,反而是心跳逐渐加快,快到她想立刻去楼下。
白兰点头:“是。”
那老头点头:“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照顾孩子们了。”
白兰的视线落在窗外,孩子们嬉戏打闹的身影外,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孤儿院。
忽然心头传来宛若针扎的细细绵绵的疼痛。
这几年来,她一直在想,当时让裴溯回去的契机是什么,后来她才逐渐明白。
或许是【裴溯的身世】。
她当时,逐渐发现了裴溯父母的异常,当着裴溯的面说出了他父母的异常。
白兰后来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轻易说出这句话,连和裴溯好好道别都来不及。
可是,她如果不说,就让裴溯每天都呆在那个恐怖的房子里吗?这并不是裴溯的时空。
她并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原本的世界是否会继续流转,毕竟王凤霞还在医院里。
但是,至少她和刘现已经订婚,就算她短暂失踪个几天,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白兰下了楼。
孤儿院里孩子有些好奇地看向她,这里的孩子大多都很脏,面上糊得脏兮兮,穿的衣服也并不干净。
“姐姐好!姐姐!”
白兰笑着蹲下来,摸了摸他们的头:“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姐姐和你们一起啦。”
孩子们蹦蹦跳跳:“姐姐!姐姐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吧,我们玩老鹰抓小鸡!”
然,白兰的注意力却在一旁的角落里。
她笑着:“你们先玩,姐姐有点事情要忙。”
孩子们跑开了。
她站起身子,逐渐走进那个角落。
五六年过去,裴溯看起来还是小学生的模样,和当时一模一样。
白兰蹲下来。
小裴溯有些迟疑抬头,抬头的那一刹那,白兰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窒。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传来,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过了五六年才能压在心底的人。
好不容易,才能劝服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了,想一个在自己的时空除了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人,那不是她该想的人。
好不容易,才能在深夜的梦里不再有他的声音和容貌。
好不容易,她才逐渐能将自己的生活拨回正轨。
可是,当白兰看到裴溯面容的一瞬间,只觉得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根本没有忘记他。
甚至于,再度看到他面容的那一瞬,她第一反应是确认他和自己记忆里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泪意翻涌。
裴溯一对漆黑的双眸里流露出困惑和抗拒:“你是……?我认识你吗?”
白兰一怔,低声问道:
“现在是几几年?”
裴溯顿了一下:“二零一二年。”
白兰忽然笑了。
她记起来,上一次裴溯刚来到1980年,第一句话也是问她这是几几年。
现在看来,裴溯也才是十一二岁,和她当初的年龄一样。
而且,裴溯还没有先前他们的记忆。
但没关系。
白兰笑着伸出手来,揉了揉裴溯的脑袋。
昔日里同为小孩子,她觉得裴溯很好看。可是如今她已经十六七岁,再看裴溯,只觉得他的脸蛋就像个小包子,想要伸出手去捏一捏。
他一对琉璃色的眸子因为藏在阴影里,显现出黑色,却显得更为漂亮神秘。
实在是太可爱了。
白兰越来越过分,甚至故意把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