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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的秘密 他疲惫扶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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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凉。
裴溯回过神来,看见白兰笑嘻嘻又低头搓起一个雪球来。
裴溯立刻道:“白兰!”
白兰却道:“万一回去的条件是打雪仗呢!你难道不想回去了吗?”
想吗?
真的想吗?
他觉得应当是想的。
他默了会儿,然后弯下腰不动了。
白兰呆住了:“啊?你怎么了?生气了? ”
裴溯还是没动。
白兰震惊走上前去,歪过头:“啊?又生气了啊?”
下一秒,一个雪球打在了她的鼻子上!
“嗷呜嗷呜!我要杀了你!裴溯!!阴险!狡诈!你不要脸!”
裴溯开怀大笑,笑得轻松快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和磁性。
白兰立刻又弯腰去捏雪球,但是动作总是慢了裴溯一步,气得她猛地上前按住裴溯的手:“你不许再打了!”
裴溯却道:“打不过,就不打了?”
白兰气死了:“谁说我打不过!”
趁着裴溯不注意,她朝着蹲着的裴溯一推,他一时反应不察,身子歪了过去,好在及时扭转了身子,才不至于脸着地。
然,白兰却是乘胜追击,立刻像一只小狼崽一样扑过去!牢牢把裴溯压在了雪面上!
柔软蓬松的雪因为他们的体重而凹陷了一小块下去,将他们包裹在周围的雪里。
因为气温寒凉,白兰冻得鼻子和面颊都红红的,此刻更是因为和他大脑喘着气,显得面上更加红扑扑的,像红苹果。
她呼出来的气息,直直打在裴溯的面上。
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又试图支起身子,抓一把雪塞进他的衣领里,结果却因为雪太滑,整个人歪了一下。
还好身下有裴溯。
她趴在了裴溯身上,鼻头擦过他的脖颈,闻到了好闻的皂香气息,裴溯的体温暖暖的,让她冰冰的鼻尖有点痒。
她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他的身体有点硬,但是趴上去却莫名让她很安心,还想要多趴一会儿。
可是裴溯看起来好像很奇怪。
他的声音有些恼了:“下去。”
她心头升起戏谑:“我不!”
双臂猛然抓住,瞬息之间天旋地转,她被压在了雪上。
裴溯双眼幽深,眼里笑意褪了个干净,只剩下浓黑酝酿在眼底,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莫近的冷淡锋芒。
白兰从未见过如此冷着脸的裴溯,只觉得下意识有些想要后退,手支着雪想要逃,却被他伸出手来压在她肩头,退无可退。
裴溯:“白兰,你是和所有人都这样打闹吗?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你牵我的手,和我抱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如果换成是别人,会有什么后果?!你能不能长点心!”
白兰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吓到了。
她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不就是不小心扑到了他身上和他打闹吗?这也要生气吗?
白兰有点生气了:“你雪仗打不过我,你还和我生气?!裴溯,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玩不起!”
裴溯漆黑的双眸微微睁大,因为生气而略略压下双眉,冷淡扯唇:“是,我就是玩不起,陪小孩子的游戏,我玩腻了。”
白兰气死了!
“你骂谁小孩子呢!”
裴溯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你是小孩子,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要总是和男生打打闹闹。你每天只需要学习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白兰气炸了:“关你什么事!我想怎么样怎么样!你滚!你滚!”
滚这个字,如同针扎一般,刺入了裴溯的脑中。
他深深看了白兰一眼,扯唇:“行,我滚。”
裴溯抬脚,却又停住。
“你一个人,能考上初中吗?”
白兰:“不关你的事,你走!你走!”
裴溯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兰忽然也默了声。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难过。
站在风雪里,冷风吹得裴溯的围巾飘荡,而他孤零零侧着身子看向她,眼睫微颤。
白兰看不懂为什么裴溯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裴溯回过了头,缓缓朝着他家里走去。
白兰也觉得没趣,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嘀嘀咕咕回了家。
她真的不懂,裴溯为什么要生气。
考试考得也算挺好的,不算辜负他,这气生得又是何苦来?
莫非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扑在了他身上?可是那真的是不小心啊!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白兰冷哼一声,觉得裴溯难伺候极了,她再也不要理裴溯了。
回到家,王凤霞看她嘟着脸:“怎么啦?”
白兰:“吵架了。”
王凤霞:“哦。”
白兰气的和王凤霞说了一堆,然后王凤霞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考了86?”
白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她考了86。
她之所以能考86,之所以还能考试,不都是因为裴溯吗。
这些时日里,裴溯虽然大多时候都不苟言笑,可是他耐心的辅导,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再度看向了那张试卷,干净利落的圈画,试卷上方龙飞凤舞的86。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裴溯他不喜欢她碰他,那就不碰不就好了,自己又何必和他闹脾气?
裴溯真的很可怜,一个人来到这个时代,好像也只有自己这一个朋友。
而且,他的爸爸妈妈应该也不是很关心他,不然怎么会在冬天穿那么薄,手上都快生了冻疮却还是不闻不问。
白兰缓缓站起来,站在了窗边,看见方才二人打闹的地方还有一块凹陷,可是已经快被新雪填平了。
她忽然道:“妈妈,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冷冷的雪胡乱在脸上拍,她一路小跑着来到裴溯家门口。
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漏开了一个小缝,她顺势推开,结果看清楚屋内景象的一瞬,被吓了一跳。
明明是晚上了,可是裴溯家里却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映照着雪光打进屋子里。
仍然是空荡荡的客厅,中间一张桌子,而裴溯的爸爸妈妈就站在桌子一旁,盯着她。
她悚然一惊:“叔叔阿姨?”
裴溯妈妈道:‘啊,白兰啊。’
白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我想来找裴溯。”
裴溯妈妈有些僵硬点头:“你去吧。”
白兰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裴溯家不开灯,奇怪他爸爸妈妈为什么和上次一样,站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种语气和她说话。
但是,她还要和裴溯说清楚。
她点点头,踏足进去。
这里好冷,冷到没有人气,让人呆在这里,就忍不住腿脚生寒。
房子里,唯有一间屋子的门下,有着一道微弱的光。
应该是那里吧。
白兰敲了敲门:“裴溯。”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开了。
里面是一张床,一张课桌,还有一个小小的台灯,台灯的样式看起来很奇怪,和她见过的都不一样。
裴溯深吸一口气:“谁让你来的!”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客厅里的两个空白脸身上,那两张空白的脸正看着他们这里,一动不动。
真是疯了。
裴溯将白兰拉进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反锁起来。
裴溯只觉得眉头突突直跳,扶额顺着墙边缓缓坐下:“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
白兰沉默了,想着他今晚说的话可多了,到底他指的是哪一句。
莫不是男女有别那一句?
她慢吞吞开口:“我知道不该和你牵手,不该抱你,我也不该扑在你身上,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她每说一个词,裴溯的脸色就微微变一分。
但是这是道歉啊,她又不得不说。
裴溯盯着她,然后叹了口气:“你来,就是和我道歉的?”
白兰乖乖点头。
裴溯:“笨死了。”
白兰一蹙眉:“你怎么又说我!”
裴溯皱眉看她:“就说你,不懂得变通。我说你要注意男女有别,那你晚上跑到男生家里,这算是改了吗?”
白兰一呆:“啊?”
裴溯无奈叹了口气:“白兰啊。”
白兰看着他定定看着自己,漆黑的双眼里流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来,他扶额:“我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
白兰忽然默了声。
其实,这些时日里,又一个隐隐的念头在她心里生出来。
如果,裴溯一直不回去就好了。
她很喜欢和裴溯在一起,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很开心。
裴溯也不会嫌弃她听不懂题目,总是很耐心。
可是她却也知道,裴溯不属于这个时空,他总是想回去的,只要回去,他就是光芒万丈的博士生,拿着好多好多钱,过上很多人羡慕的人生。
白兰觉得很为难,于是低头看着自己棉衣上的线头,缓缓道:“你要是走了,我也能好好的,我可以做衣服,做衣服不成还可以去厂里上班。”
裴溯道:“什么厂?”
白兰抿唇:“我……爸爸生前在的电厂,他们说,爸爸是这个厂里的功臣,等我长大了,就让我去接替我爸爸的位置,去上班。”
裴溯:“电厂要文化的,你没有文化进去只能打杂,何来的前程?”
她本来就难过,一想到迟早一天要喝裴溯分别,她就难过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结果现在又被迫和裴溯聊这些她根本就不想聊的东西。
她抿抿唇:“没有文化就没有文化啊,我照样过不就好了。”
裴溯摇头:“不,白兰,你不能这样。”
裴溯抬起头来看向她,却忽然发现台灯的光芒下,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汪泪水在她眼底打转。
裴溯怔住了。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被面前少女倔强而难过的泪眼,尽数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