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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雨温情 冷雨快来躺 ...

  •   黑云笼罩,狂风大作,骤雨哧人,室外的风雨欲把人生生吞噬在漆黑的深渊。

      呼——

      唯一的光源熄灭,风雨仿佛侵了进来,沾染了冰寒风霜。

      被角掖好,周玦封平躺在床,淡淡目视上方,好像在等待着谁夜半归来,极淡的绿眸微闪着璀璨的光。

      忽然,屋外便传来木盆打翻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劈在耳边,紧接着传来的是屋外自知做错连声道歉。

      他无意怪罪:“不要再伤着了,收拾妥当便下去吧。”

      家仆怯懦的应答声,片刻便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两三人帮着打扫。

      周玦封侧躺着,双手虚虚环起,像是等待着一位不归人。

      窗柩外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只是还未等他反应,厉声的呵斥声就先到一步。

      “不知道周公子这几日劳累委顿吗!再胆敢在此喧闹扰乱者,自己去祠堂领家罚!”

      此言一出,匆乱的脚步声消失后,又恢复宁静,狂风骤雨之声竞略显宁静。

      很是有趣,方才门外嚣张那人像是怕扰了屋里人的清净,又像是担心刚刚厉声将屋内人吵醒,在外停留了好一会。

      片刻后,吱呀的推门声响起,虚掩的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

      一人静步走到床前,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周玦封满意的在黑夜中点点头,转身换去了淋湿的衣服又折回。

      带着月夜冰冷和清雅清香,那人蹑手蹑脚爬上床,跨过在外延的周玦封躺倒里侧,放下窗帘。

      身旁空虚的被窝此时鼓囊囊的,带着雨夜的寒气正往这边靠。

      “睡了吗?”靠的很近了,那人悄声说道。

      周玦封道:“还没。”

      “果然。”

      预料之内的答案,那人支起身子,在黑夜中眨眨眼,颇为俏皮解释着:“方才师弟们寻我处理要事,说是要事,谁知鬼鬼祟祟、神秘叨叨的。说什么也只要我一人去,我看是什么情怀犯了。我告诉他们只有这一次,下一次周师兄就要一起来了,他们连连点头,对天发誓绝无下次,让周师兄孤苦伶仃一人独守空房。”

      周玦封没有回答,只是面向他,唤了声:“青缘。”

      “嗯?”弥觉在床上打个滚。

      喊完人周玦封又不说话了,静静盯着人。

      这是许久未见了吗?

      弥觉心中一算,足足两个时辰,算不上长但也不算短,是这让他这般欲言又止?

      见人闭口不言,弥觉陡然换了个话题,追问道:“径观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来偏殿住?”

      “嗯?”语气中尽是佯装的威胁。

      径观是弥觉自幼的住所,单单一个屋舍不够还带着极大的院子。

      院内假山瀑布,漫天花海,而径观内也毫不逊色,家什繁多,面面俱到。床榻、桌几、目及之处无一不是上等佳材令人精心打造,雅致舒适又不彰显奢靡,恰到好处。

      周玦封道:“那你是的住处。”

      “我的住处?!”弥觉惊呼,两眼一黑马上就要晕过去似的,越说越激动:“你住在径观数余年载,床榻都暖热了,时时刻刻是你的余温,不去才不成体统。况且你若不来径观,是要让我一人独守空房吗?我肯定日夜到这里陪你,这偏殿刮风漏雨,寒风凛凛,只有几件寥寥薄衣,冻坏你我了可怎么办。”

      “你在置气。”弥觉笃定道:“因为我今日去陪了他们。”

      没有疑问,是陈述。

      “怎么会?”

      弥觉不给他机会,说完就着方才的话尾巴开始抱着胳膊发抖,时不时打个哆嗦,好似真的被冻伤一般。

      那副可怜的模样被人瞧见谁不说一句可怜兮兮。

      周玦封还欲抵抗,但终究是抵不住弥觉一通乱闹,在提前预知胜利的欢呼下答应了。

      弥觉心道:是不是自己不伴身在左右让他害了怕?

      仔细回想,周玦封这几日帮着自己忙前忙后确实劳顿辛苦。

      目光摸黑平移,落在身旁那人脸上,极朗极俊,风神俊目,但面色微白,利剑眉目中又显隐隐疲惫之色。

      于是弥觉非常体贴的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休息几天,稍后日子的朦山围猎陪我去吧,你我一举得魁,大放异彩。”

      周玦封看着眼前之人,道:“朦山围猎是千载难逢的盛况围猎,届时各家仙门定派各个德才兼备修士赴场决竞,我不宜露面,在台下等你可好?”

      谈起朦山围猎,那可是古时就流传下来的活动。因为生存条件恶劣,先辈便一起围攻兽物,以谋生存。

      后来为了纪念在朦山每十年就会举行一次围猎,分别由四大家族中的三大家族共同举行——陵商周氏,晏平弥氏,菏际隗氏。

      在规定时长内,捕获数量多、凶性狠厉者胜,若是宗族门下的弟子取胜在围猎前三者便可为其争夺威望。

      若为散修则可以在众多仙家子弟面前崭露头角,声名远扬,获得各家递来的橄榄枝,一战成名。

      是以不分你我,不分彼此,各个家族都摩拳擦掌,势必拿下此行。

      “不好。”弥觉果断拒绝:“既然亲传弟子不愿露面怕被人瞧了去,那你跟我一起蒙面出行。”

      周玦封言语中带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意外,却没什么阻止的意思:“不可胡闹,陈昭对你寄予厚望。”

      弥觉满不在乎道:“得了吧,他知道我什么品行。不管了不管了,我天生聪慧耳朵灵,我听见你说同意了,骗人长不高,劳累一天了睡吧睡吧。”

      弥觉快速在他背上拍了几下,随后作势翻滚,背对着周玦封,双眼紧闭,好似一秒入睡一样。

      周玦封无奈作罢,扬起一抹唇角,给人盖好被子。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转眼便到了围猎的日子,那日周玦封被弥觉早早喊起了床,两人身穿黑衣黑袍,黑罩掩面,飒爽干练。

      欲走时弥觉瞄眼一撇,伸手轻揉着周玦封眼下的暗青,满眼藏不住的心疼。

      周玦封含笑道:“无妨。”

      弥觉收回手,两人上了马车,周玦封甩着马鞭,骏马甩着靓丽的鬃毛,悠悠走在康桥大道上。

      朦山场地巨大,郁郁葱葱山体绵延数里,仙气飘飘,灵兽众多。连绵不绝青山包围中有个白玉砌成的广场,名为净月台。

      净月台是各家修士仙人列阵,出发,以及返回之地。

      净月台正北方高耸入云之处是观猎席,上面坐着两大家族的宗主,以及负责检查,裁决的门生修士。

      每每到了朦山围猎时,场面就极为浩瀚,身穿各色宗服、成百上千的各门子弟熙熙攘攘,前呼后拥走向净月台。

      净月台中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大多预备登场的门生弟子在净月台四周排列并,各家大弟子在首整顿队形,准备入场。

      众修士准备完毕后依次入场,为首的便是菏际隗氏。

      菏际隗氏一家独大,只手遮天。自喻四大家族之首,但是品行乖戾,自傲自矜。

      不仅复纳范氏、晏平弥氏不服,就连小宗族、众多世间散修心里颇为怨气。

      只是隗氏做事向来霸道,蛮来生作,那些不服被瞧了去只能落得打碎牙齿咽下去的下场。

      声势浩大的列阵来袭,阵前为首的是隗氏隗市。

      菏际隗氏的名声败坏其中少不了隗市的推波助澜,努力付出。此人实为典例,其名声狼藉,众人视他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又避之不及。

      隗市五官挺俊,目若寒锋,蛇蝎般的目光一眼便叫人被毒蛇捆绕,遍体生寒,锐利之色,毫不遮掩。

      他一身玄衣,腰间玉扣紧身,束发系缨,肩臂系着黑色袖带,腰悬长鞭,手执长剑,黑靴银链叮叮作响。

      身处近者便能察觉出他何等不悦。

      隗市跨坐在一匹墨鬓名驹上,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策马扬鞭,带领身后的骑阵围着净月台的众人奔逸绝尘。

      众多修士吃了骏马腾起灰尘,涨红了脸,有人大骂隗市品行低劣,自标异格,不配并列与四大家族,也有人愤恨不平,却怯懦不敢言。

      闻若未闻,隗市连眼神都未施舍给他们,策着马,领着整个阵列浩浩荡荡的奔过净月台。

      愤懑不已的修士狠狠朝他们啐了一口,哼的一声转头便迎上了晏平弥氏代理宗主陈昭凌冽的目光。

      台下修士早已兴奋不已,热情难耐,迫切往外张望。

      陈昭砚灰衣袍加身,腰间佩剑,幼稚的七彩铁链缠绕腰身,很是一番别味。他五官俊美,眉眼带着些许淬着桃花的冰霜,无情却不绝情,无聊闲转的眼珠扫过四面八方,只得轻哼一声。

      一阵花花绿绿、各式各异的弟子们信步而来,粗略约百余人。迎接着欢呼簇拥,在陈昭的带领下平稳前进。

      热烈的欢呼中掺杂着些私语嘈嘈,只见几位修士凑作一团,用手掩面,对着队伍东点西指,眉飞色舞交谈着。

      顺着手指望去,本应在陈昭左侧的青衣俊年此时却不见了身影,只留陈昭一个人在队伍前。

      这时才有人恍觉:弥家独子竟放弃了朦山围猎!只留陈昭一人和自家贤能才士。

      人声嘈杂中隐隐传来观猎席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冷哼,正居首位的玄衣男子侧身朝身旁之人私语后,那清高自负人的便息了声,不言语的坐着。

      行进队伍中皆为明贤修士,威名赫赫,即使没有弥觉坐镇,队伍中余旻、天阳二人一亮相,也只是略微几秒的诧异惊呼中,兴奋激动的欢呼声重新响起。

      下一家便是陵商周氏。

      为首英俊青年一身周氏宗服,缇衣长袍,腰间佩剑,玉扣傍袖,走路生风,高风亮节。面容瞧着也是极好的,极雅极温,此人被誉君子如玉之典范。

      只不过这青年许是没有察觉,阵列到现在,左右不过片刻时间,身位从正中越发向左偏移,右侧估摸着的身位还能在站下一人,阵列却没有丝毫受影响依然笔直的有序前行。

      青年面带微笑,朝观猎席微微颔首以表致意。

      众多女修激动不已,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缇衣青年与身旁友人私语交谈,激动之意难以掩藏。

      青年见台下热情洋溢,便微笑招手回意,带领着方队继续前进。

      女修们熙熙攘攘等到完成行列的青年,欲上前交谈两句,但又含蓄羞涩,围在少年几里开外,抱作一团,以扇掩面,羞涩地笑。

      有位胆大的修女含笑软软的唤了声:“周翊。”

      周翊闻言转身,礼貌交谈两句便以家规为由,拒绝了下一步邀约。

      众女修笑作一团,嗲嗲叠语,明知故做,只为讨趣。

      最后一大家族则是复纳范氏。

      欢呼喝彩声中两位青年并肩而立,一位身穿蓝紫撞色衣袍,另一位玄黑长衣,五官俊朗,双双腰间配剑。

      带着身后身穿浅蓝宗服、颇有些笑揽胜局的一众修士悠悠到来。门生弟子们一边回应着热情高涨的修士的呐喊,又对着高处观猎席挥手致意。怡然自得,世傲群雄,煞是有已夺首冠之势。

      台下欢呼之势好不锐减,热情难消,直至仙家百门皆出场结束后才渐趋平静。

      众人还未从其回过神,便看到一名白衣修士在围猎场入口大喊:“你们如此嚣张,是不把围猎规则放在眼里了!”

      隗市骑着骏马,左手持鞭,右手把缰。那鞭子通体漆黑,垂在地上有一人等长,表面附着黑色蛇鳞,泛着光泽。

      隗市扬鞭雷霆一甩,巨响撕裂天空,鞭子狠狠抽在那人身上。那白衣修士被抽倒在地,哀嚎遍野,痛不欲生。

      隗市居高临下,道:“你有资格跟我说话?”

      抬手欲再鞭,空中雷厉的鞭子方向却陡然一转,被一道狠厉的寒光拦下,狠狠打在了地上。

      鞭子狠厉,地上的被鞭白砖四分五裂。

      隗市转头看去,只见几里开外挺拔苍翠,枝繁叶茂的树下两个身形修长的黑衣男子转身离去。

      黑衣黑袍,带着斗笠和面纱,根本分辨不出相貌。

      “把他拖走。”

      狭长而危险的眼神朝着那处端详,半响,不顾时间未到,不理睬修士怨言,直接策马踏破入口围栏,向朦山深处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雨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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