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召神箓》菜得扣脚

8、客栈对话 公元□

　　公元□□八年，距离殷煦宗门大比已过去二十八年。
　　殷煦如今已是殷家半个家主，执掌家族经营大权。父亲殷睿闭关修炼，将俗务托付于她，自己只在关键时刻提点风险、监督大局。
　　而这位年轻的掌权者，仅用五年光阴创立源殷商会，借古家之力贯通九洲商路，跨国运输的货队如蛛网般蔓延，在乱世中打下坚实根基。
　　此刻她坐在江南某偏远客栈的包厢内，素手执杯品茶，动作轻缓如云烟。没有世家掌权者的傲慢，不染富贾的奢靡架子，筑基末期的修为，令殷煦容颜停在十七岁少女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少女是修仙世家的掌权人之一。
　　窗外江南风光无限，小雨淅淅沥沥的下。街道上小贩们因为下雨而选择休息，只有几个小童在悄悄看着雨幕，添了几分鲜活气。
　　街道的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停在了客栈一楼：“我等的人在一号包厢。”
　　殷煦指尖微顿，将书页合上，等待来人进入包厢。
　　“吱呀”
　　一个健硕的男子步入，殷煦缓缓抬眼打量。眉目俊朗透着风霜，褪去昔日青涩，轮廓分明的脸和对方老练的气质越发吻合。
　　秦远歌进入包厢，将湿漉漉的斗笠交予小二，随即稳稳坐下，自己拎起茶壶倒满茶水。“等很久了吗？”
　　“一盏茶罢了。”殷煦凝视他随意摆放在桌面的羊皮地图与斗笠，眉梢微挑。
　　“听闻你那商会藏着个能破百年大阵的高手？”男人喝茶动作大开大合，带着几分不拘小节的江湖气，却未显出半点粗鲁姿态。
　　见殷熙点头，他放下茶盏，单刀直入。“借我一用如何？”
　　“报酬呢？”
　　“我拿此物换他帮我破阵，另外我要盈利的四成利润。”袖口翻飞间，一抹幽蓝冷光乍现，男人掌心托着的一个铁盒，盒面荧光流转，跳动着奇诡的符文，似汉字又非汉字。“这里面共有三百首乐曲，可供你用百年了。”
　　殷煦举手接过，铁盒入手冰凉，边缘光滑圆润，分明是凡铁，却透出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忽然铁盒流淌出一段少女从未听闻的韵律：“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天外之客，居然是真的。
　　殷煦指尖划过发光盒面，光线将指尖照得粉红可爱，殷煦的心却越发下沉，眸底暗潮翻涌。
　　“两成”她将铁盒推回，声线凝如冰晶。
　　“三成利，加破阵。”
　　“两成。”
　　“成交！”秦远歌应声之快，如刀锋劈落。
　　“....”成交太快，给殷煦一股微妙的盈亏感。
　　殷煦指尖轻捻，铁盒没入子空间。秦远歌见交易达成，朗声唤来小二点菜。等小二离去，包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少女做为东道主，原本应该问候两句近况，此时却是没有心情闲聊。只开口询问：“为什么找的我？”
　　秦远歌动作停滞，便道：“近年来殷家商路铺遍九洲，你操盘手段利落，我是过来锦上添花罢了。”
　　殷煦眸色微凝，观察对方神色：“不是因为我是NPC吗？”
　　话音方落，秦远歌握盏的手蓦地僵住，杯中酒液映出男人眼底的惊疑。没想到那晚竟然全被听去，还被前后串联起来了。
　　“集市那一夜需要我的出现，现在也是？”将对方瞬息的神色尽收眼底，殷煦的指尖摩挲着杯沿。与未知之人共谋，如履薄冰，做为殷家掌权人必须探清对方目的。
　　【滴！人物殷煦，脱离角色进度45%】
　　男人看着闪着红色的弹幕，笑了笑：“你真的很聪明，殷熙。没错，配角就是用于服务主角的，这是我们默认的规矩。”
　　凝视眼前陌生的男子，殷煦试图猜测NPC的意思，配角？主角？自己是配角？秦远歌就是主角？
　　“所以，你是主角，我们是配角？”殷煦抬眼确认自己的推测。
　　看着眼前弱小的女子，秦远歌想起对方原著中死亡的结局，选择坦然告诉对方。“是，但是我不是你故事的主角，常香山和古连城才是。”
　　【宿主！请勿擅自泄露身份！】系统警告骤然在秦远歌识海炸响，如惊雷滚过。
　　“原来如此。”这几年怪异的地方，很快便对上了。殷熙冷笑一声，“意思是我们都是围着你们转的？”
　　看着秦远歌点头，殷煦思索片刻，指尖指向灰蒙蒙的天际。她忽而轻笑，笑声清冽如碎玉，“帝王更迭如走马，仙人渡劫亦化尘，终究皆是过客。倒是你，既知自己是‘主角’，又何必来我这‘配角’处寻助力？”
　　秦远歌被她问得一愣，指节不自觉收紧。“你可知自己的结局是什么？”他忽而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殷煦缓缓摇头，眸中映着窗外烟雨，竟透出几分通透的寂寥“九洲修仙者，哪个不是踩着他人尸骨飞升？你看这盘牛肉。”她忽而指向小二新端上的菜肴，盘中牛肉纹理如血，热气蒸腾。“牛若知反抗，何至成盘中餐？人若甘为配角，方困于方寸之间。而我...”她指尖轻点桌面，声如金石相击，“非天道可囚。”
　　他听完，恍惚觉得对方还是个中二少女。“呲，没想到你这么天真。人与天斗，还真觉得自己能斗赢。”
　　少女傲然看着男人：“不然呢？陪你留在原地吗？”
　　闻言男人愣住，人只要给自己设定角色的人，就会被困住。这些年，他何尝不是困在“主角”身份的囚笼中？厌恶系统给自己的光环，厌恶成为被窥探的一方。
　　而眼前拼命反抗的殷熙则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是跳出主神剧本的自由意识。跳出棋盘的弈者，对那执笔的主神发出无声嗤笑。
　　识海中系统弹幕狂闪，他却恍若未闻。他忽而开口，声线紧绷如弦。“书中人要和执笔人斗吗？有点意思。可你知不知道你是书中角色？”
　　“啪”
　　茶杯掉落至桌面的声音响起，茶杯主人的手愣在原处，久久回神不了。
　　【警告！人物殷煦，正在脱离角色!】
　　【警告！人物殷煦，正在脱离角色!】
　　【警告！人物殷煦，正在脱离角色!】
　　殷煦愣愣看着眼前人，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书中人？我是在一本书里？九洲...只是一本薄薄的书册？!”自己包括父母，好友只是幻境里被创造的一名提线木偶？！
　　随着秦远歌的点头。殷煦脑海中紧绷的细线，“砰”的一声彻底绷断。
　　【殷煦脱离主神系统，完毕！】
　　秦远歌看着眼前少女猩红的眼眸，最后因体力不支而缓缓倒下的身躯，由衷地轻声祝贺：
　　“欢迎你醒来，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