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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一趟山西 这一天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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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涅在傅云珠家找了一间客房睡了,睡的很不安,梦到这个时空的朱涅报警了,有一大群人闯进别墅来抓他。
惊醒后,朱涅满身冷汗,坐在床边猛吸了几口烟才缓过来。
傅云珠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做饭,闻起来像是在煎鸡蛋。
“哥们儿,你和兄弟好好说说,咱们别打哑谜行吗?你一会儿说什么回到一年前,一会儿说什么杀人什么的,我实在听不懂!”朱涅跟在傅云珠身边问。
“你别想太多,这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你这次回来,只要按我说的做,我就送你回去!”傅云珠说。
“你送我回去?”朱涅燃起了希望,“你能送我回去年?”
“嗯!”
“杀人的事情我不干啊!”朱涅重申。
“你可以干,去不是你的时空,你不用承担责任,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杀了人,可以让这个时空的你承担,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这也太缺德了吧,这没的商量,我绝对不干啊!”朱涅说。
“那你永远都不能回去!”傅云珠把鸡蛋乘在了盘子里,自己吃了两个,端着剩下的鸡蛋去了客厅角落。
朱涅这才看见,客厅沙发腿上,这个时空的傅云珠被五花大绑,嘴巴用胶带封着,傅云珠上去把胶带撕了,因为粘的太紧,被绑着的傅云珠嘴皮被撕下一大块,还没等那个傅云珠喊,这个傅云珠就已经把鸡蛋全塞在他嘴里,接着又把胶带封上。
“你对自己这么狠?”朱涅看着被绑的傅云珠嘴巴都流血了。
“要不是处理尸体麻烦……”傅云珠轻描淡写的看着地上的他自己,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这话一出,朱涅愣了一下,就连地上像虫一样蠕动的傅云珠都愣住了。
朱涅此时有些怕了,他应该离傅云珠远一点,他觉得傅云珠不是很正常。
“那个,我先走了!”朱涅吞了口口水,转身要往外走。
意外的是,傅云珠没说什么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朱涅一眼。
出了别墅,外面艳阳高照,朱涅怕回村遇上另一个自己,就调转方向往小镇去了,顺便还在一个小超市买了个鸭舌帽,小超市的老板是一个女人,年轻时候长得很好看,最近生了一场病,腿有点瘸了,朱涅从墙上摘了一个黑色的鸭舌帽,掸了掸上面的土。
戴上帽子后,朱涅有了一些安全感,继续漫无目的的走。
“唉,小凤?去哪啊?”后面跟上了一辆车,刘春从副驾驶探出了头,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是昨天晚上和刘春烧烤那个。
“你们干什么去?”朱涅问。
“和我朋友去一趟山西。”刘春笑嘻嘻的说。
朱涅心里咯噔一下,去年刘春就是和一个朋友去了山西,途中被朋友勒死,车一路开回呼和浩特,他的朋友才鼓起勇气自首。
“你这个朋友叫啥?咋以前没见过?”
“路平,以前一起喝过酒,你忘了?”刘春满脸不悦。
路平这个名字朱涅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搜索自己的记忆,想回忆起是谁杀了刘春,想了很久,朱涅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记杀人的那个人的名字,但能确定的是,刘春和朋友去山西的途中,被他的朋友杀了……
这也怪刘春的狐朋狗友实在是太多,朱涅根本记不过来……
“去山西干嘛?别瞎跑了!”朱涅劝道。
“去山西挣钱,路平认识一个大老板!”刘春兴致勃勃。
朱涅又看了一眼路平,他有一米七多,人很瘦,脸红红的,满脸青春痘,剃了个板寸,眼睛有神,看着还挺精神,说他是杀人犯,朱涅不是很相信。
“走,正好顺路送我去趟黑水城。”朱涅拉开后座,上了车。
刘春的车是一辆白色丰田,车很大,花了二十万,是刘春爸妈给买的,他爸妈在工厂打工,干的都是辛苦活,只有这一个儿子,刘春死在车上后,这辆车刘春爸说自己开,后来一直停在院子里,再过一段时间,车就被卖掉了。
“你去黑水城干啥?”刘春问。
“我的车昨天坏在黑水城了,你正好把我的车拉出来。”朱涅说。
“你啥时候买车了?自行车?哈哈哈哈哈”刘春笑着问。
朱涅一想,自己的车还到底在不在黑水城?但昨天从黑坑里出来的时候,确实是在的。
……
黑水城一览无余,荒山上长着半人高的蒿草,一眼望去满眼翠绿,生机勃勃,草中央隆起一个黑色的小山,朱涅心凉了半截……
这里没有铁皮、没有挖掘机、没有看门的大爷、没有黑坑……
朱涅下了车爬上黑山,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坑,没有他的车。
这里不是明年那个黑水城,这里还没有被傅云珠家开发,还是一块漂亮的,无人染指的土地。
朱涅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像是在做梦,夏天的风夹着蒿草的味道吹来,朱涅有些发晕,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以前熟悉的一切,却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个局外人、是个异类、是个无家可归的、只能藏在鸭舌帽下的老鼠……
“兄弟,你的车呢?”刘春和路平笑着爬上了山,一边还在指着远处,说那是谁家谁家的地,种了什么什么庄稼。
“我记错了!”朱涅惺惺的,又上了车,三个人开回了小镇。
小镇叫金三角,有三条路汇聚在这个地方,围出了一块三角形的地方,这三条路一条从市里通过来,一条从朱涅的村里通过去,另一条过一个铁道,通向一个开发区。
朱涅的村到金三角也就一公里。
这里非常热闹,一到中午挤满了车,路两边都是自建的二层小楼,一层都是商铺,炒菜馆、超市、卖菜的、卖电动车的、配钥匙的、剪头的、修汽车的、土产五金、拉面、网吧、台球厅……
摆摊买水果小吃的几乎占了一条路,不远处还有个垃圾堆,刘春开车挤入车流,两边呼声震天,是一些穿着迷彩服,灰头土脸的桥头工围在一起打扑克。
刘春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三个人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盘鱼香肉丝、炒二道、一盆烩酸菜、一盆排骨焖面,路平开了四瓶冰镇啤酒。
“等会儿吃,等我说的那个大老板!他带我们去山西赚钱。”刘春说。
“谁啊?”朱涅收回了筷子。
“傅云珠知道不,咱们村开发商的儿子!”刘春神神秘秘说。
“谁?”朱涅有些惊讶,一个字还没喊出来,就听见门丁玲一声,门上挂着一个铁风铃,有人掀开塑料门帘进来之后,就能听到这个声音。
此时一身黑色衣服,身材修长的一个男人走进来,头戴着鸭舌帽,一双眼睛里满是冷漠,看谁都像是死人。
傅云珠。
进来的人是傅云珠,而且朱涅肯定,是那个让自己开车穿过大坑的那个傅云珠,因为这个时空的傅云珠,看气质还只是个孩子模样。
傅云珠看都没看朱涅,却坐在了朱涅身边的空位上。
“有点事,来迟了。”傅云珠从衣兜里掏出两个信封,递给了刘春,看信封的厚度和形状,里面装的是钱,一个信封一万块,两个两万。
刘春接了放在桌子上,“你说哇,啥时候走都行!”
“到时候事情办好了,剩下的钱给你,咱们今天晚上走,开你的车。”傅云珠说。
“行,没问题!傅兄弟,我这个兄弟也没啥赚钱的路子,这次带着一起去行不行?”刘春拍着朱涅的肩膀,问傅云珠。
“我没时间啊,我上班!”朱涅把刘春的手从肩膀甩下去。
“你那个修车的营生,能挣几个钱?没几天,咱们跟着傅兄弟去山西考察一下那个房地产项目,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刘春有些没面子。
“你快也别去了,去了没个好!”朱涅劝道。
傅云珠听了朱涅的话,意外的笑了一声,似乎听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话一样。
刘春正要和朱涅理论,朱涅筷子一扔,转身离开了饭店。
外面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朱涅却难受的要命。
“你又想救刘春?”傅云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点了一根烟,他的烟是细长的,朱涅没见过,可能是什么洋货。
“什么叫又想……你也知道刘春死了?他是不是被他身边那个杀了的?叫路平那个?”朱涅压着自己的声音才不至于喊出来。
“知道啊,今天是6月26号,明天我们大概到了山西,后天他就死了!”傅云珠说。
“你知道你……你还花钱让他去山西?你想害死他啊?”朱涅道。
“害死他的不是我”傅云珠看着虚空,吐了一口烟,“是你!”
“啥意思?啥叫我害了他?”朱涅问。
“杀了刘春的人是你!”傅云珠说。
“?”朱涅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支烟抽完,傅云珠把烟丢在地上,转身回去吃饭,朱涅一把拉住了他,“什么叫我杀的?你把话说清楚!”
“想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今晚和我们去山西!”傅云珠停了脚步回头看朱涅,“你待在呼和浩特更危险,你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还不如和我走!”
朱涅想说什么反驳,但如鲠在喉,傅云珠见朱涅不说话,掀开门帘进了饭馆。
小饭馆的门帘氧化后有些发黄发黑,那是被很多人掀过后,自然而然的变色,此时门帘上还停着几只苍蝇,朱涅的心里乱乱的,他此时觉得门帘上的油污都很亲切,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物品自然而然发生了变化,让朱涅觉得踏实,而现在,朱涅只觉得一种隐秘的,说不上来的痛苦袭上心头,这一天之内朱涅经历的一切,打破了朱涅对时间的理解,以往二十多年奉行为规律的东西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的变化是为什么,只有傅云珠知道。
可傅云珠一直在打哑谜,显然什么都不想和他说明白。
……
晚上,朱涅坐上了去山西的车,和傅云珠一起坐在后排,车开出内蒙古地界,朱涅就昏昏沉沉睡着了,再醒来,车停在高速休息站,刘春去上厕所。
朱涅也去了,休息站人不多,出来后刘春在超市买了不少火腿肠和面包,见朱涅来了,给了朱涅不少吃的。
刘春瘦瘦小小的,人像个猴子,脾气时好时坏,小时候朱涅和刘春上学经常一起走,那时候刘春爸妈给了他五毛钱的零花钱,用一个胶带缠着五个一毛钱硬币,刘春路上用牙把胶带撕开,给了朱涅两个硬币。
想着刘春明天被杀了,朱涅心里有些难受,拿了火腿肠后,眼泪差点没下来。
“春儿!”朱涅把刘春拉在一旁,“咱们别去山西了!”朱涅想编一个刘春父母生病的借口,但感觉会很容易被戳穿,只能劝道,“傅云珠不是个好人!”
刘春听了朱涅的话,神神秘秘的四下看了看,“我知道,这次带上你,是为了帮我个忙!”
“什么忙?”朱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