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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你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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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鸣适应的能力很差,过了好久他才勉勉强强能作为修士生活。
他刚来的时候实在是太笨了。
“师尊,为什么大家都叫你仙尊,不叫你贺兰梦瑛呢?为什么我叫你师尊?”
“他们叫我仙尊是礼貌的尊称,你是徒弟,自然该叫我声师尊。”
“我不是徒弟,我是师尊的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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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山的练剑台常年云雾氤氲,每日拂晓,贺兰梦瑛都会带着谢长鸣在此练剑。
贺兰梦瑛手持狮骨长剑,挥剑时翻涌厚重纯粹的鎏金狮力;谢长鸣体内藏残存星魂,出招便有细碎淡金星光萦绕周身。两股灵力相撞之时,金纹与星光交织缠绕,在空中铺成一片璀璨光网。
这日二人拆招对练,贺兰梦瑛招法处处收敛克制,生怕力道过重损伤谢长鸣石质的身躯。
谢长鸣提剑直刺,贺兰梦瑛横剑格挡,两柄长剑刃口死死抵在一起,两股对冲的灵力漫过二人交叠的手腕。
收剑卸力的刹那,谢长鸣垂落的指尖猝不及防撞上贺兰梦瑛的指节。
不过一次无心触碰,贺兰梦瑛狮妖血脉生来体温偏暖,谢长鸣青石本体常年寒凉,温差相撞的一瞬,两人齐齐僵在原地。
谢长鸣猛地抬眼,直直望向贺兰梦瑛那双闻名三界的无情鎏金眼。
往日里空洞死寂的瞳仁,此刻竟漾开一层极淡的涟漪。霜白长发垂落,遮住大半清冷侧脸,四周流转的灵力缓缓消散,练剑台只剩山间清风掠过的声响。
“师尊,方才灵力相撞你刻意收了力道,不必处处让我。”谢长鸣望着他,语气认真。
贺兰梦瑛悄悄蜷了蜷方才相触的指尖,鎏金眼眸依旧牢牢锁在谢长鸣身上,嗓音低沉平缓:“你星魂石身根基脆弱,硬碰硬容易崩裂肌理。”
“我不怕疼,我只想追上你的力量,师尊经常下山助人,清扫邪祟,我希望某天师尊能带上我。”谢长鸣不肯退让。
贺兰梦瑛沉默片刻,取过一旁干净锦帕,俯身替谢长鸣擦拭剑身上附着的碎石粉末。二人距离极近,视线再度紧紧纠缠,谁都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仙门礼法讲究师徒避嫌,可他们日日近身练剑,灵力相融不分彼此,指尖偶尔无意磕碰,从来无人刻意躲闪。
“旁人都说我们逾矩,不似师徒,也未成道侣,师尊当真不在意那些流言?”谢长鸣问。
“凡俗规矩,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长鸣只需记住我的话”贺兰梦瑛缓缓作答。
这句话落在谢长鸣心上,令他石铸的心轻轻震颤。每到月圆之夜,千年前封印魔渊留下的蚀骨魔气便会肆虐贺兰梦瑛经脉,金色狮族纹路爬满他全身。
他独自锁在竹舍,隐忍压抑的声音隔着门板就能听清。
谢长鸣夜夜守在门外,望着窗纸上单薄的剪影,偷偷翻阅禁地封存的禁术古籍——此法以星魂、青石肉身献祭,能短暂拥有匹敌魔尊的力量,代价是凡俗身形崩碎,星魂脱离石胎重归星海。
谢长鸣看着他痛,感觉自己麻痹的身躯也一抽抽的难受,他好想为师尊做点什么,为这个给他笑,给他生命的人。
数日后,谢长鸣偷偷修炼禁术,手臂爬满细密裂痕,淡金星屑混着血珠不断滴落地面。
贺兰梦瑛深夜推门而入,一眼看穿他体内躁动紊乱的力量,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他遍布裂纹的手腕,指尖紧紧扣住肌肤。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万年无情的鎏金眼眸里,翻涌着罕见的惶恐。
“师尊,我清楚这门术法的代价,可我必须变强。三界所有人只盼你做救世主,从来没有人心疼你夜夜承受魔气噬身的痛苦。”谢长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贺兰梦瑛指尖微微发颤,视线一刻不离谢长鸣,声音压得沙哑:“长鸣,你本是坠落星辰,本该自在长存,何苦损耗本源以身涉险。”
谢长鸣固执道:“不算以身涉险。”
他顿了顿说道:“师尊……我怕你受伤,怕你不在。我看人间,学到了很多,人都是会死的,死了以后大家都穿白衣服,好多人哭。再厉害的人,都会死。”
贺兰梦瑛有些生气:“你怕我不在,怕我死,自己却做些傻事,你可知这禁术只要一步错便能将你挫骨扬灰?但凡我赐你的躯体承受不住灵力的波动,你的神魂也会跟着破碎?”
寒雾漫过竹舍窗棂,跳动的烛火将少年满身裂痕的轮廓揉得发软。
谢长鸣指尖紧紧攥住衣摆,石胎凝成的心第一次生出铺天盖地的惶恐。
死?他怎么会死?他就是块石头!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师尊,若是我催动禁术陨落,神魂彻底散落在星海之中,是不是就再也无法留在你身边了?”
他本是无生无灭的天外顽石,自被贺兰梦瑛点化出世,千万年的孤寂尽数消散。
他这一生所有的执念,全部系在眼前人上。一想到往后青岚山间只剩师尊孤身一人,无边孤寂漫过四肢百骸。
贺兰梦瑛屈膝蹲下身,温热的掌心稳稳覆在谢长鸣布满石纹裂纹的手背上,醇厚绵长的狮妖灵力缓缓流淌而入,一点点平复少年躁动翻涌的星魂。
他垂落的鎏金眼眸盛着满室灯火,语调沉静温柔:“生灵从来不会真正消亡。山石归于大地,草木沉入泥土,飞鸟散尽于长风,凡俗魂魄都会化作世间一草一木,岁岁流转不息。”
他指尖轻轻拂过谢长鸣眉骨那一道星纹印记,声音轻得如同山巅流云:“而你本就不属于凡间大地,你是亿万年前坠落银河的碎星,生来便扎根九天星河。待到尘缘落幕,肉身碎裂之后,你的星魂不会彻底湮灭,终会顺着星轨,回到你诞生的苍穹之上。”
谢长鸣怔怔抬眼,望向屋顶漏出的漫天星子,心底悬着的巨石缓缓落地。
苍穹……好熟悉的字眼,那是哪里?
“那我化作星辰之后,能够一直守在青岚山吗?”少年眼底亮起细碎星光。
贺兰梦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软:“自然可以。你高悬于天穹之上,抬头便可俯瞰整座青岚山,看得见练剑台,看得见山巅独坐的我。星光照落凡尘,便是你岁岁年年,长久伴我左右。”
贺兰梦瑛又讲道:“傻长鸣,想这么多做甚么?听师尊的话,不要再做让我担心的事。”
谢长鸣听了他的话,只感觉无边的恐惧,他不禁冲上前去紧紧抱住贺兰梦瑛。
烛火轻轻摇曳,二人周身灵力悄然缠绕相融,星芒与狮纹交织成柔软的光团,驱散了竹舍里所有寒凉。
独自长存千万年太过孤寂,能换你一世平安便足够。苍生大道我全然不在乎,我只想做独属于你的英雄。
贺兰梦瑛没有再斥责他,只是缓缓松开手腕,任由谢长鸣抱紧。
玄黑长袍轻轻裹住少年布满裂痕的身躯。练剑时相融的灵力、偶然相撞的指尖、长久不肯错开的对视,早已将二人牢牢捆绑。这份羁绊,早已胜过浅薄的师徒名分。
谢长鸣心想:师尊的身体好暖和,好想这样抱紧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