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渺》枝圻

13、隔阂 “王妃

　　“王妃，林三小姐醒了。”岑茵的贴身侍女细雨慌慌张张从门外跑进来。 “蠢货！这么大声，你生怕这些王府里的眼线听不到吗？”
　　“王妃恕罪，奴婢不敢了。”细雨急忙跪下，头一下下磕在地上，额前红了一片。
　　岑茵看都没看她一眼，突然又变得轻声细语，“起来吧，成天冒冒失失的。”
　　“王妃…我们怎么办啊。”细雨神色慌张，扣着手上因为常年干活生出的茧子。
　　“没关系，让她这样死太便宜她了，这次只是给她点教训。”岑茵仰起高傲的头颅，看着殿外洒扫的仆人。
　　“可是，万一让丞相府的人查到是咱们做的…”细雨不敢说下去了，她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如果东窗事发，她小命不保就算了，她的家人怎么办呢？
　　所以跟对主子是很重要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放心他们查不到的。这香本就是清风楼常点的香，她自己受不了，跟别人有何干系。”岑茵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装出一副无辜的神情。
　　“是，主子英明。”
　　其实细雨一直觉得王妃疯疯癫癫的，一次对话八百种情绪。无奈是自己主子，忍着呗。
　　王妃用过晚膳，齐王才匆匆回府。
　　“殿下可用过膳了？厨房给殿下留了粥。”见到齐王，岑茵又摆出了那副柔弱本分的模样。
　　“嗯，林安宜醒了。”
　　“妾听说了。上天保佑，林小姐福大命大。”岑茵双手合十，手中还握着一串佛珠。
　　萧淖斜着眼睛看她，“林安宜醒了，你很开心？”
　　“那是自然，她活着，才有可能帮到殿下啊。”
　　这岑茵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他，不枉费他当年在山匪手中救下她。
　　“嗯，可发生这种事，再想拉拢她，怕是难上加难了。”萧淖看着殿内摇曳的烛火，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软硬兼施，软的不吃就来硬的，让她知道不答应殿下的后果。”说着岑茵走到萧淖身后，替他捏着酸痛的肩膀。
　　“阿茵好算计，我们不愧是一路人。”萧淖满眼深情的看着她，右手抚上她纤细的腰，一把将她拽进自己怀里，“今晚，阿茵来服侍孤。”
　　岑茵面颊发红，双手搭上萧淖的肩，主动吻了上去。床帘放下，昏暗的烛火中，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可岑茵心中想的却是“萧淖，我们从不是一路人，只要我依靠你掌握权力，终有一天，我会让林安宜不得好死。”
　　而另一边的丞相府中——
　　“小姐，苏合香的事情查出来了。”
　　“说吧。”林安宜翻着手中的书。
　　“苏合香是清风楼常用的香，属下去调查过了，当日许多雅间点的都是苏合香。”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下人走后，一旁的江行舟缓缓开口，“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安宜眼睛一亮，从书上移开视线，“先生也这样认为？”
　　“嗯，不过只是直觉，确实拿不出证据。”
　　“是啊，我心中也总觉得有蹊跷……算了先不管它，或许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江行舟点点头，继续读她的医书。这两日在林安宜的软磨硬泡下，江行舟答应经常来陪着她。她也知道，一人卧于病榻确实无聊。二人各看各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日子倒也清闲快活。
　　“先生当日救我，为表谢意，我特意命人寻了这玉佩来赠予先生。”林安宜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玉佩。玉佩没有一丝杂色，握在掌心里，能觉到丝丝凉意，如初冬的一捧雪。正面刻着一枝兰草，线条流畅，是上好的玉佩。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做的都是尽职分的事，姑娘不必客气。” “让你拿着便拿着，这是我的心意，你忍心拒绝我？”林安宜将玉佩拍在江行舟手中，玉佩被她握了许久，带着她的体温。
　　“好，那行舟谢过姑娘。”江行舟随即就把玉佩戴在了腰间。这可是林安宜赠予她的，是对她医术的认可。
　　林安宜看着她，又想起了那个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像江行舟这样的人，真的会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府医吗？她既然愿意不远千里从青州到上京，说明她并非是愿意安稳度日的人。可这几月，江行舟始终安分守己，仿佛真的胸无大志。林安宜虽然对她心有好感，此时也不免对她起了疑心。
　　“先生，你对将来有什么规划吗？”
　　江行舟正在写字的手顿住了，她搁下笔，转头看着林安宜，“行舟暂无什么想法，替姑娘治好病是要紧事。”
　　这话听着好听，但林安宜可不会被这种话轻易哄住。
　　“那先生的梦想是什么？”
　　江行舟沉默半刻，她想到了师父，想到了青州，想到了无数个学医的日子。
　　“我想做这天下…最厉害的大夫。”
　　林安宜点点头，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江行舟替她治病不过就是拿她当垫脚石，她需要名声大噪，以此不断往上爬，表面的安分守己不过是为了站稳脚跟，伪装罢了。
　　林安宜血气上涌，长这么大，没有人敢利用她。她盯着这个为她治了几个月病的大夫，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她之前竟然没有看透她，其实江行舟很聪明，也很懂得隐忍，只是可惜，她遇到的是她。
　　“先生整日太过劳累，日后不必来陪我了，先生只管开好药方，其他事情交给春禾就好。”
　　江行舟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离开了。
　　林安宜看着江行舟的身影逐渐消失，一把将刚刚喝药的碗推到地上，碗底的药渣撒在地板上。
　　是啊，江行舟也觉得苏合香有蹊跷又怎会是单纯的人。
　　所以，之前那么尽心照顾她都是装的吗？
　　“咳咳咳咳…”一受刺激，林安宜又是咳嗽不止。
　　亏她之前对她那么好，那么信任她，下人终究是下人，永远不配与她平起平坐。
　　林安宜只是有些愤怒，伤心到也谈不上，她自小就被娇养着长大，哪里会缺一片真心对她好的人。江行舟，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