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渺》枝圻

11、清风楼 江行舟

　　江行舟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嗯，我去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日中——
　　清风楼在长乐街上，往东走不远处就是云锦坊，往西走是窄巷，巷口有卖糖葫芦的，卖花的，卖针头线脑的，朝巷子内望去，人群拥挤，一颗颗脑袋缓慢的移动着。富人们大都不爱来这里，廉价的食物和空气中的汗味实在令他们作呕。
　　长乐街东西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林安宜知道今日不应张扬，在云锦坊下了马车，步行走去了清风楼，一路上还戴着帷帽。
　　此时是正午，用餐的人不少，林安宜在一片吵闹声中上了二楼。
　　二楼最大的包房门口，站着齐王府的侍卫。
　　“慢着，你是何人？”侍卫拔刀，将她拦了下来。
　　“哎你干什么？别伤着我家小姐！”春禾上前一步，瞪着那侍卫。
　　江行舟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侍卫看过信后忙收回刀，笑脸相迎，“林三小姐请。”
　　侍卫只放林安宜进去，春禾，江行舟以及其他仆从都被拦在门外。
　　房间内点了香，可这香林安宜从没闻过。入目是一扇屏风，紫檀木框，绢面绣着墨青色的远山。屏风前搁着一张圆桌，桌上一套青瓷茶具，壶身温润，画着兰花图样。花瓶里插着一枝新折的桃花。
　　“来了？坐吧。”屏风后传来一道男声。
　　林安宜坐下，半个身子懒散的倚在靠背上。
　　“齐王殿下有话便直说吧。”林安宜也不跟他客套，昨日细想，也大概知道了齐王的目的。
　　“林三小姐不愧是商人，果然爽快！”
　　商人？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齐王这明摆着就是在羞辱她。林安宜心中冷笑。
　　“林三小姐是丞相之女，朝中之事，应当略有耳闻。”
　　林安宜轻轻一笑，“此乃国家大事，岂是我一介女流能妄议的。”
　　萧淖并未理会她，转而又道，“此番约姑娘前来是希望姑娘能助我。”
　　果然如她所料，她顿了顿，“臣女不明白，还请殿下明示。”
　　“三皇兄是贤能之人，奈何无心朝政，七皇弟无才无德，资质平庸。这储君之位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我。”
　　隔着一道屏风，林安宜也能感受到他深深的不甘。
　　“可父皇不喜母妃，也不喜我，他只疼七弟…”
　　林安宜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她跟他很熟吗？到底在煽情什么，施苦肉计博取她同情进而得到她的扶持？当真是可笑。
　　“那殿下是想让我参与夺嫡之争喽？”
　　“正是。”
　　“殿下不妨出来说话，缩在屏风后面，我实在看不到殿下的诚意啊。”林安宜倒了碗茶，放在鼻下闻了闻。就拿这次品来糊弄她。
　　屏风后的影子犹豫一下，起身走了出来。
　　林安宜也是第一次见到齐王真容。那张脸与陛下有七分相似，也许是因为年纪尚浅藏不住事的缘故吧，眼中比陛下多几分狠厉。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似笑非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林安宜却还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茶水混着房间里的香一同进入口中。
　　“臣女今日是拖着病体来的，便不跪殿下了。”
　　齐王捏捏拳头，也没说什么。
　　“我知姑娘爱财，姑娘若愿助我，事成之后，我会帮姑娘扩张你的商业版图，到时再无人阻挠你。”
　　萧淖大抵是听说了前阵子的事。
　　不过爱财他可真是错了，一个活不长的人怎么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这只不过是她的爱好罢了。
　　“齐王殿下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恕臣女不能答应。”
　　齐王没料到她拒绝的这么果断，一个商人，谁能拒绝他开出的条件，况且他这么有能力，只要她肯帮他那就是胜券在握。
　　“为何。”齐王面上有些急躁。
　　林安宜缓缓坐直了身子，从袖中掏出帕子，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大周自开国以来最重孝道，臣女的父亲自小就教导臣女，后宅妇人不参与前朝国事，父亲的字字句句臣女都铭记在心，若是如今为了一己私欲而忤逆父亲，便是臣女不孝，无颜面对父亲啊。”
　　呵呵，什么不能参与前朝之事，都是假的。林广陵巴不得她多给提些意见呢。
　　齐王愣了愣，“这……”
　　“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安宜只觉喉咙一紧，呼吸越来越急促。再次抬起头时，眼睛泛红，眼眶里盛着泪，嘴唇鲜红，大口呼吸着空气。
　　萧淖被她吓到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握着帕子的手不断颤抖，“殿下…恕臣女不能奉陪了，告辞。”
　　林安宜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呼吸越来越困难。
　　林安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去的，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江行舟怀里。
　　“先生。”看到她，林安宜感觉心安了许多，眼眶烫烫的，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了先生焦急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