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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夕余烬•上 “碰个杯呗 ...
七夕夜晚的霓虹,把夜色揉得糜烂又温柔。
城市最顶级的轻奢酒吧藏在商圈腹地,隔绝了街头零星的烟火余温。震感柔和的音乐漫过卡座,光影错落间,傅玄瑾慵懒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姿态散漫肆意。
他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透明酒液映着晃荡的彩光,侧脸冷白利落,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却偏偏纵容着身侧的热闹。
许沐岚挨着他左手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打破了片刻的安静:“瑾哥,你腰不疼了?居然敢跑出来玩了?”
这话带着调侃,显然是知晓傅玄瑾前段时间养伤的事,故意拿来逗他。
一旁的秦寒忘闻声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扫了眼放松恣意的傅玄瑾,语气清淡地接了一句:“他都敢直接来酒吧泡着了,你觉得他还怕疼?早就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氛围轻松又戏谑。
傅玄瑾闻言轻轻撇了撇嘴,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恣意,甚至透着点有恃无恐的嚣张。他微微抬颔,语气随意又笃定:“你们懂什么?墨辞去了德国,远在国外根本回不来,就算知道我在这,又能如何?”
字字句句,都是全然的放心,没有半分忌惮。在他看来,远隔重洋的距离,足以隔绝所有未知的变故。
许沐岚闻言低笑一声,利落掏出烟,抬手给傅玄瑾点上。星火在迷离灯光里倏然亮起,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少年矜贵的眉眼。
他拍了拍傅玄瑾的肩膀,由衷叹道:“不愧是你,瑾哥,胆子是真的大。”
喧闹依旧包裹着整个卡座,三人谈笑自若,松弛又肆意。
可不远处阴影里的方瑜,听完这完整的一番对话,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捏着酒杯的指节骤然泛白,杯壁冰凉的触感抵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傅玄瑾笃定墨辞身在德国、无法归来,所以肆无忌惮、肆意放纵。
可只有方瑜心里清楚——没人能笃定墨辞的行踪。
那个神秘又强势的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万一、万一他提前回来了呢?
万一他此刻就在这家酒吧门外,正看着里面肆无忌惮、逍遥快活的傅玄瑾呢?
傅玄瑾不怕,可他方瑜怕。
他不过是个空有产业、没有家族实权的方家五少,手里这点酒店酒吧生意是他全部的底气。
一旦墨辞撞见这一幕,怒火燎原,根本不用多想,他打拼多年的所有基业,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霓虹晃眼,情歌缱绻,七夕深夜的热闹在此刻的方瑜眼里,只剩无边的惊险和窒息。
酒吧大厅正中央的卡座本就惹眼,偏偏坐在这里的三个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格外抓人眼球。
傅玄瑾,实打实的港州太子爷,家世铺得张扬,整日流连各色玩乐场合,花边新闻几乎月月登上财经娱乐的边角版面,绯闻多到数不清,风头压过身边不少人。
一旁的许沐岚,是万众瞩目的花滑天才,冰场上清冷耀眼,下了冰场卸下冰服,却是随性散漫的性子,眉眼带笑,惯爱看热闹打趣朋友。
秦寒忘年纪轻轻便闯出一片天地,实打实的科技新贵,手握几家初创公司的股权,冷静寡言,多数时候只是旁观,偶尔开口便是一针见血。
三人并排倚在卡座沙发上,占据酒吧最核心的位置,谈笑的音量没有刻意压低,酒水、星火烟头,惹得周遭不少目光频频往这边落。
旁人私下议论,方瑜绯闻缠身已是出名,可傅玄瑾的风流轶事,半点不比他少。
“瞧瞧中间那三位,真是够招摇的。”邻桌有人低声闲谈。
傅玄瑾对此浑然不在意,指尖夹着香烟,白雾缓缓漫开。他仗着墨辞远在德国,没有半分收敛,笑得漫不经心。
许沐岚指尖转着玻璃杯,轻笑出声:“都在看我们呢,瑾哥,这下又要添新的谈资了。”
秦寒忘垂眸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淡淡开口:“你名声本就烂得热闹,不差这一晚。”
傅玄瑾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吐出口烟:“怕什么,墨辞又看不见。”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所有人都默认,远隔重洋,那个人绝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唯独站在暗处的方瑜,心口沉甸甸往下坠。他清楚傅玄瑾的花边传闻有多沸沸扬扬,倘若墨辞骤然归来撞见眼前这番光景,后果不堪设想。喧闹的酒吧灯火璀璨,在方瑜眼中,却处处都是埋好的引线。
喧闹嘈杂的酒吧中央卡座,音乐震耳,人声鼎沸。
傅玄瑾正懒懒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插科打诨,指尖的香烟燃着细碎星火,恣意又张扬。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眼底散漫的笑意顿了半分。
他立刻抬眼,对着身侧说笑的两人低喝一声:“安静。”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许沐岚和秦寒忘当即收了声。傅玄瑾随手将手机丢在身侧柔软的沙发卡座上,免提自动接通。
下一秒,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清冷慵懒的男声,清晰穿透喧闹的环境,落进三人耳中。
是墨辞。
“在干嘛?”
轻飘飘三个字,没有喜怒,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傅玄瑾心理素质向来极好,哪怕身处灯红酒绿的酒吧中心,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慵懒又乖巧,演得滴水不漏:“没干嘛,准备睡觉了,困得很,没事我就挂了。”
他打定主意糊弄过关,仗着远隔重洋,认定对方一无所知。
可电话那头,墨辞低低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凉丝丝的,带着彻骨的洞悉:“睡觉?穿黑色西装,搭白色阔腿裤,身边陪着许沐岚和秦寒忘,这就是你的睡前仪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玄瑾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裂开,瞳孔微缩,眼底盛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浑身一僵,心底警钟疯狂作响。他怎么会知道?!
即便震惊,他还在垂死挣扎,硬着头皮装傻充愣,语气故作茫然:“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装,继续装。
墨辞被他这拙劣的演技彻底气笑,语气骤然沉冷,带着几分戏谑又极致危险的愠怒,字字清晰:“哟,傅玄瑾,还跟我演?”
“回头,九号桌,碰个杯呗,老公。”
最后两个字,温柔又缱绻,却像一把利刃,精准扎破了傅玄瑾所有的侥幸。
傅玄瑾:“……”
全场死寂。
短短两秒的空白,他脑子里一片轰鸣,所有嚣张恣意荡然无存。
他手忙脚乱挂断电话,一秒收敛所有散漫姿态,猛地起身,语速飞快地对着身边两人求助:“快快快,帮我打个掩护!”
话音刚落,余光一瞥。
方才还坐着看热闹的许沐岚,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压根没半点讲义气的样子,直接溜之大吉,生怕被牵连进这场修罗场。
傅玄瑾还没来得及无语,一旁清冷寡言的秦寒忘淡淡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扔下一句毫无温度、极度绝情的话:“自求多福。”
说完,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点他急匆匆离场,不用猜也知道,是赶着回去找温寂澄,温寂澄刚刚给他发信息:“秦先生,我想你了。”现在他半点不想掺和傅玄瑾的烂摊子,只想立刻回家。
前一秒还三人齐聚、嚣张招摇霸占酒吧C位,下一秒同伴全员跑路。
偌大的中心卡座,瞬间只剩傅玄瑾孤身一人。
周遭霓虹闪烁,喧嚣依旧,可落在傅玄瑾眼里,只剩漫天的窒息与社死。
不远处的九号桌,光影朦胧间,那个远归的男人正静坐于此,目光沉沉,稳稳锁住了慌乱无措的他。
今晚的账,看来是彻底躲不掉了。
卡座边一阵风声掠过,许沐岚溜得无影无踪,秦寒忘步履匆匆直奔门外,偌大的中心区域瞬间空旷下来。
热闹喧嚣的酒吧还在播放嘈杂的音乐,光影疯狂晃动,可这一方天地,只剩下僵在原地的傅玄瑾,和不远处心态彻底崩盘的方瑜。
方瑜全程看完了这场极限反转修罗场。
从傅玄瑾笃定墨辞远在德国、肆无忌惮张扬放肆,到墨辞一通电话精准戳穿所有谎言,甚至早就坐在场内九号桌静静看戏。
短短数十秒,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碎得稀烂。
他辛辛苦苦经营的酒吧,花钱稳定人脉、打点各方关系,小心翼翼维持着商圈的平衡,只求安稳赚钱、平安度日。结果倒好,两大顶级巨头撞在他的场子里。
知澜集团的傅玄瑾,彼岸集团的墨辞。
这两位神仙打架,遭殃的永远是他这个无辜开店的。
方才他还在暗自恐慌,生怕墨辞归来追责。眼下亲眼看见正主空降,看着傅玄瑾当场被抓包、孤立无援的模样,方瑜只觉得头顶天雷滚滚,眼前阵阵发黑。
心脏狠狠一抽,一口气没提上来。
只听嘎巴一声轻响,方瑜腿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彻底摆烂。
周遭路过的服务生吓了一跳,连忙想上前搀扶,却被方瑜抬手无力制止。
他瘫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贴着地面的凉意,也压不住心底极致的憋屈和绝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
以后!
他必须在酒吧大门口立一块最大、最醒目、镀金加粗的牌子!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知澜集团傅玄瑾、彼岸集团墨辞,永久禁止入内!
谁爱接待谁接待,他这小破庙,再也容不下这两尊大佛了!
太吓人了。
一个权势滔天、心思深沉,一个张扬跋扈、肆意妄为。两人随便闹一点矛盾,他的酒吧就得原地倒闭,家底都能被彻底掀翻。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承受这种顶级心理暴击,不如直接永久拉黑,一劳永逸。
傅玄瑾余光瞥见倒地摆烂的方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此刻他自顾不暇,半点心思都没有去调侃对方。
九号桌的灯光柔和却压迫十足,墨辞端坐其间,漆黑的眼眸遥遥望来,静静等着他过去。
一场专属他的秋后算账,才刚刚开始。
全场喧嚣仿佛都自动隔了一层。
傅玄瑾看着瘫在地上彻底摆烂的方瑜,又看向不远处那道身形挺拔的身影,心底那点侥幸碎得一干二净。
他收了所有慌乱,反倒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慵懒。
慢悠悠迈开长腿,穿过错落的光影,一步步走向九号桌。
卡座位置僻静,避开了酒吧大半喧闹,却偏偏能将中央卡座的风光尽收眼底,难怪墨辞将他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墨辞坐姿松弛,一身深色衬衫衬得肩线利落冷峻,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冷白流畅的腕骨。他指尖抵着酒瓶瓶口,手腕微旋,干脆利落地开了店里典藏的最贵一瓶洋酒。
清脆的开瓶声,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
开酒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开完,他指尖搭着瓶身,抬眼,视线精准落向走来的傅玄瑾,淡淡朝着他的方向抬了抬酒瓶,无声示意他过来。
傅玄瑾走到桌前,身形微俯,唇间还松松叼着一根没抽完的烟,星火明明灭灭,衬得他眉眼散漫又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若无其事。
明明当场被抓包撒谎逛酒吧,他却半点不见局促,反而弯了下眼,语气轻快自然,像全然无事发生:“这么早回来了?在德国休息的好吗?”
企图四两拨千斤,糊弄过关。
墨辞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薄唇微抿,没应声。
周遭的空气骤然沉了几分。
他不说话,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慌。
傅玄瑾嘴里的烟轻轻吐出口白雾,心里微微打鼓,面上依旧端着港州太子爷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硬撑着淡定,等着他开口。
墨辞指尖捏着酒杯,琥珀色酒液轻轻晃出细碎涟漪,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声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可那道目光沉沉落在傅玄瑾脸上,把他嘴上叼着的烟、身上这套惹眼的黑西装白阔腿裤,全都扫了一遍。
酒瓶还斜斜搁在桌面,昂贵的酒香漫开。
“睡得算不上多好。”墨辞往后靠向椅背,目光没移开半分,“隔着时差,还要熬夜看某人在酒吧中央卡座风生水起,怎么睡得好。”
傅玄瑾叼着烟,火星颤了颤。方才那套游刃有余的话术瞬间卡壳,白雾从鼻间缓缓吐出来,他下意识把烟从唇边取下来,指尖捻着烟身,耳尖悄悄泛了点热。
“……这不是巧合嘛。”他还在勉强找补。
不远处地板上,方瑜还没爬起来,半睁着眼,眼睁睁看着九号桌这边的对峙,内心反复默念那块还没做出来的禁止入内警示牌。
傅玄瑾指尖捻着香烟,眸光微滞,心底莫名憋出一丝别扭的闷气。
他暗暗腹诽,越想越委屈。
论辈分,他明明是墨辞的小叔,按理说该是墨辞敬他、让着他。结果倒好,每次碰面,他反倒次次被拿捏,处处被动,还要对着这小子低声下气、小心翼翼哄着。
这辈分,简直白占了!
心头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只能硬绷着淡定的模样。
墨辞将他眼底那点别扭和口是心非看得一清二楚,薄唇微微挑起一抹清浅的弧度。长臂骤然一伸,精准揽住傅玄瑾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将人稳稳带进自己身侧。
温热的呼吸凑近耳畔,嗓音低沉缱绻,裹着淡淡的酒气,字字都带着戏谑的追责:“傅总,说话不算数。”
早上才骗他说早早休息,转头就高调泡酒吧、逍遥快活。
被戳穿老底,傅玄瑾浑身微僵,浑身的气场瞬间收敛,刻意避开他深邃的视线,生硬地扯开所有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别扯这个,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还要在德国待一阵子?”
他只想快速翻篇,糊弄过今晚撒谎的事。
墨辞垂眸望着他躲闪的眉眼,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腰侧,语气温柔得猝不及防,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戏谑与冷意,坦诚又认真:“今天是七夕,想你了,就回来了。”
短短几个字,温柔得直击人心。
这一刻,傅玄瑾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懵住。
无数喧嚣、调侃、心虚瞬间被清空,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与懊恼。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这几天玩得太疯,夜夜松懈享乐,彻底把七夕这个日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顾着庆幸墨辞远在德国、无人管束,肆无忌惮出来玩乐,却唯独忘了,他们之间最该好好共度的七夕佳节。
人家跨越山海、千里奔赴只为回来见他、陪他过节。
而他倒好,躲在酒吧逍遥快活,还满口谎话敷衍。
傅玄瑾瞬间没了所有底气,别扭又心虚,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再也抬不起往日张扬跋扈的模样。
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方瑜默默闭了眼:行,这波是纯纯大型情侣修罗场,他纯属无辜受难的工具人。
揽在腰间的手掌没有松开,墨辞眸光沉沉落在傅玄瑾脸上,顺着七夕的话,漫不经心补了一句。
“礼物呢。”
简简单单两个字,敲得傅玄瑾一滞。
他眼皮跳了跳,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皱着眉吐槽:“……?你多大了,还要七夕礼物?”
港州太子爷平日里应酬送礼样样大方,可轮到情侣之间这种仪式感,他压根没往这方面盘算。方才只顾着应付撒谎被抓包的窘迫,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一茬。
墨辞也不恼,就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等待,摆明了就要一个答复。
傅玄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沉默地望了墨辞几秒,脑子里飞快翻找。
忽然记起昨天拍卖会,一时兴起跟人较劲硬抢下来的那条项链。
他伸手探进西装内袋,金属链条摩挲过布料,取出来一条彼岸花项链。暗红色的宝石勾勒出花瓣的轮廓,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泛出冷艳细碎的光泽。
他有点别扭,手臂往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给。”
不是特意为七夕准备的,是临时拿来顶上的。
墨辞垂眸看向那枚盛放的彼岸花,指尖伸过来,没有先接项链,反倒先碰了碰傅玄瑾略显僵硬的指节。
“拍卖会抢来的那件。”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我听说,昨天争得很凶。”
傅玄瑾耳尖微热,别开视线,嘴硬不肯服软:“不要就算了。”
远处地板上的方瑜还没起身,余光瞟见这一幕,内心已经麻木。
打架、撒谎、抓包、送礼,短短一会儿,什么戏码全在他酒吧上演了。他那块禁止入内的牌子,越发势在必得。
这边九号桌暗流涌动,另一边地板上,方瑜才勉强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身后忽然漫开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不重,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戏谑,听得方瑜后背一僵。
他转头望去,就看见谢魇斜倚在廊柱边上。
谢魇是航空大学的高材生,各大民航机场来回辗转奔波,难得碰上休假,今晚偏偏就撞上这么一出好戏。
他一身简单休闲装束,眉眼张扬,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望着瘫在地上的方瑜,显然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专门过来取笑死对头。
“啧啧,方老板,生意做得轰轰烈烈,人直接躺平在自家酒吧地上,真是大开眼界。”谢魇勾着唇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方瑜浑身火气往上涌,狼狈地从冰凉地板上爬起来,衣衫都沾了点灰尘,脸色难看至极,瞪着谢魇没好气地怼回去:“你有毛病?休假不去别处,专门跑过来笑话我?”
他今天倒了八辈子霉。
傅玄瑾和墨辞两大巨头在店里上演七夕修罗场,自己差点被吓得原地晕厥,心里还惦记那块要立的禁止入内的牌子,转头死对头还赶过来看自己笑话。
谢魇笑得更甚,抬下巴朝九号桌方向扬了扬:“我本来过来喝两杯,谁能想到,能撞见这么精彩一出大戏。两大集团大佬在你场子里闹,方老板压力不小啊。”
方瑜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傅玄瑾正别扭地递出那条彼岸花项链,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说风凉话。”方瑜咬牙,“换你当老板,你也扛不住这两位。”
彼岸花项链被稳稳收进掌心,墨辞眼底的那点戏谑嗔责彻底敛去,眉眼间终于恢复了平和。
今晚的七夕小闹剧,到此暂且翻篇。
傅玄瑾被他拿捏了一整晚,又是心虚又是别扭,早就待不住了。见墨辞不再揪着他撒谎、夜不归宿的事不放,当即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衣角,低声撂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他没敢多留,生怕这人又想出什么法子拿捏自己,快步转身离开了酒吧。
喧嚣的卡座前彻底空了下来。
全场热闹依旧,光影流转,却唯独九号桌气场骤沉。墨辞端坐不动,指尖摩挲着项链冰凉的纹路,周身温柔缱绻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彼岸集团掌权人独有的冷沉与压迫。
他没走。
他特意留下来,目的很明确。
处理今晚这场闹剧的始作俑场地。
不远处,刚和谢魇斗完嘴、好不容易缓过劲的方瑜,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谢魇还在一旁抱着胳膊看戏,低声嗤笑:“完了,专门留你了。”
方瑜脸都绿了,恨不得再次原地倒地装死。
——番外完——
七夕快乐,本篇篇幅较长,拆分为上下两章,下章后续更新。祝大家天天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
注:本篇番外时间线落在故事后期,众人历经世事,心境、性格都和少年时期有明显反差,还请谅解,就是反差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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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七夕余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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