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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你当释然,我当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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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疗变成了我每周固定的行程。
每周三下午没课,林雨都会陪着我去诊疗中心,按时疏导、按时做情绪测评、按时拿回配好的情绪□□药物。
药片是小小的白色颗粒,温水送服入口,没什么味道,却像一道无声的枷锁,扣在我大三余下的日子里。
医生每次都会耐心询问我的睡眠、心情、日常状态。
我永远回答得规整又平静。
“还是没有开心的感觉。”
“依旧提不起兴趣。”
“不会难过,也不会期待。”
日复一日的疏导,只能勉强稳住我不彻底垮掉,却拉不回我从前的鲜活。
我依旧合群,依旧微笑,依旧把日子过得规整体面。
只是所有的热闹都与我无关,我只是被动活着。
宿舍、教室、食堂、诊疗中心,四点一线,枯燥又麻木。
苏婉每天隔着屏幕开导我,翻来覆去的温柔劝慰。
“清月,慢慢来,治疗都是需要过程的。”
“你已经很勇敢了,你在好好自救,慢慢来总会好的。”
“别逼自己,不想笑就不笑,不想说话就不说,我们都陪着你。”
我每次都乖乖应声。
“我知道。”
“我会好好调整。”
我听话治疗,听话吃药,听话试着放松。
可心里那片荒芜,半点绿意都长不出来。
这周的公共选修课,依旧是两院合堂大课。
我和林雨进门落座,全程低头看着书本,眼神平直空洞,不会扫视人群,不会留意任何身影。
上课铃响前两分钟,傅墨砚和室友推门走进教室。
身形依旧清挺,眉眼依旧清冷,和从前没有半点不同。
只是这一次,他路过我座位旁过道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从前哪怕刻意避嫌,也会有一瞬目光错落。
现在,他连余光都吝啬给予。
他坐在后排,全程安静听课、低头记笔记,姿态专注,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课间教室里喧闹嘈杂,同学来回走动打闹。
有人路过我座位,随口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耳朵里。
“祁清月最近真的完全走出来了吧?”
“之前告白被拒还以为她会消沉好久,结果现在状态超级稳,一点痕迹都没有。”
“真的够洒脱的,说放下就放下,彻底翻篇了。”
我指尖轻轻划过书页,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反应。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包括傅墨砚。
他这几次偶遇,亲眼看见我对他视而不见、毫无波澜、不闪躲、不尴尬、不低落。
看见我照常上课、照常和朋友说笑、照常打理自己的生活。
他亲眼所见的,是一个彻底从过去抽离、彻底释怀、彻底对他无感无念的祁清月。
他以为,我放下了。
他以为,那六年执念,那一场盛大心动,被他一次拒绝,就彻底吹散、彻底归零。
他以为,我们之间,从此再无牵绊、再无交情、再无分毫瓜葛。
他心安理得地回归了自己枯燥规律的生活,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他不知道。
我不是释然。
我是病了。
我不是放下了他,是我的情绪彻底坏死了。
我不是不在意了,是我连难过、连不甘、连心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课人流涌动,我随人群起身,收拾书本迈步离开。
擦肩的瞬间,我和傅墨砚距离不过半米。
我目不斜视,神色平静,眼底无风无浪,像看一个彻底陌生的路人。
他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淡然,彻底无波。
一瞬交错,各自向前。
没有拉扯,没有试探,没有遗憾的停顿。
他以为我的云淡风轻,是彻底解脱。
只有我知道,我的无动于衷,是心事长眠。
他的人生继续往前走,科研、竞赛、保研,前程坦荡光明。
而我的青春,留在了那个拒绝我的夜晚,从此靠药物和治疗,勉强续命。
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
林雨轻轻挽着我的胳膊,声音心疼又轻:“他真的……完全当没看见你。”
我浅浅勾了下唇角,笑意空淡。
“本来就是陌生人了。”
于他而言,往事翻篇,我早已是过去式。
于我而言,岁岁执念,早已埋骨心底。
你当我释然放下,岁岁无忧。
我当七年心动,永久长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