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琪见

26、班会官宣红歌晚会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固定班会课。

　　秋日的夕阳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软软铺在课桌上，把书本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连续大半个月都是周测、刷题、订正的高压节奏，全班人的状态都带着一丝疲惫，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等着班主任例行总结。

　　没有人预料到，今天的班会会突然打破一成不变的枯燥日常。

　　班主任拿着一张鲜红抬头的校级通知纸，走上讲台，轻轻敲了敲黑板。

　　“安静，讲一件年级统一的大事。”

　　喧闹的细碎动静瞬间归零，全班齐刷刷抬头。

　　“学校正式通知，下月中旬举办全校红歌主题文艺晚会。”班主任一字一句清晰宣读，“属于校级大型活动，全体师生到场，各班自愿上报红色歌曲节目，合唱、独唱都可以。同时全校公开招募晚会主持人，高一高二筛选，择优录用。”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炸开小声的议论。

　　“终于有活动了，天天做题快窒息。”

　　“红歌晚会啊，那节目全部都是正能量红歌。”

　　“主持人全校选，门槛肯定很高，不敢试。”

　　氛围一下子鲜活起来，冲淡了连日课业的紧绷压抑。

　　苏婉立刻转头凑过来，压着兴奋的小声：“月月！你的机会！你朗读超稳、声音干净温柔，你去报主持人！绝对比别人合适！”

　　我指尖轻轻捏着笔杆，心里猛地一动。

　　主持人，是我藏了很久、从来不敢主动触碰的小念想。我喜欢站在光亮处稳稳说话的感觉，可我一直胆小，怕上台紧张、怕失误、怕被人注视。

　　林雨很理智，轻声提醒我：“你想清楚，初选、复试、彩排全部占自习和放学时间。你最近本来就在稳成绩，分心很容易掉排名，得不偿失。”

　　我点点头，心底来回拉扯。

　　一边是藏在青春里的小小憧憬，一边是不敢松懈的学业压力。

　　就在我沉默纠结的时候，前排传来很低的交谈声。

　　江驰难得没有刷题，侧头靠着桌子跟傅墨砚闲聊。

　　“终于有正经活动了，全校红歌晚会，你要不要报一个？你以前艺术节唱过歌，很好听的。”

　　我耳朵下意识轻轻一竖。

　　教室里人声嘈杂，可前排那一点动静，偏偏清晰落进我耳朵里。

　　傅墨砚翻页的动作微顿，语气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可以。”

　　“真报？”江驰眼睛一亮，“报独唱啊！红歌独唱，绝对炸场！”

　　他淡淡应声：“嗯，红歌可以。”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瞬间打乱了我刚刚稳住的心绪。

　　他要报名红歌独唱。

　　我心口轻轻起伏了一下，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忐忑。

　　如果我真的鼓起勇气报名主持，并且顺利选上——那整场晚会，我就是台前报幕的人，而他是上台唱歌的表演者。

　　我会站在灯光里，亲口报出他的节目，看着他走上舞台，唱完整首红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死死落不下去了。

　　讲台上，班主任继续交代规则：

　　“节目和主持人自愿报名，三天内统计上交。下周一开始主持人初选，德育处、广播站老师联合考核，看音色、台风、应变能力，公平选拔。大家适当放松，不用死盯着书本。”

　　班会后续的纪律总结，我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目光会不受控制地往前排飘。

　　傅墨砚早已收回所有心思，垂眸安静刷题，坐姿笔直、神情淡漠，仿佛刚刚答应报名节目只是随口敷衍，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永远这样，万事不惊，好像所有校园活动都无法打乱他的节奏。

　　可我知道，他真的要上台。

　　班会下课，全班涌到讲台前咨询报名。

　　苏婉拽住我不肯放：“别纠结了月月！人生就一次高中晚会！试一次怎么了？就算选不上也不丢人！”

　　“可是学习……”我还是犹豫。

　　“你自律那么强，稍微挤点时间完全没问题。”林雨也松口，“你真心想试，我们都支持你。”

　　心底最后一点顾虑彻底瓦解。

　　我攥紧手心，挤开人群走到讲台前，声音清晰温和：“老师，我报名晚会主持人。”

　　班主任抬眼看向我，眼里带着认可的笑意：“好，祁清月，老师给你登记。好好准备，你基础很好。”

　　登记完名字，我转身回座位。

　　路过前排过道时，脚步下意识放缓。

　　傅墨砚刚好抬头抬了一眼，像是随意扫过喧闹人群，视线不偏不倚和我撞了半秒。

　　没有情绪、没有停顿、没有示意。

　　一秒之后，他淡淡移开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

　　可我的心跳，偏偏因为这无意的擦肩对视，悄悄乱了节奏。

　　回到座位，苏婉笑得眉眼弯弯：“稳了！我们班首个主持种子选手！”

　　我低头看着空白的笔记本，指尖轻轻落在纸面上。

　　青春好像就是这样。

　　一场突如其来的晚会，一次鼓起勇气的报名，和一个即将站上舞台唱歌的少年。
　　所有细碎的期待，都悄悄开始生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