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晚风隔岁，生人旧颜
...
-
服务员把两份菜品轻轻放在桌面上，转身走远，店里只剩下远处其他客人隐约的动静。我没有立刻动筷，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傅墨砚身上，迟疑了好一阵，才主动打破这份长时间僵持下来的安静。
“今天上手术台，连续待了多长时间？”
傅墨砚原本垂着眼，听见我的问话才慢慢抬眸看向我，神色平淡，看不出多余情绪。
“四个多小时。”
他只给出一个客观的时长，没有补充手术难度，也没有倾诉疲惫。我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话，此刻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只能轻轻抿了一口桌上温水，短暂停顿之后，才重新开口。
“科室里面，每天都要维持这样的强度吗？”
“大部分日子是。”
我轻轻“哦”了一声，视线挪向窗外街道上来回穿行的车辆，不再盯着他。其实我心里还有很多想问的内容，想问这些年有没有遇到很难处理的病患，想问他会不会偶尔觉得撑不下去，想问他闲暇时会不会想起中学那段日子。可这些问题一旦说出口，未免显得我太过刻意，像是刻意窥探他这几年完整的生活。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我没有合适的立场追问这些私密的心事。
安静维持了将近一分钟，傅墨砚难得主动向我抛出一句问话。
“做主持人，每一期录制都需要提前准备很久吗？”
我回过神，缓缓点头。
“是的，要对接嘉宾、核对台本，还要预留应对突发状况的方案。”
“辛苦。”
短短两个字落下，对话再次中断。我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慢慢嚼着。暖黄色灯光落在桌面，明明氛围柔和，我却清晰感受到横亘在我们二人之间厚重的距离感。我清楚，他不是刻意冷淡我，只是时隔数年，我们早已丢失了可以肆无忌惮闲聊的默契。
犹豫再三，我还是再度开口。
“平日里休息，一般会怎么安排？”
“睡觉，看书。”
“没有打算出去走走吗？”
“没时间。”
简单干脆的答复，堵死了我继续延伸话题的余地。我不再主动发起问话，低头安静吃饭。傅墨砚同样没有再多言语，两个人就在这样沉默冷清的氛围里，慢慢吃完这顿饭。
起身准备离开小店的时候，傅墨砚率先走到前台结清账单。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夜晚微凉的风拂在脸上。我们并肩向前走了一小段路，直到路口才停下脚步。
不远处，等候我的商务车亮着车灯。
我侧过头看向傅墨砚。
“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坐一会儿。”
“不用客气。”
我迟疑片刻，还是提了一句微信。
“之后要是有空，或许可以偶尔联系。”
“可以。”
没有额外邀约，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没有半句不舍。我眼底翻涌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但我刻意收敛妥当，只维持眼下礼貌疏远的相处模式。
“那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我轻轻颔首，转身走向等候我的车辆，全程没有回头。坐进车内之后，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刚刚加上好友的对话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条消息。
（本章完）
